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锲而不舍地又拉了回来,一手牢牢握住,一手挠她痒痒,“信吧?嗯?”
她被挠得笑了起来,像吱吱响的小老鼠,“走开点。”
她的难得一笑,对他,有如春日的花明柳媚。
她收住笑声,问他:“什么叫稀里糊涂?”
傻姑娘的反射弧……有些长呐。
“嗯,我错了。”
深邃的眉眼注视他,似乎等着准确的解答。
“我不该有那种想法,不该对你和你妈妈做出承诺后,私自毁约。但你以后也不能老对我板着脸,多像现在这样笑笑,多好看。”说完,他还伸手捏她的圆脸蛋,滑溜弹手,挺好玩的。
佟莹静下心,觉得自己有些地方是有点过分。年少失父,依靠自己已成了她的唯一,有时候她不知该如何正确面对异性的示好了。
凌欣欣实在饿过头,有气无力爬回来,插在两人中间,挥手问道:“能吃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闻言,郭辰彦和佟莹两人相视一笑。
二十八
素白橡木饭桌上,两碟家常菜,三双碗筷,热气腾腾,简约温馨。任狂风怒吼,滂沱大雨,怎样都打不进坚固的屋室,惊扰不了一家三口的氛围。
色泽鲜艳,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凌欣欣咬着筷子,左顾右盼,装作漫不经心说道:“我先开动啦!”
说是时做时快,第一下手就是鸡翅。鸡翅焖成酱色,八角味浓,嚼劲仍在,味道有点酸。吃起来不腻,相反还想多吃,凌欣欣确实照做,她毫不客气又夹两只。
佟莹自认厨艺一般般,能入口果腹便满足,看凌欣欣爱吃,她心满意足笑了笑。
郭辰彦落座她俩对面,正中间。他夹了只鸡翅到佟莹碗里,又夹了只试吃。他吃相优雅,不紧不慢。
标准执筷的手一顿,抬眼望她道:“加了陈醋?还不错。”
佟莹正吃着他夹过来的那只,被他突然一说,就这样叼在嘴里,不上不下地朝他点头示意。
见状,他轻笑一声,“笨蛋。”
佟莹自知不妥,脸蛋微热,低头闷声扒饭。
郭辰彦瞧着对面那颗快要盖到碗里去的头颅,又是摇头大笑。
一餐下来,碗碟盛装的食物风卷云残般扫的一干二净。
凌欣欣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揉揉意外凸出的小肚腩,赞叹道:“今天这顿饭,我太太太满足了!我从没有吃过这么饱,谢谢你啦佟舅母!”
一听“舅母”二字,拨弄手机的姿势瞬间僵住,她尴尬地笑着起身:“饱了就好,晚点学习才更有精神劲。”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不打算再接话。
郭辰彦悄然无声地紧步尾随,进了厨房,抢过她手中的洗洁精,“我来吧,你做饭辛苦,我们吃了也不好不干活,是不?”
佟莹略思片刻,好像是这么个理,不给予他表现能干的机会,可能又要生气呢。
“那我在这……等你?”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嘴角弯弯,目盈情深,“行啊,不枉我一番努力,女朋友总算上道了。”
“……”对方眼里太过炽热,她羞怯直视,微微别开眼,但脸上的火烫还是源源不绝地涌上。
她原以为像郭辰彦这样的人家,应该不用干家务事,更不会容许一双好看干净的手沾上碗碟的菜渍。此时他却一丝不苟刷着碗边干硬的米粒,脸色平平,没有烦躁。
谪仙般亮眼的人物,身上也不是没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是不是又在偷偷觊觎我的美貌?”
含有爱慕的视线是个人魅力焕发的最佳证明,十分地敏感,郭辰彦这位当事人当然早早留意到。
佟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了声,扭过身子,闷闷地喊道:“你别这么自恋行不行?”
郭辰彦眉眼一挑,看着她的侧脸,“我自恋?”
她咬住下唇,红艳水润,就是不吭声。
只好他凑过脸来,哄问她道:“是谁总偷偷看我,看得失了心神,傻乎乎地发呆?”
“……”
“是谁每次见到我,小脸蛋红通通,恨不得要人咬一口?”
“……”
“又是谁嘴上总是不依不饶地不要不要,心里却跟灌了醋似的,酸溜溜的?”
“宝贝,你说这人是谁呢?”
佟莹真是讨厌透他那张口胡来的嘴,他一激她过头,就一时冲动捂住他的嘴,换成她毫无禁忌的吐露心声了。
“是我,是我,说的都是我,成了吧?”
郭辰彦眯着眼睛,轻慢地舔了舔她的手心。舌尖的柔软和火热,加大了手心的触觉感应,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
那可恶的始作俑者见她收了手,又慢慢地将舌尖退回去,略微在唇边打个小转,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希望你以后都能这么诚恳,当然,偶尔闹闹也无所谓,这样子的乐趣还有很多。”
佟莹臊红了脸,觉得无地自容,上前踹他一脚,立马跑了出去。
她那一踹,力道不痛不痒,反倒生出别样滋味。郭辰彦笑叹,傻姑娘真不经逗,他又不会真生吞了她。有一点倒是真的,他是越来越期待拐她回家过生活的日子了。
下午四点多,再紧闭的窗户也抵不住彪悍的风势,四面八方呼涌开来,窗帘像被掀起的裙子,飘扬半空。然而,最叫人始料未及的是,原本因天色暗黑而点亮的灯光,咔嚓地抽搐一下,房间全然陷入一种灾难性恐怖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