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高三毕业生如何与创世神互教做人_AstronautEtc【完结】(61)

  治愈神官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伤口。

  安德鲁点了点头,低头的一瞬间用力闭了一下眼。

  贝彻丝那个脑子,也知道利用她的心理阴影?白光那一下,从眼皮开始灼痛,和她瞎的那一次一模一样。

  换了件衣服,她来不及休息,就该被押去受审了。

  安德鲁没有在审判之域休息的意思,早审完早完事,她还要学神符神语,还要教创世神,她还想让多雅给自己开小灶,想回自己的住处休息。

  连同失职的判决一起下来,神官故作高深地念了一大串,总结下来就是关三天小黑屋,静思己过。

  不痛不痒。

  这小黑屋只供人站着悔过,封锁了一切灵力和光明之力,漆黑一片,人在里面睁眼和闭上没有区别。安德鲁目测只有几平米,她无法躺下伸直四肢。

  可能是瞎过一段时间,对这种场景更适应。每天会有人定时送饭送水,带她去排泄排遗,时间是固定的,错过就憋着。

  到用餐时间,神仆把饭菜送过来,安德鲁用餐具戳了戳餐盘里软趴趴的不明物体,忍不住笑了。

  那是她给多雅描述的面条,她给多雅提了很多次,多雅每次都假装听不懂暗示,安德鲁也乐得逗她,就爱看她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

  她被磨了这么久,还是给她做了。就是这看起来怎么这么像面坨坨。

  安德鲁三两下解决,把熟悉的枇杷膏兑水味的果汁一饮而尽。

  一开始她适应得很好,还想终于有大片时间思考法阵了。后来她发现自己的思维慢慢有些迟钝和呆滞,总是很容易像陷在这片黑暗里一样,陷入灰色情绪的泥潭,才明白这种惩罚的厉害之处。

  她第一天领餐都很积极,到了第三天,神仆收餐盘的时候,发现她第二天的餐食竟然没有碰过。

  三天里,安德鲁没有出现在神宫里。伊凡向神提出让丽兹暂代她的位置。

  人心所向。

  神界的人们衷心觉得,这才是正常的。那个人最好能永远关在忏悔室。

  安德鲁离开第二天,祂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那张书桌上。

  忏悔室里,她没有再把指甲磨尖,向墙上刻法阵和神符,而是用手指慢慢抚过那些刻纹。

  安德鲁眼神放空,她的思维不适合再继续刻下去,墙上也几乎没地方刻了。

  她在黑暗里,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苍凉。创世神第二次见到她眼里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很淡。

  上一次是,她护在兰阿面前,最后被兰阿挡下。她恢复意识后,去抱背着一双丑陋巨翅的少年,却抱了满怀的黑羽。

  什么时候,猥劣狡猾,卑鄙虚伪的骗子,也会露出这种神色了?

  她张开的手臂停在半空,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眶没有含一点泪花。

  黑羽飘落下来,有的眷恋地停留在她的肩上,手臂上。

  符文光芒涨涨灭灭,仿佛在悲泣,哀伤的紫光映在她脸上,不能给她多添一点生动。

  她的怀里什么也没有,眼里一样空荡荡。

  这时,丽兹替祂移走祂颁布的神谕,创世神意识回笼,没有再注意忏悔室的情况,

  安德鲁也没有再做什么,一遍一遍地抚过刻纹,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轻轻地哼唱起歌。

  直到第三天,她头昏脑涨,还在哼着同一首歌。

  释放她的神仆拉开忏悔室的门的时候,吓得脸色一变,低声念了句光明神保佑。

  光照进去,一片白的逼仄忏悔室里,墙壁上全是缭乱的划痕,力度很轻,有好几笔沾了血,触目惊心。

  地上侧对着他的人,靠墙曲着一条腿瘫坐着,半阖着双眼,慢悠悠地晃着曲起的那条腿,嘴里口齿不清地,全凭本能在哼着他听不懂的歌。

  比唱诗班的腔调还要圣洁。轻柔得像生怕惊醒一个单薄脆弱的梦。

  深情又哀伤。

  "Alors soyez gentils,

  Ne me laissez pas tellement triste,"

  神仆的视线下意识去追随她垂落的手。

  露出来的指尖全都被划烂,指缝里都有干涸凝固的血痂,白净的地面掉了稀稀落落的血渣。

  "?crivez-moi vite qu'il est revenu"

  神仆发觉不对劲,蹲下身去,发现她左腹在渗血。

  "Le plus beau et le plus triste paysage du monde

  C'est celui où tu n'es plus"

  眼皮太沉,安德鲁睁不开了。

  【*文中歌词是歌曲《Le Plus Beau Et Le Plus Triste Paysage Du Monde》中的一段。】

  有人正朝自己的身体动手,安德鲁瞬间挣扎着清醒,往空中准确地一抓,一个粗陋的法阵在四下无尘的神宫扩开。

  红光把一宫的神谕和神符映成阴郁的绯色,却仿佛惊醒了这些古老的符文,若有若无的白光从神谕下迸发,像被挑衅的地位显要的贵族,想要给目中无人的暴发户一个教训,又因为嫌脏了手而轻慢地迟疑。

  “是我。”

  安德鲁一阵恍惚。

  一模一样的嗓音,无波无澜的语调。

  无论如何,法阵还没完全凝成就消散了。

  安德鲁松手,疲惫地把手背搭在眼上。

  她的指甲划得坑坑洼洼,不仅指缝里有红黑色的血痂,甲板上也有薄薄的一层血渍。

  创世神没有立刻继续给她治愈,淡淡地说:“哭什么。”

  “讨厌讨厌痛。”

  “好痛。”

  她像一尾被甩上岸的鱼一样,灵活又吃力地翻了个身,滑到地上。她的身体还没有苏醒,腿一软就跪坐下去,伏在祂脚边。

  脸朝着地上,就看不见她的泪水了。

  “拆肋骨的时候不讨厌,现在讨厌?”

  金色流光如有实质,把她轻柔地托了一下,防止压到腹部的伤口。

  安德鲁好笑。

  要警告她,肩膀、肚子、手臂、腿,这么多地方,非要冲着她的左腹,没了肋骨的那一块。

  忍了这么久还是没忍住。

  另一方面,都过这么久了,也是真能忍。

  安德鲁迷迷糊糊感觉伤口在愈合,麻痒感遛了一个反射弧,脊椎都在颤栗。

  “热。”

  她眼睛都睁不开,就着被托起的姿势,胡乱去够祂的手。

  她刚刚抓到的,冰冰凉凉的东西。

  创世神的目光时隔三天,再一次落在她脸上。

  这时候祂很难不想到,忏悔室里血迹斑斑的墙壁,上面是祂亲自教给她的神符,以及用神语和神符改良后的交换法阵。

  和祂几乎如出一辙的笔迹,像是祂自己写上去的一样。

  她唱的歌,是什么意思?

  不用猜,也知道和谁有关。

  刻着祂教的东西,唱着思念别人的歌。

  她低声呜咽着,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带着哭腔喊,声音小得快听不见:“脑袋疼。”

  她没有辫发,白色荷叶边的裙摆铺了一地。

  小羊羔。

  创世神慢条斯理地把手背搭在她额上。

  祂的左腹在同她一起灼痛着,神对痛感不会有什么感触,也难以激发祂任何情绪。但现在祂觉得有什么满溢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