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的,秋月没有被低温激出喷嚏。
看来她已经习惯了。
总是要习惯的。
她扭头看梁弈淡漠的睡颜。
就像看见这张脸,总会习惯性想起另一张脸一样……
汽车匀速启动,秋月慢吞吞叠好男人的西装外套。
衣服上除了冷调木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放下衣服扭头看车窗,正路过一间咖啡店。
一辆橘色皮卡停在店门口,无论角度还是光线都和刚才的游戏画面诡秘重合。
眼睫颤了颤,秋月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
包里的手机震了下。
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微信通知,她的一点心悸立刻变成强烈的震动。
【“Gale”撤回一条消息】
“……”
盯着这行灰色的小字看了片刻,秋月又看向这个好久不见的头像。
他没换,依旧是车窗上涂鸦的Ventose。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见这几个字母,她心脏蜷缩得比之前都要厉害……
“玩得怎么样”
身侧骤然响起男人温润的声音,秋月吓了一跳。
啪地摁灭屏幕,她扭头,这才发现梁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镜片后的眼正明明灭灭地注视着自己。
“开心吗”
秋月放下手机:“……还行。”
她垂头掩去眼中的不自然:“和丰璐他们玩了会儿游戏。”
梁弈淡淡“哦”了声,戴表的手抬起来在太阳穴上摁了摁。
“你喝了不少吧”秋月问他。
梁弈只在应酬时喝酒,且酒量很不错。以前一起参加酒会时他替她挡下所有酒,完事还能目光清明地查邮件看报表。
“不多。”梁弈回答,“没醉。”
眉心拧了下,他看前排:“空调太低了。”
前面司机赶紧在车机上点了两下。
转眸看到车窗外,梁弈眉头更紧:“怎么走这条路”
“秋小姐说回和樾公馆。”司机忙不迭解释。
“……”
金丝框后的目光倏而顿住,闪烁讶异。
男人看向秋月。
窗外的灯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快速略过,暗昧不明,也暧昧不清。
“……”
秋月睫毛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之前她那句回公馆,并不是给司机听的。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梁弈也会听到。
见她唇瓣嗫嚅着欲言又止,男人眉梢扬了下:“怎么了”
“需要去公寓取东西吗”
秋月颤动的眼睫定住,很慢地眨了下。
“不用了。”
早晚的事。
何况,他们已经订婚了……
“好。”梁弈唇边拱起细微的弧。
他牵过她的手:“缺什么,买就是了。”
十分钟后,黑色SUV开进公馆的地下车库。
秋月肩头披着梁弈的西服,手被他软塌塌牵着,乘入户电梯直抵玄关。
他好像从不在家里会客,偌大的鞋柜只放两双拖鞋,其中那双是她上回来穿过的。
“杯子在橱柜,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这次,梁弈没有把她当客人,换完鞋便兀自往里走。
秋月将自己的平底鞋放进鞋柜,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出来后,她看到梁弈阖着眼靠在扶手椅里。
领口扣子解开一颗,他的白衬衫难得凌乱。
男人一只手搭在前额上,看起来比在车上还要疲惫。
“你不舒服吗”秋月轻声问他,一边往冰箱走,“有没有醒酒药或者蜂蜜”
“没有。”男人嗓音沙哑,“可以帮我倒杯温水吗”
“好。”
即热式饮水机一秒热水,秋月混合温度接好一杯,走到扶手椅前。
“来。”
梁弈坐起来接过水杯。
“谢谢。”
秋月想再去拿条毛巾,谁知刚扭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她后背一僵,顿了两秒,才转过头来。
梁弈将水杯放到角桌上,缓慢抬眸看她。
他明明在抬头看她,但黑沉沉的眼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坐。”
“……”
扶手椅是单人的,最近的沙发离秋月还有二米远。
男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秋月往梁弈身前靠了一步,僵硬地坐到他腿上。
后腰随即被一只大手箍住,牵引着她,离他更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胸前的酒精味,却看不清镜片后的眼。
“要关灯么”梁弈在她耳边很低声。
秋月咽了下晦涩的嗓,没有回答。
男人将她的无声领做默认。
啪的一声轻响,他们头顶灯光骤灭。
却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月色扑洒在他们身上,也将梁弈的黑眸浸润。
——比夜还要深。
秋月心跳如鼓。
因为男人幽深的目光正从她脸上寸寸下移。
他的手又顺沿她腰身慢慢往上。
动作与视线同时停留在领口。
——他送给她的项链上。
“我第一眼看见就知道。”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嗓音却越来越低,“它在你身上会很好看……”
梁弈的唇片印在吊坠旁边的锁骨上时,秋月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