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敌不可能就这样死掉_一江听月【完结】(25)

  男人清晨醒来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是戏谑。

  滕香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想为什么会见到这么一副模糊的景象,那景象里又是谁?就见到陈溯雪睁开眼,笑盈盈地望过来。

  她立刻皱了一下眉,移开视线站了起来去溪水边洗脸。

  她看到清澈的水里自己那张脸时有短暂怔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被陈溯雪捏过脸了。

  她盯着这脸看了会儿,轻哼了一声,心中鄙夷那陈二狗的审美竟是如此恶俗,什么都圆的,他怎么不干脆不捏个汤团?

  “阿嚏——!”

  陈溯雪在另外一边溪水旁洗脸,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滕香回到火堆旁的时候,看到月如酒正捧着个炭团啃,眉头都皱了起来。

  陈溯雪从火堆里扒拉出又一个炭团,指了指对她说:“吃了咱们就出发。”

  滕香脸上露出嫌弃,冷嗤道:“我还不至于吃炭。”

  陈溯雪觉得她此刻圆圆的脸做出这傲气表情显得十足可爱,忍不住想笑,竟不嫌麻烦地替她将烤红薯的外壳剥了,从旁边摘了一片芭蕉叶包着给她,“尝尝?”

  对方服务这么周到,滕香只好纡尊降贵接了过来,尝了尝。

  陈溯雪:“如何?”

  滕香抬头,此刻很好脾气,也很诚实:“没有你做鸡好吃。”

  “……”

  陈溯雪见她十分爱吃鸡的模样,想了想,道:“我做的栗子烧鸡也不错。”

  滕香就停下动作看着他 。

  陈溯雪却忽然矫情了起来,懒洋洋道:“不过做那个太麻烦了,还要剥栗子,我讨厌麻烦。”

  滕香没有顺着话说诸如她来剥栗子之类的话,皱眉道了一句:“那你就别做了。”

  陈溯雪:“……”

  月如酒在一旁笑了出声,见滕香和陈溯雪都朝他看去,忙低头啃红薯。

  但忍不住的,还是小声赋诗一首:“二狗撒娇难直视,矫情就得香来治。”

  陈溯雪:“……”

  决定以后做饭没月如酒的份了。

  天已经大亮,他直接召了一片叶看了一眼滕香,滕香不等他说,就稳稳当当跳了上去。

  “哎!你们等等我!”

  月如酒忙急急忙忙一口吞下手中红薯,掐了御风术追了上去。

  陈溯雪说到做到,说做饭没月如酒的份,那就真的没有。

  他忽然就不嫌麻烦了,每日换着花样给滕香做吃食,在山林里也能做出花来,今日做蜜烤肥鸡,明日做榛蘑鱼汤,后日又做薄烤鹿肉。

  他既然做了,滕香当然就吃了。

  可怜月如酒只能在一旁啃干粮。

  于是他没再敢作诗,强忍住了强烈的创作欲,才分了那么一点点肉。

  这一路上,北荒清州对滕香的搜寻与追缉也越发密集,如今“滕香”这个名字,已经在修者间闻名了,传言已经到了她对北荒之主骗心骗身的地步。

  有一天陈溯雪忍不住问滕香:“你真不记得你和那宗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确定那金色巫蛇印是他留下的,他都怀疑会不会宗铖的印记也长这样。

  那日滕香啃着只鹿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记不记得,又和他有没有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陈溯雪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扒拉火堆。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就随便问问而已。”

  月如酒拼命吃干粮,才忍住赋诗一首的兴致。

  滕香三人大多避开主城绕道前行,路上遇到过一些从须弥洞逃窜出来的异怪。

  都不难对付,只月如酒一个就能对付了。

  只是,数量真不少,显然须弥洞封印是真的不稳,须弥洞位处北荒清州,所以,北荒那边近日也是真的忙碌。

  但这么忙碌都死死追缉滕香,令她十分怀疑自己是否狠狠渣过北荒之主。

  这晚三人终于离东洲三山很近了,在离得很近的东洲城外的破庙里休息。

  去东洲三山一定要过这东州城。

  这里来往修者极多,因东洲三山藏书众多,灵域四海内不少修者都会来此交流,这一处主城也是通往四方的交通枢纽必经之路。

  而最近更是不少人都领了北荒清州的通缉令,这里修者便显得更多,为避免这些修者手里拥有的可以勘破蝉蜕的手段,所以滕香在破庙里装作病弱女修休息等着,月如酒出去打探消息以及准备吃食。

  至于陈溯雪?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当然是跟着滕香在破庙里歇着。

  滕香的伤势到底没有真的好全的,虽然这一番赶路用不着她做什么,但因为经脉断裂不畅通,极容易气息凝滞而疲累,她这会儿又有些疼痛难忍,摸出陈溯雪做的定痛丹准备磕上一颗,从旁边却伸出只手拦住她。

  “你上一回吃是一天前,再隔两日吃。”

  那人道。

  陈溯雪的手指修长,因为常年干活,手指还有薄茧,这么压着滕香白得发光的手腕,显得又黑又粗糙,他竟然觉得怪别扭的。

  但愣是没收回手。

  滕香讨厌别人管自己。

  她又对陈溯雪冷下脸来,说:“你给我的时候没说要隔几日吃。”

  也不知怎么的,陈溯雪竟是觉得她说这话时有些委屈的意味。

  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发烫,瞥她寒着的小脸一眼,道:“那我现在说了。”

  那时也不熟,谁管她隔几日吃啊?

  滕香抬手就拍了一下他手背,那力道是真的不轻,直把他手背都拍红了。

  破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溯雪正要指着自己泛红的手背说两句时,庙外却传来些动静。

  两人齐齐抬头看过去。

  从外面走进来好些修者,佩剑的,带刀的,还有带各种法器的,神色间还有些好奇,进了庙,还频频往外看。

  “真是北荒清州的大巫来了?”

  “是啊,听说是北荒之主的大护法祈生,架势大得很,路上都不许有人,没看到外面的辇车上的蛇形纹了吗?那就是巫族印记。”

  “那怎么忽然来这儿啊?”

  “许是来东洲三山有事吧!”

  陈溯雪看了一眼滕香。

  滕香拧紧了眉,自然也想到了什么。

  如果修补经脉的灵草大概率在东洲三山能找到,如果她这一身伤是拜北荒清州所赐,那么他们许久寻不到她,便也会想到来这里守株待兔。

  而且那祈生若是北荒之主的大护法,她又与宗铖有那么点关系的话,对她必定是熟悉的。

  得快点去找洗露草了。

  还有……巫族,蛇形纹……

  滕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里被遮住的金色巫蛇纹。

  莫非她这印记,也和宗铖有关?

  两人安静地窝在破庙角落里,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很快,外面就有辇车和护卫队走过,滕香依稀之间看到了那些穿着黑色绣金纹斗篷的人,斗篷之下,则是红色深衣,行走间,衣上绣着古老的巫纹。

  她闻到了北巫族身上的味道,气血再次翻涌起来。

  陈溯雪察觉到她灵息浮动,偏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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