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铁站和顾淮说了再见上了不同地铁之后的宋盈夏竟然没有一点往常早上通勤的烦躁和慌乱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饱了早饭,总之她忽然觉得,家里有个男人也挺好的……
当然前提是像顾淮这样能干且眼里有活的……
她到训练基地的时候团队已经拍了有两个多小时了,问了武勤才知道,原来体操队的姑娘们也是早上六点钟就开始训练了,连他们团队都来得晚了些。现在她们已经做完了早上的体能和软开,开始练技巧了。
倒立,空翻,前软翻还有很多宋盈夏叫不上名字的技巧动作,一个个看得她胆战心惊。
第一次见到体操队的那些姑娘的时候她只觉得体操队普遍年纪小,这次才发现角落里还有好多看起来才六七岁甚至更小的孩子,她们还不太擅长照顾自己,衣服都穿的不是很整齐,但是每一个动作都尽力追求正确和完美,即使教练正在给一个人纠正动作,其他人也不会松懈偷懒,做动作摔了,就立刻爬起来再来,没人哭也没人闹。
梁颖没有坐下,只站在武勤身边,目光却一直看着那群小女孩,她蹙着眉,眼底满是心疼和不忍。
宋盈夏能理解她,她曾经也是这群姑娘中的一员,虽然没拿过大奖,但是吃过的苦流过的汗都是真的。
等姑娘们一组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宋盈夏上前去采访,今天已经错过了前采,和武勤商量之后确定用间采来代替,效果或许还比前采更好一些。
宋盈夏第一个采访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对镜头有些羞怯躲闪,又被宋盈夏的笑容鼓励,撩好耳边的碎发等宋盈夏提问。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练习体操多久了?”
“我叫陈静晓,今年十四岁,练习体操十年了。”
宋盈夏刚有些庆幸自己看人蛮准猜对了女孩的年纪,立刻就被她的话惊住了,十四岁练了十年体操,“你从四岁就开始练体操了?”
“嗯嗯。”陈静晓点点头,目光坚定。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棵挺拔的小树,又像一只高傲的小猫。
“对于你来说,体操训练苦吗?”
“四岁的时候还是觉得很苦的,不能玩游戏,不能吃好吃的,每天拉筋压腿都很疼,”陈静晓挠挠头,腼腆地笑着,“但是习惯了之后一天不练就不舒服。”
“现在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能让大家在下次大赛看到你。”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突然暗淡下去,手指绞着手上擦汗用的毛巾,遗憾道,“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条件一直在变,成绩一直在退步,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参加大赛了……”
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口中听到年纪越来越大这句话,宋盈夏鼻尖一酸,结束采访后抱了一下陈静晓,鼓励她继续加油,她等着在大赛的台前幕后采访她。
第二个采访对象宋盈夏选了一个更小些的女孩,她的头发很短,只在耳朵旁边扎了两个小揪揪,练空翻的时候还需要教练全程从旁协助,只要翻不过去就会直接在空中被教练接住放回原地,只要被教练接住,她就像小松鼠似的抱住膝盖在教练手里缩成一团。
教练告诉宋盈夏,她叫琳琳。
“琳琳,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琳琳,今年六岁了。”
“琳琳练体操多久了?”
“三年啦。”琳琳抿嘴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小揪揪。
宋盈夏觉得刚刚四岁开始练体操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还有三岁就开始练习的,在她的印象里,她三岁练话都说不利索,还会写错自己的名字,稍微磕碰一下都要哭的昏天暗地。
“你喜欢体操吗?”
琳琳点点头,“喜欢。”
她的眼睛很干净,黑亮黑亮的,让人绝对不会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你觉得练习体操累吗?会不会想家?”
