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溪抬头盯着她,双眼隐隐泛起血丝。
“所以,”曲昭简短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你踢过蹴鞠吗?”叶星略微偏头,低声问。
沈玉顿了一下,道:“以前在镖局看见白小星和其他人玩过。”
叶星说:“现在我们也可以玩一次了。”
住客的哭声逐渐模糊。郑溪伸出手,接过秘宝。
叶星说:“就把那个秘宝当成我们要抢夺的目标。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大门时,就是我们游戏开始的信号。”
黑衣人看了眼远处这一圈人,问:“……我们不阻止他们打开大门吗?”
“太容易失败了。”叶星迅速道,“我们人数不足,时间不够,离得也远。他们派人守在大门附近,一旦发生冲突,我们根本来不及越过眼前这些人去阻止他们打开大门。”
“所以,我们只能等他打开大门。”沈玉沉重道:“但之后呢,少主,我们该怎么做?”
郑溪拿起“骨”,他的手在颤抖,不确定是出于愤怒而恐慌的情绪,还是身上刺痛的伤口,或许两者都有。他颤抖得很明显,以至于需要用双手握住骨笛,才能确保它不会从手中滑落。但他在尽力克制这一点。
狼群的嚎叫声再次响起。骨笛随着他的手不易察觉地抖动着,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年久失修的机关在终于被启动时发出兴奋的微颤。
“没什么复杂的。你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让狼群往前走,帮我们解决掉那些人就行了。”曲昭目光越过龙潭镖局一众人,看向远处晃动的背影,对郑溪说:“这是搜找曲谱和秘宝之前必须掌握的能力,你找寻曲谱和那部族多年,应该对此早就熟记于心。”
她攥住郑溪的手腕,某个瞬间,郑溪双手微微一僵,像是想要趁机反击曲昭,但接着,他的双手还是被那带血的手一寸寸抬起,骨笛抵在了嘴前。
郑溪摇晃着起身。
“不要耍小聪明。”曲昭目光望向叶星,最后一次对郑溪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很简单。”叶星的声音在布巾下有些闷,“就像在球场上一样,我们拿走秘宝,然后往绿洲跑——”
叶星看着郑溪慢慢地、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而接下来,她听到一种微弱的声音响起,起初那声音与普通的骨笛几乎没有差别,轻盈、微弱、带着类似于恐惧却和谐的颤抖,快要被烈风呼啸着盖过。住客就站在大门的旁边,她的目光始终不离倒地的尸体,目光变得麻木。
所有人都集中在那沾血的骨笛上,就仿佛它自带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又或者说,所有人都笃定自己能通过目光来辨出被淹没在种种杂音后的笛声。他们必须这么做,每个人心底的直觉不约而同地说着。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能听见那淹没在狂风狼嚎下的笛声,一如汹涌澎湃的浪涛下平静荡漾的水流。
这是真正意义上关乎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是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的一种难以抵挡、未知恐惧的时刻。
训练者拔出了刀,挑开第一道门闩。
接着,笛声变得越来越高昂,那道水流像是破茧般散开,化作了一条在浪涛中行进的游鱼。而某种更激烈的情绪正从这逐渐高昂的乐律中挣脱出来,比潜行的游鱼更具锋利,它挣脱了水面,盖过了杂音,压住了狂风,却又开始变得更加轻盈,更加安宁……丝线。
它化作了某种无形的丝线,铺天盖地散在空中,不受狂风的袭荡,不受杂音的侵扰,它的乐律如此坚定、轻柔。他们脚下的黄沙里埋葬着因它而丧命的枯骨,脚边流淌着十数人汇聚而成的鲜血,而此刻的笛声却像是缠裹着他们周身,疗愈伤口的柔软网纱。它如此美妙,又如此危险。
丝线相互交织,相互萦绕,穿过院门的缝隙里。狼群中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随之更多的狼嚎声传来,如同某种战争开始前的号角,尘埃在低空中震颤。尸狼开始撞向大门,覆在门顶的沙砾簌簌坠落,失去一道门闩的院门在撞击中崩出极限的弧度。
曲昭微一点头。训练者深吸一口气,带着住客往两侧退。
守在曲昭周围的几人拔出刀,警觉地看着龙潭镖局一行人,就像在篝火边盯着远处藏在丛林里、时刻想要趁机逼近的鬼影一样。另外一人拔出刀,准备挑开最后两道加固过的门闩——
就在这时,笛声突然断了一瞬。
狼群的撞门声紧跟着一停——所有人心脏骤然揪紧,抬头看向院门。这只是吹奏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失误,他们仅仅只是想要狼群进来,没有战术,没有厮杀,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问题。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但下一刻,一只猩红的狼眼蓦地出现在大门缝隙之后,那足有半人身子大的狼首微微低下,如同扫视蝼蚁般望着眼前的人。
住客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向那不过十步之遥的狼眼时,感觉到某种能让五脏六腑也为之战栗的恐惧和死亡的绝望,突然间渗透到了她的体内。
第二道门闩在撞击中崩出裂痕。守在门边的训练者已经开始向两边撤退。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