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
江载月睁开眼,却见到被她抓住漆黑腕足的宗主,一步步从域外裂缝中向她走来。
“宗主这么快回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精神值,却发现他通红的精神值仍然如同之前一般的残缺断裂着,没有恢复完整的痕迹。
宗主答应了她的事,都会全力以赴地做到,因此江载月根本没有往宗主可能阳奉阴违这方面去想,她本能泛起的是对宗主如今这种真身残缺状态的担忧。
“事情不顺利吗?你的道体还是不愿跟你一起回来?你的真身现在有哪里不适?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找你的道体……”
在她开口询问之时,祝烛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江载月后知后觉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宗主,是这么安静的性格吗?
“载月……”
祂苍白完美的面容上,缓慢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少女微微睁大的黑色瞳眸中,他缓慢俯下身,黑色的腕足无声地缠绕上她的脚踝,腰身,手腕,脖颈,如同是温柔又不容反抗地在她身上加上一重又一重恐怖的禁锢。
“失望吗?”
“不是祂吞噬我,而是我吞噬了祂。”
祝烛星低低地笑了一声,“祂真的很蠢,没想到我千年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混混沌沌,只会摇尾乞怜的蠢货。你是怎么爱上祂,还愿意成为他的道侣的?”
祝烛星此刻爆发出的强烈攻击性,远远超乎江载月的想象。
但他还在自顾自问着,“载月,是你骗了祂吗?就如同千年前,你骗了我,说愿意留在我的巢中,做我的道侣一样?”
祝烛星的声音仍然温柔而缓慢,江载月却感觉仿佛无数条冰凉的蛇信此刻轻轻舔舐着她的肌肤,蕴藏着剧毒腺体的尖牙慢慢抵住她的脖颈,随时可能用力刺入。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头,江载月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宗主,我没有骗你,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之后,我确实是心甘情愿成为你的道侣的。”
面对如今这个拥有完整的人族清醒理智,没有被混沌天魔蒙蔽头脑的祝烛星,江载月此刻反倒无比坦然地对上了他漆黑死寂的眼睛。
“我对宗主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宗主真的分辨不出来吗?”
“分辨……”
祝烛星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漆黑死寂的瞳眸缓慢靠近,几乎要与她的眼眸贴在一起。
“载月,我是真的分辨不出了,”他冰冷的掌心紧紧扣住她的后颈,他的气息此刻格外混乱,脖颈苍白肌肤下的青紫筋脉一点点狰狞凸显而出,如同忍耐着格外剧烈的痛楚,然而声音仍然格外缓慢温柔,如同梦游般轻声道。
“你说的到底是骗我的假话,还是真心之言,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你的所言所行,都不妨碍你只想和祂留在这里,永远地离开此刻的我……”
江载月实在不想让祝烛星这种“你爱我还是他”的狗血质问话语再继续下去,她的触手同样开始缠绕着祝烛星的身体,学着祝烛星的模样逼迫他贴近她的身体,反客为主地压下他的脖颈,带着点报复力道地吻上他冰冷的唇瓣,齿间。
如果不是宗主这具人身的肌肤过于坚韧,她简直想要给他咬出一点血来。
结束完这个比起亲吻,更像是恶狠狠争斗的吻后,她方才用力推开了微微蹙眉,却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吻中的祝烛星,略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毫不迟疑道。
“我爱你,我爱千年前,千年后,人族之身,还有天魔之体的宗主,我爱祝烛星的每一面。”
说着让自己都微微头皮发麻的情话,江载月感觉她这几天已经说完了自己半辈子的情话储存量,然而即便如此,为了满足此刻这个缺乏安全感的祝烛星,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
“祝烛星的每一点血肉,每一个部分,都组成了我最爱的道侣。他却为了满足我那个想要人族祝烛星的愿望,硬生生将自己分裂成两个完整独立的个体,这两半还非要逼我在他们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如果你这么想让我来选的话,宗主,你想不想让我也分出一个江载月的道体,满足你们一人一个江载月……”
江载月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精分自己的事情,但是为了让祝烛星意识到他刚刚的言行到底有多么荒谬,她还是给出了这样的一个设想,让宗主换位思考,他此刻对她提出的要求到底有多不合理。
而她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祝烛星的吻再度用力地覆盖而下,只是他不敢如她刚刚那般凶狠地亲吻她,这个冰凉而柔软的吻带着一点迫切,也含着无尽祈求的意味。
“载月,不要……”
“月月……不……”
他的身体之中发出了两道不一样的含糊相似之声,那两道声音仿佛要从他的身体中挣扎撕裂而出。
而紧贴她的祝烛星的人族之身中,此刻又刺破出无数条或黑或白的腕足,那些腕足有的还在互相厮杀着,有些却已经控制不住渴望的,深深搂抱着她。
“不要,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滚烫而带着血腥味道的,如同熔浆,又如同血泪般的液体,滴落到她的面孔上,混合在这个亲吻之中,仿佛祝烛星的血肉在此刻烧融着,一点点滚落进她喉咙中,带给她难以忍受的刺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