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站得笔直端正，文质彬彬的模样，跟赵东宸的感觉有些相像，皮肤更白，五官更柔和，个子比赵东宸矮了半头。
包房里的菜已上齐，琳琅满目，色香诱人。
“姚老师请坐，陈主任请坐。”姚主任的学生客气的为他们拉开座椅。
所有人都坐定后，学生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转到姚主任身边的女孩身上。
“姚老师，这位是？”
姚瑶满目带笑，“这是江千竹，我现在的学生，研三了。”
“千竹，这是方至鄞，也是我的学生，算你的师兄，北中医博士刚毕业，现在省医的康复科，以后你要多跟师兄请教。”
“你好，方师兄。”
“你好，江师妹。”这样互喊后，方至鄞忍不住笑出声，“我们这个叫法听起来好像在拍武侠剧。”
姚瑶宠溺的看着两个学生，“你们都是年轻人，就叫名字吧。”
方至鄞隔着姚主任望向江千竹，“千竹，这名字很好听，不叫的话浪费了。”
江千竹抿嘴没表示意见，方至鄞的话却不断：“我记得有首诗叫《风》：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你的名字就是诗里的字吗？”
“不过你不像风，倒真的像是竹子，翠绿秀气挺拔。”
江千竹抬眸，视线与方至鄞相对，两位主任和另一位医生在场，方至鄞偏偏揪着她的名字展开话题，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
正当不知所措，对面座位上传来低沉的声音：“知道这首诗的人不多，方医生博学多才。”
方至鄞警觉失礼，忙跟说话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请教——”
“这是我们科室的赵东宸，二十六岁博士毕业，明年就能晋副高了。”陈正杰表面波澜不惊，语气却引以为豪。
方至鄞有礼貌的颔首，“失敬了，赵医生。”
赵东宸的黑眸里泛着浓雾，眼角瞥向身旁被方师兄极致赞美的江师妹，微微抿嘴，算是回应方至鄞。
服务员给各人分别添上了红酒跟果汁。
方至鄞提起酒杯，先敬姚瑶，再敬陈正杰，最后再提杯时，姚瑶伸手让他坐下，按下他手中的酒杯，“至鄞，跟老师吃饭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随意一些，你们都是年轻人，想聊什么也随意些。”
“好的，姚老师，我就不多嘴招呼了，都是姚老师和陈主任的自已人，我再多说就显得刻意了。”方至鄞一边说话，余光自然的落在老师身旁的江千竹身上。
姚瑶早就注意到方至鄞不安分的目光，扯了扯唇角喊：“至鄞，你坐到千竹旁边的空位吧，师兄妹好好交流。”
“好的，谢谢姚老师。”方至鄞毫不别扭的起身坐到了江千竹另一侧的空位上。
看方至鄞调了位置坐过来，江千竹很大方的用果汁和他碰杯，接着问他的研究方向。
得知和自已的研究方向大同小异后，立马从手机的相册和文件里调出某个病例来请教。
方至鄞见师妹有这样的求知欲，说得更加殷勤。
陈正杰见状，往右边移了个位置，坐到刚刚方至鄞坐的位置上，凑在姚瑶耳边低声说：“你学生都是单身吗？可以给两人做个媒。”
语音虽小，却传到赵东宸的耳朵里。
浓黑泼雾的眸子此时快要翻起巨浪，生怕听到姚瑶的回应，忙喊：“陈主任，我想起一件事，二十床的血小板降低跟他的用药有关——”
陈正杰转头看着赵东宸，对他此刻提起二十床的问题有些诧异。
赵东宸今天陪他来吃饭已经很异常，这个天之骄子从来不屑于参加任何形式的饭局。
昨天他在聊天时随意提了一句今天要陪姚瑶去吃饭，姚主任带了她的研究生，让他也带个人去，大家都是学医的，多个人不冷场。
赵东宸立马毛遂自荐，“我陪您去，正好给您做代驾。”
陈正杰看他坐着一副深沉不多话的样子，正在思忖他来这个饭局的意义，这会嘴上虽说有事情要请教，目光却落在远处的一男一女身上。
第41章 二维码得罪了他
江千竹是赵东宸推荐给姚瑶的研究生，还几次三番请求陈正杰保密。
莫非，赵东宸对这个女学生有意思？
对面，方至鄞跟江千竹聊得眉开眼笑，“千竹，我就这样叫你了。你的大学也是在本校上的吗？”
“是的，本校的针灸系毕业，你也是吗？”
“是的，我们这算是师出同门了。”方至鄞离江千竹越来越近，抬眸望着隔座的姚瑶，“姚老师，您挑学生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好。”
“这话怎么说？”姚瑶听得心怀荡漾，不可否认，她的学生确实个个出色。
“刚刚跟千竹聊了几句，我看到她手机相册里全都是临床和实验中积累的问题，可以看出学习用心之至，姚老师出门都带着千竹，肯定是你的得意门生了。”
姚瑶的视线落在江千竹身上，引以为荣的笑着：“千竹可不只是成绩好，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方至鄞的眸子对着江千竹，“我就知道，千竹不是普通的学生。”
姚瑶的眼里含着笑，嘴里却不饶人：“至鄞，什么时候学得那么花言巧语了？研究生的时候你可是很老实的。”
“姚老师，我可不是花言巧语。”方至鄞的眼神一直停在江千竹的脸上，“我是真心赞美。”
“方医生——”沉默的赵东宸突然喊了一声，拿着装满红酒的高脚杯走到方至鄞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头顶的灯光，两个男人的脸上都显出不同程度的阴影，“我跟着陈主任来蹭饭，理应敬主人一杯。”
说这句话时，赵东宸的眸色漆黑如墨，脸上没带任何表情。
方至鄞谦逊的躬身而起，从桌上拿起酒盅准备倒酒，“是我失礼了，应该我来敬赵医生的。”
姚瑶抬头对着几人，“至鄞，你跟千竹和东宸都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都是学医的，日后有什么问题也方便联系。”
方至鄞一听，等不及倒酒，忙从手机中找出二维码摆在桌上，“刚刚不好意思问千竹要联系方式，现在姚老师开口，我就正大光明的要了。”
等待扫码的时间，方至鄞拿起酒盅继续往酒杯里倒酒。
江千竹从包里掏出手机，清亮的眸子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跟前的赵东宸：指节松松的握着酒杯，脸色黑沉沉的望着桌上的二维码，像是二维码得罪了他。
她忙将目光转到桌上，举起手机正待扫码，‘当’的一声脆响，赵东宸手中的高脚杯突然从他的手中滑落，大半杯的鲜红液体汩汩流淌，方至鄞的手机瞬间被淹没。
江千竹的手停在半空，两秒内反应过来，一把捞起被酒打湿的手机。
方至鄞毫无预料的惊呆住，他的双手被酒盅和酒杯占用，甚至没反应过来要去抢救手机。
赵东宸迅速捡起还残余一点红酒的高脚杯，脸上带着夸张的慌乱，“不好意思，手滑了，赶紧看看手机有没有问题。”
江千竹把手机递给方至鄞，抓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拭，手机已经黑屏，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