周五,期末考的最后一天,工商科的学生一出考场,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大学英语的考试,比高考的还要简单!我打包票,瞎蒙都能全对!”
“我也发现了,亏我提前把课本的习题答案全抄下来,哪知简单的毫无技术含量,根本不需要偷看嘛!”
身后,佟莹抱着试卷密封袋精神恍惚地飘回了办公室。
明天便是约好要面试的日子,佟莹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郭辰彦,万一去到家门口主人却不在,这就多此一举了。
郭辰彦下午开会的时候接到老胡的夺命连环电话,只好不得不暂停会议,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会议室接听。
他正纳闷如何将陈皮呈现多元化远销海外,口气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了?”
老胡生怕旁人听不清,高调喊道:“你不是让老子替你寻姑娘,现在约上了,晚上来店里吃个饭见一见。”
谈起这个,郭辰彦就头疼,那不过酒后的胡言乱语,哪能当真?
他埋怨道:“我正忙呢。”
老胡顿时不满,人是你答应找的,现在辛辛苦苦帮你找了,又不肯来,“忙个屁,以后别来我店蹭吃蹭喝。”
郭辰彦一急,“哎哟,我去。”
“八点半准时到,穿帅气点,西装领带什么的,来一打。”
“我不需要借用外物来修饰我的帅。”
“臭小子,你真恶心!挂了!”
当黑夜侵袭整个校园,佟莹和妈妈已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围绕学校四处逛逛。
佟妈妈见她目光呆滞心神不定,好奇地问道:“女女,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
佟莹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啊?没有。”
“你看你一晚上愁眉苦脸的,有烦恼事说出来,妈身体硬朗着,能替你担着。”
佟莹噗嗤一笑,“妈,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她转念一想,蠢蠢欲动地试探道:“洪二婆婆是不是经常和郭家来往呀?”
果然不出她所料,佟妈妈不知不觉中已经顺着她的思路走,佟妈妈很快应声:“嗯,她和郭家老太太年轻时拜过把子,小郭是她从小看到大,人品肯定不会差哪儿去。倘若不是和我们沾亲带故的,她才不做这趟媒人。你呀,平时得多花费些心思在小郭身上,指不定哪天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佟莹看妈妈的脸色并无察觉出异样,小心翼翼道:“郭辰彦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我看他就是个花言巧语的登徒浪子,别的本事没见着,最厉害的也不过在你们面前会卖口乖。”
佟妈妈听不得别人质疑她选女婿的眼光,哪怕对方是她的亲闺女,“我看你是接触男人太少,根本不懂小郭放到如今适龄女性面前,是个多么受欢迎的香饽饽。就你个眼瞎的好运气,能近距离接触到这么好条件的对象,偏偏他还对你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
“怎么不是?他今天还微信问我,莹莹工作是不是很忙?你看人家多关心你,也由此可见,你当他的女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
佟莹听见郭辰彦跟佟妈妈打探自己的近况,瞬时心花怒放,头顶上喷射出流光溢彩的烟花来了。
她忍下笑意,气呼呼道:“谁是他女朋友,我没答应过!”
佟妈妈一听就来气,指着她脑袋道:“我看你脑瓜就是瓦特了,这种话在咱们母女之间开个玩笑就算了,别老挂在嘴边,伤了人小郭的心。那天他在我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平日对我老人家嘘寒问暖的,多好的小伙呀!”
佟莹骨碌碌的眼睛一溜,“那是你太久没受到甜言蜜语的刺激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
“没……”
郭辰彦虽然嘴皮子耍的挺溜,但真干起事来有板有眼,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照足老胡的吩咐,成熟稳重的西装打扮,尽管不用老胡提,他上班时也是这般模样。
八点半一到,他才慢悠悠迈出大长腿进入老胡的店。
老胡也是真心实意地煞费苦心,包间外生意火爆缺少人手也没出去搭把手,非得同老婆坐在包间里头陪郭辰彦相亲。
胡婶旁边坐着一位大方得体的姑娘,就是今晚的相亲对象。她是胡婶远方亲戚家唯一一个漂洋过海受过海外不一样熏陶的海龟女,冲着这点,胡婶认为算是能与郭辰彦谈上话的,便急忙忙告诉了丈夫,唤来了郭辰彦。
这姑娘柳叶眉丹凤眼,猪胆鼻樱桃嘴,无论从面相学抑或人体美学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长相。
胡婶越看越喜欢,觉得这事肯定成,一味地追问老胡的意见。
老胡应了那句,我只笑笑不说话。
包间门顶着三人的期待,缓缓打开,郭辰彦面无表情地插坐老胡夫妇中间,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期间一个眼梢都没给那个姑娘。
那姑娘初时有些惊讶郭辰彦的长相,见他摆明无意相亲的样子,她也不恼。
胡婶拿过原先挨着海龟女位置上的茶杯,给郭辰彦倒了茶,开始简要地介绍:“辰彦呀,这是我远方表家的女儿,她和你一样在美国留学,年纪又跟你相近,想必你们会有一些共同话题。”
郭辰彦谢了茶,喝了一口才缓缓笑道:“我们男人通常聊的话题比较粗暴深奥,怕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搭上话的。”
“我不怕。”一声不怕仿佛湖面被投掷了石头,搅乱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