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高三毕业生如何与创世神互教做人_AstronautEtc【完结】(67)

  “和我牵手,”

  “被我抱着,”

  “跟我接吻,”

  “是什么感觉?”

  恶意都归祂。

  在她缔造的世界里,创世神只是一个普通人。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让祂眼前开始重影,有种灵魂强行要抽离自己身体的脱力感,和溺水者一样。

  安德鲁再次蹲下身,侧过头,就在祂耳边,不远不近:“现在你还不难受吗?”

  “我讨厌痛,没骗你。最讨厌别人让我痛。”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还是连着眼帘都被烧烂了。”

  “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我的喉咙里长出全身都是锥子一样的倒刺的刺棘草。”

  “弥望海里,我鼻腔里全是液体,全身却像被火烧,痛得我想死。”

  “你让我痛的时候,不止这些。”

  安德鲁仔细看,发现祂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还有没有意识,也难说。毕竟祂无论听见什么话,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同样是没有表情,她还是更喜欢祂现在一点。安德鲁接住祂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也不柔软,肩还那么宽,看上去瘦却沉得要命,不像多雅——替祂把脸上细密的冷汗拭去。

  安德鲁的手这一次终于落下,切实地勾勒过祂的脸。

  她在自己缔造的世界里,被前所未有的自在感托着,心旷神怡的时候,嗅到了她从未在意过的,祂颈间泠然的气息。

  一场暴雪过后,山顶最靠近天空的那层雪的气息。被稀薄的空气包围,最后降临,最早融化的那一重雪。

  安德鲁嬉笑,如同评价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但凡你用这张脸,来诱惑你的敌人,也不会有今天。”

  卓绝的意志维持着祂惨烈存活的清醒,哪怕祂已经难以控制身体,意识仍不为所动。

  又是假的。

  在草原里,她劳作一会,就气喘吁吁。沾上一点体力的活,也都由祂承担。但她现在一只手能扶住自己,轻轻松松。

  假的。

  伪作柔弱的,斑斓的动物,故作无力,骗取垂怜,舌下藏了怎样的毒汁。

  “这张脸”和兰阿一模一样的脸吗?

  神明会被众星捧月,会被万人敬仰,会被顶礼膜拜。

  什么时候被提过要求。

  放到萨特莱特,她在白色央场被烧死一百次也不过分。

  青年的头靠在她颈窝里。安德鲁蹲得腿麻,于是退一步坐下,让祂整个人彻底靠在自己身上。

  画面看上去甚至有些温馨。

  “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安德鲁缓缓地低下头,神游天外。

  创世神感受到眼睛上的痒意的时候,安德鲁已经吻过祂沾着少许生理眼泪的羽睫。

  徜徉在阳光下的白蝴蝶一样。

  安德鲁觉得祂双眼好美,于是捧着祂的脸,把手指探进祂眼皮,轻而慢地搅动着。

  神的眼眶原来也是温热的,手指在血肉里搅弄,它们好像迎合一样吸裹着她的手指,阻力不小。

  再利落地挖了出来。

  祂在幻境里不再是神,却还流出金色的血液。那双摄人心魂的鎏金目被她挖了出来,像两颗金色的圆球,普普通通,甚至因为粘稠的触感而让人感到恶心。

  安德鲁端详半晌,觉得挖出来了,也没那么好看了。于是歇了心思,把它们随手扔在地上。

  她手上还沾着祂眼睛的血,一边轻声细语地絮絮,怕惊扰祂一样。

  “在我的幻境里做了一次人,什么感受?”

  她柔声说:“你看。”

  “你连人都做不好,要怎么做神?”

  “神界的一天,在幻境里,是五百七十六个莱特年。”

  “你要在这里过五百七十六年。”

  “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德鲁侧过头,食指和中指并拢,压住祂的惨淡的唇瓣,几乎没有用力。

  撬开牙齿,伸进去,按压祂的舌根。

  软而热。

  看来神的舌头跟普通人也没有区别。

  刚刚世界归位的时候,她好奇心作祟,少给了祂一截脊椎。现在祂已经连话也说不了。舌头一动不动,牙关也顺从地张开,连咬她一口都做不到,还不如普通人。

  安德鲁验证不出结果,快要确定祂是真的昏过去了,又觉得不能质疑神的强大。

  哦,她忘记了。在她的幻境里,她才是唯一真神。于是心念转动间,随着她抽出手指,长长的刺棘草从祂喉管抽条而出,像什么有生命的怪物。

  她把手拿出来。随着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在创世神微张的唇边拉了一条细银丝。刺棘草的势头不同当初在她身体里长出时那样,野蛮而疯狂,把祂的口腔撑得无法合上,木刺和枝干残忍地刺入祂的口腔内壁甚至嘴唇,凶恶地抵住,嵌入祂的血肉,仿佛企图与祂合为一体。

  刺棘草枝丫缀满金色,是祂的血和碎肉,像一棵闪闪发光的黄金树。

  而祂双目微阖,长睫盖住血洞,刺棘草把祂的身体作土壤,贪婪地吸取祂的血,消化祂的肉,当成养料。

  安德鲁感到一阵赏心悦目,仍是可惜地护住自己的手,亲自把那棵枝繁叶茂的刺棘草拔了出来。

  能清晰地感觉到祂血肉带来的阻力。拔/出的瞬间自祂喉头的血肉四溅。

  祂不可自抑地呛咳起来,但身体已经被折磨得虚弱至极,再感到撕心裂肺,听在安德鲁耳朵里也不过是轻轻的呻吟和小声的轻咳。只有源源不断从祂喉头冒出的金色液体,能提醒面前的人,祂伤得不轻。

  安德鲁目不忍视,用了一个清洁术——给自己。她手上身上被无辜波及溅上了不少血,手上还附带祂的涎水,怪恶心的。

  安德鲁清洁好自己,微低着头,轻轻地搂过祂,扶稳祂劲瘦的腰,再按着祂的头靠向自己,另一只手温柔地、缓慢地轻拍祂的背,一下,又一下。轻柔而耐心,仿佛对待一个婴孩,不忍惊醒它的美梦。

  是很像拥抱的姿势。现在看起来很像相互依偎。

  “想问她为什么背叛你吗?还是想问关于我的。”

  安德鲁心软地把祂抱紧了一下,让祂靠近一点,这个姿势不会让人太难受。用的力道甚至有些怜惜。

  伤在身上,祂不感到难受。诛心呢?

  “这个世界里,她,也就是另一个我,逃过了你的审判。她也就没有去神界。”

  少年眼睛没有瞎,喉咙里也不会长出恐怖的东西。

  “普罗米提前死亡,她救下了帕切克。”

  莫须有的苦,她一点也没有吃。

  “她提前确认了兰阿的身份,把兰阿和你当成了同一个人。”

  少年的真假爱憎都明明白白,真情从来都不是留给祂的。

  想到创世神对幻境里那个自己的印象,安德鲁语气有点揶揄,低声调笑:“她怎么看都不像我,除了和我一样想回家。”

  在局势未定之前,她与帕切克谈情接吻,还被“定时炸弹”发现。这些通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没有一点像她。除了骗人的时候,熟悉的无耻和不择手段,连骗婚的事都干出来了,否则她都不敢认这是自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