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个什么事?
才谈过创世神,转头梦里就看见了。
如果不是知道创世神连对她读心都做不到,安德鲁要怀疑祂是不是能控制自己的梦境了。
她闭眼用力拍了拍脸,没留情,“啪啪”清脆地响。
先不吐槽自己在梦里令人窒息的穿着,就说磨墨这种事,就算那个传销头子也要搞这种仪式感,祂不能施法术吗?
她不能施法术吗?!
非要又是施法粉碎,又是取圣水的,好不好笑?无不无聊?
安德鲁结结实实被恶心了一把,又是夜醒,基本别想睡了。
她没有开灯,凭着夜间微弱的光线慢慢下楼,窝进大厅的沙发里。
阁楼大厅很宽阔,比其余三层都要高,空间充裕,能让人感觉透得过气。
这个梦比之前在亡灵荒野做的那个梦短了许多。
而且不是上帝视角,而是参与者——她自己。
在神界,普罗米说过辛格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会不会就是她在亡灵荒野做的那个梦?
可是那个梦最终没有实现。她逃过了一劫。
因为她是异世者。
还是说,那不是她预见的未来,而是辛格德预见的未来?
他从梦境预知了未来,所以用交换法阵把她换到这个该死的狗屎一样的地方。
而她因为种种原因,或者是残留的灵力或大脑意识,或者是共振的脑电波频段,或者是所谓“相同的灵魂”,她保留了一点这种能力。
未来因为她这只蝴蝶发生了变动,她做了与辛格德完全不同的梦。
安德鲁有些牙疼。
如果那是她的未来,无可更改。
呵呵,那她一定是在含垢忍辱韬光养晦。
还有普罗米,为什么他知道辛格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为什么,想让自己知道,他知道?
安德鲁记下这个疑点。把普罗米划到旧账本里待定。
安德鲁捋清思路,神清气爽,下意识薅了把头发。
悲哀地发现又薅掉了几根。
不过比起法阵,思考这些事情简直是小菜一碟。
虽然有兰阿帮忙,安德鲁却确信,如果要再创造出一个交换法阵,那么她自己的想法必不可少。
作用在两个世界辛格德用无数亡灵为祭,试验无数次。安德鲁则选择在法阵上下功夫。
因此,虽然有兰阿,安德鲁也不敢懈怠。她的那部分工作兰阿帮不上忙,却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阁楼二楼有开门声,随即是脚步声。
安德鲁注意到兰阿醒了过来,便打了个响指。
大厅中央亮起一束光。
“我吵醒你了?”
安德鲁心想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
“不。感觉得到。”
安德鲁开始和兰□□情起来,给了他一个理解的眼神。失眠的滋味她都懂。
其实兰阿能感知一切,但并不影响他的休息。他没有过多解释。
“对法阵,你太过紧张了。”
兰阿坐到她对面。他的坐姿永远都是端正又优雅的,风度极佳。
她顶着一头散发窝在沙发角落,被衬得邋遢又无礼。
“想快点回家。”安德鲁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心想她对回家还不算执念吗,怎么幻雾之森的幻境根本维持不住,对她不怎么起作用。
“如果继续这样,你会发现很难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安德鲁阖上眼,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一时间想起了高三。
第23章 许韧
她一直以为她并不紧张。
高三的时候,她的焦虑感就已经不断升起。她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判定为多愁善感的结果。
把心思全部扑在刷题和查漏补缺上,转移注意力。
高考前几月,她以为焦虑彻底决堤。
但结果是焦虑暂时离开,同时也冲散了斗志。
她看见桌上的一叠叠习题集和套卷,学校发的劣质纸质的地区模拟卷,竟然感到一丝厌烦和抗拒,连提笔的欲望都没有。
那段时间她除了完成学校的作业,别的一字未动。是她三年来的效率低谷。
哪怕成绩并没有太大起伏,这种状态应考,她做梦才能进锡大。
直到高三前一周,过去忽视不见的焦虑彻底反噬,她在依旧厌学的同时被巨大的焦虑啃噬。
直到高考,六月七号来临。
考场的楼道里只有金属探测器的滴滴声。
她带病上了考场,越考越怀疑。到了六月七号的晚上,隐隐有崩溃迹象,还是赌那一口气,按部就班。
六月八号早上,理综。
出考场的一刻,她没什么感觉,除了右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累得甚至不想休息。好像归宿应该是消失。
好笑的是,监考员收卷的时候她盯着大题的那一块空白,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被生下来的感觉,从来没有这那一刻那样强烈。最后她甚至还和班主任开了三年来的第一个玩笑,说过几天报名复读帮她打折。
那个时候也和现在一样。
她处于某个时机,显而易见的人生节点。
她可以前进,停下,甚至后退。
在她眼里,苦难是可选的。
但她一定要走自己选定的那一条路,所以不肯停留。
安德鲁缩在沙发里不声不响。
兰阿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兰阿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抓住了。
他低头看,她还是那个姿势,除了伸出一只伶仃的手拉住他。
她垂着脑袋窝在那儿,没什么生气。
兰阿感觉得到,手腕上的力道很小,他不用特意挣脱,可以直接迈步离开。
那只手很快就放开了。
兰阿没有看她,径自上楼回房。
玫拜早上进到阁楼的时候,发现安德鲁大人睡在沙发上。
她正感到奇怪,在想要不要叫醒她,却发现她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玫拜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才向她行宫廷礼:“大大人。”
安德鲁脸色很差,一晚没睡好。她挥了挥手,让她起来。
玫拜按她的习惯把今天的衣服递给她,等安德鲁自己洗漱后换好。
虽然安德鲁大人的雪角兽闯进幻雾之森,是她和林修,还有驭兽场侍者的责任,但安德鲁大人一概没有追究。
林修倒早早地跟安德鲁认罪,希望得到惩罚。
安德鲁说,就惩罚他再做自己几天的教官。
玫拜说:“需要让我叫兰阿大人下来用餐吗?”
几个侍者已经布置好一切。
安德鲁走到桌边,侍者立刻弯腰替她拉开椅子,等她站到桌前再将椅子往前送一些,方便她坐下。
玫拜话音未落,兰阿就从二楼下来,已经洗漱穿戴整齐。
安德鲁捏着餐具兴致缺缺,抬头看他都懒得。
可能是没睡好影响了胃口,主要原因还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
一次两次还新鲜,天天吃就开始膈应了。
安德鲁快速填饱了肚子,礼仪正确地摆放下餐具,再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餐巾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