“累的。”或许是提到家人,琳琳的情绪情低落了些,“也想家,想妈妈,但是我想要拿奖牌,想看升国旗,妈妈说只有我努力训练,才能升国旗。”
琳琳的表达算不上清楚,但是意思却很清晰,她练体操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多的是因为她想要站在国际大赛的赛场上,拿到奖牌,在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为国争光。
看着这个坚定的小女孩,宋盈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又蹲下身帮她掖好里面没有拉好的衣服,鼓励道,“琳琳会做到的。”
本来就是纪录片,只需要如实拍摄运动员的训练生活,只要现场没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基本没有费心的地方,所以今天的拍摄也很顺利,但是收工走出训练基地之后,宋盈夏的心情却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昨天的射击队里最小的队员也已经上了初中,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射击也算是不太辛苦的项目,看得久了更多的也是想要试试打一枪。
但是今天看完体操训练,他们心里只有沉重,心疼那些连衣服都还穿不好的小女孩,看她们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抹干眼泪爬起来。
走出省队门口的时候,路边有辆车闪了闪灯,宋盈夏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视线恢复的时候,顾淮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侧,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你怎么来了。”
“太晚了,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上车吧我送你。”
宋盈夏看了看表,今天比昨天稍微早一些,但还是已经快十一点了,“你自己还有宵禁,总不能又不回去了吧。”
顾淮不是很在意,“大不了学姐再收留我一晚?”
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宋盈夏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昨天是实在没办法了,今天你想都别想。”
顾淮叹了口气,自然地拉起宋盈夏的手腕,“那就快点走,我开车快,来得及。”
“……”
完全是被强迫坐上副驾驶的宋盈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淮这天天接下班,让别人看着好像是个好好男友,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武勤还问她昨天晚上顾淮为什么送她回家,把她搞得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前男友吧……
前男友还天天接下班,一时也不知道是谁更有病……
车里实在是太安静,顾淮连音乐也不放一个,宋盈夏只能硬着头皮挑起话题,“你哪儿来的车。”
“借教练的。”
“……你放个歌吧。”
“你自己调一下吧,不过这上面都是我教练的歌单,我不知道都有什么歌。”
宋盈夏顾不上管都有什么歌,总之搞点什么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再说。
她鼓捣了半天,音乐终于响起来,刚响了两声前奏,宋盈夏还没听清楚是什么歌,撕心裂肺的男声就唱起来。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甚至还不是正版原唱……
宋盈夏直接按了暂停,跟前男友坐在一辆车上听《死了都要爱》,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坐车……
“怎么不放了?”
“吵,困了。”
宋盈夏默默把脸背过去看向窗外,顾淮似乎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车窗摇上去了一些,一路无言。
第54章 袒露心声
“……”
宋盈夏正坐在沙发上思考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顾淮喜滋滋地拿着晚间去超市买的各种蔬菜水果小零食往冰箱里归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顾淮还是上楼留宿了。
他似乎还早有准备, 一进门就当着宋盈夏的面从那一袋美其名曰给宋盈夏装填冰箱的日常用品里掏出了一双新的家居拖鞋。
“这就是你说的不留宿?”
顾淮换上拖鞋就往厨房走,心安理得道,“超市活动, 凑个满减。”
宋盈夏翻了个白眼, 凑满减刚好买了双拖鞋, 还刚好是他自己的鞋码的, 真的是巧过了头。
“我先去洗澡了,你忙活吧。”
宋盈夏抱着免费的保姆不要白不要的心态,还是说服了自己接受了厚脸皮的顾淮,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什么意外让顾淮有了耍流氓的机会, 宋盈夏这次规规矩矩的吹完了头发才从浴室走出来,顾淮围着她的粉红色kitty猫的围裙把手里的碗筷放到餐桌上。
“时间刚好,过来吃饭吧。”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顾淮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加上路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十二点出头了,很明显并不是吃饭的点。
“训练基地的食堂都特别清淡, 而且下午早早就吃饭了, 你不饿吗?”
宋盈夏抿唇, 扔下手里擦头发的毛巾, 走到餐桌前坐下, 端碗开始闷头吃饭, 一套动作下来丝毫没有犹豫, 六点出头吃完晚饭又工作到这个点, 不饿才怪, 昨天就因为顾淮没有吃宵夜,今天他都做了,不吃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