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建议的语气。
而是由不甘、恳求糅合而成的复杂情绪。
温廉纤顾不上那口不上不下的气了:“看你……什么?”
“你上次站在浴室门外是想看什么?”
“我、我那次只是好奇……”
“还想看吗?”
这么近的距离,温廉纤的注意力被对方好看的唇瓣所吸引,回过神来,已然以身入局:“你是想让我看——你自己怎么解决吗?”
韩佑摆了她一道:“哦,原来纤纤是想看这个。”
误以为自己又中了圈套,温大小姐正要发作,镜头里的男人却挑了眉,沉声叮嘱:“……去把门锁好。”
第22章 022 “是温廉纤的丈夫”
男人以一种很松弛的姿势嵌在沙发里, 许久才睁开眼。
衬衫前襟大敞,牛仔裤松松垮垮的搭在腰间,琴房光线昏暗, 价格不菲的羊绒地毯上散落着揪成团的卫生纸。
视频电话已经挂断, 他却迟迟无法从极致的兴奋中抽离, 脑海中时不时还会浮现出镜头里那张熟悉的面孔——泛着淡粉色的脸颊, 微微睁大的浅咖色双瞳, 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 还有挪不开的视线。
喉结一滚,韩佑舔了舔干涸的唇。
有点好笑。
用一整个学生时代去保护的女孩子, 现在, 却一心想要把她教坏。
冷却的时间远比预想中更漫长。
韩佑低垂着脸, 从果盘里挑了只橘子捏在手中把玩——冒雨买回这些橘子的第二天, 温廉纤就飞去了别的城市, 剩下这样许多,只能由他解决。
早已习惯了。
他们之间的麻烦事,从来都是由他解决。
指甲盖略微陷入果皮。
顺着那道细缝,韩佑不急不缓剥开了那只橘子,橘子皮一块一块掉落在脚边, 清新的果香瞬间飘散开来。
他掰开一瓣橘子,稍微清理了一下错综的白色经络, 送入口中。
微酸, 多汁。
隐秘地刺激着神经末梢。
记忆恍惚间重回那个夏天, 悠扬的b小调协奏曲被毫无预兆闯入视野的一只橘子打断……
韩佑还记得,自己一抬眼就看见了楼上的温廉纤。
身穿白色法式睡裙的少女压着怒意、立在窗边,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眼神有些迷糊, 一头长发也显得蓬松零乱,低头与他对视的那一瞬,琥珀般的眸子里又翻涌出一丝赧意,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拉上了窗帘。
徒留他一个人愣在原地。
迟迟没有等来后续,韩佑捡起那只橘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
他虔诚又仔细地剥开从天而降的礼物。
橘子瓣柔软细腻,抿在双唇间轻轻地碾,挤出酸酸甜甜的汁水,果肉被舌尖卷走,顺着喉咙咽下去,成为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那种感觉很微妙,少年暗忖,与喜欢的人接吻大概也是如此了。
青春的懵懂与悸动,最终在想象中具化成烧灼着的火焰。
越来越快,越来越烫。
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是如今日这般——满地狼藉。
韩佑后知后觉,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在肖想一场能够淋湿自己的廉纤小雨,多年以后美梦虽成真,回甘过后,仍有酸涩。
雨是握不住的。
但他想握住,哪怕用一点旁人所不耻的、下作的小伎俩。
*
这一年的“冬日音乐会”,爱羽乐团筹备了很久。
周六下午,韩佑提着琴盒,早早来到隆滨大剧院后台休息室。
演出正式开始前还有最后一场彩排,备场区域气氛紧张,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穿梭于乐器箱与道具室之间,管弦乐手们也都在调试各自的乐器,清脆与沉闷的声响交叠着,回响在算不上宽敞的空间里。
韩佑自顾自打理好头发、换上演出服——是那身温廉纤特意为他挑选的高定White Tie,抽空拍了张照片发给对方“检阅”,询问她有没有上飞机。
临出门前收到温廉纤的噩耗,说是提前买好的回程航班突然延误三小时。
览星一行还在候机。
带着歉意,温廉纤几乎是秒回消息:我算过时间,不出意外,八点前能赶回隆滨,九点前能到音乐厅。
韩佑宽慰她:赶不上也没关系,明晚还有一场。
温廉纤不乐意:那就得自己花钱买VIP席位了。
深谙温大小姐那副精打细算的性子,韩佑还想说点什么,乐团里的几个小提琴手忽然在他身边驻足。
为首的是首席裴杰,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韩佑,冷不丁开腔:“你这身演出服挺气派,哪里买的?”
看得出来,行头和乐器对他们而言,皆是门面。
韩佑客气地笑了笑:“我老婆准备的。”
有人嬉皮笑脸地接过话:“什么牌子,我回家也让老婆准备一身……”
燕尾外套的基本裁剪维持着维多利亚时期的结构,前身衣摆很短,只有六粒装饰扣,于是轻而易举被他翻开查看标签。
继而有人发出轻呼:“靠,Moons的?!”
这群小提琴手里也有这方面的行家:“官网没见过这一身啊,难道是传说中的高定款?那不得至少六位数!佑哥,你老婆对你也太好了吧?”
“有钱又舍得给老公花,人间理想小富婆!”
“我说呢,之前在排练厅门口见过一次,当时就觉得那姑娘气质特别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佑哥,怎么追到手的啊,传授一下经验呗?”
惹人厌恶的语气。
惹人厌恶的动机和目的。
他们并不了解温廉纤的家世背景,韩佑也不想多提,借口说要给琴弓上松香,敛笑起身,企图远离是非。
回身之际,却发现那些家伙仍聚在原地窸窸窣窣议论着什么,间或毫不避忌地发出嗤笑声。
*
即便一下飞机就打车赶往隆滨大剧院,温廉纤还是迟到了。
她发誓,自己从未如此狼狈地出现在韩佑的演出场合——音乐厅VIP席第一排,还是在临近演出结束时才匆忙入场。
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猫着腰、踩着《卡门幻想曲》的节拍,在众目睽睽之下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偷感极重。
两人并没有任何视线交集,但温廉纤知道,韩佑一定注意到自己了,说不定还会在心里笑话她的冒失。
只是看到舞台上男人逐渐扬起的唇角,她又觉得,被笑话也没什么大不了……
温廉纤定了定神,放松四肢,正打算好好欣赏交响乐,邻座忽而传来迟疑的呼唤:“……温廉纤?”
她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成熟沉稳的脸。
有点眼熟。
辨认数秒,温廉纤在脑海里精准筛选出一个名字:孟延川。
高一时,她曾经代表文星双语参加过市里举办的辩论赛,学校当时请了两名优秀毕业生校友担任辩论队指导教练,其中就有孟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