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抹着眼泪，没有说话。
南归雁提醒：“泰山……”
李君小声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南归雁皱着眉弹了下烟灰，小声叨咕了一句：“这烟不够劲儿，要是有烈酒就好了。”
随后有些烦躁的继续问儿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君磕磕巴巴的回：“在极其危急或困难的情况下，应当依然面不改色，保持冷静和稳定的情绪，不被外界的变故动摇。”
南归雁满意的点点头：“背得倒是挺牢。”
随后批评道：“就是做不到。”
李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头，南归雁狠狠的吸了最后一口，才把烟屁股丢在地上。
然后随手又拿出一根，犹豫了一会儿，却没点燃。放在鼻下猛闻了一下，又珍惜的装了回去。
“狗屁末世，抽根烟跟嚼金子似的！”
她抬头往远处看了看：“等把这儿打下来，我一天抽八盒！”
李君弱弱的说了句：“妈妈，吸烟有害健康。”
南归雁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道：“你说的对。小君别跟妈妈学。”
她把烟盒又重新揣进了衣服内兜。
这个内兜是她特意缝在里面的，十分隐蔽，她和孩子的衣服里都有这样的口袋，可以藏不少小东西。
李君站在一旁，眼睛忍不住一直往她的右胳膊上看。
那里虽然已经包扎过了，但依旧有鲜红色的血液不断的晕染着布条。
南归雁注意到儿子的目光，指了指地上发黑的肉：“我刚才说什么了？”
李君想了一会：“当，当断……”
南归雁皱起眉，补充道：“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防毒面具重新戴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做决断的时候一定要果断，这样才能不受扰乱。记住了么？”
李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嗯。”
南归雁忍着身体的疼痛，蹲下身，认真的看着儿子：
“刚才的那个箭有毒，如果我不把受伤的地方及时切除掉，那么毒素或许会蔓延到整个胳膊，或者全身。”
说着，她语气严肃的问：“你认为，是割掉一块肉可怕，还是切掉整个胳膊可怕？”
李君有点想哭，但还是忍着眼泪，一字一句的回：“切掉胳膊可怕。”
南归雁：“如果我刚刚动作慢了，磨蹭到现在，可能就需要舍弃整个胳膊，才能保命了。”
她站起身：“我问你，你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小男孩喃喃自语：“当断则断，果断处理。”
南归雁满意的点点头：“不光是身体上的问题，其他的事情，比如人际关系、管理帮派等等也都是一样。这个道理，你懂么？”
李君点了点头，这次回答的很肯定：“懂了。”
南归雁摸了摸他的头：“好儿子。”
“走吧，继续。”
李君看着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妈妈，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好吗？”
南归雁知道儿子是在关心自己，但依旧语气严厉：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耽误重要的计划！”
李君瘪着嘴：“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母亲黑沉的眼睛，又把后半句憋了回去，乖乖的跟着她往前走。
游家，练功房里。
唐绮云看着手里的枪，语气有些不安：“小游总，真的要……？”
第316章 脱靶的子弹
话还没说完，就被斜倚在墙边、双手插兜的游辰打断：
“小云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游辰。”
唐绮云有些无奈：“好，游辰。”
然后又道：“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云彩。”
这个称呼真的每次都能让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游辰懒洋洋的看着她：“我知道，但是我就喜欢叫你小云彩。”
唐绮云蹙起眉：“那我也就喜欢叫你小游总。”
游辰不说话了，只定定的看着她。
唐绮云不甘示弱的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十秒后，终于败下阵来。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计较这些没有用的小事：“好，游辰。我是想问你，我们真的要用真枪吗？”
游辰“嗯”了一声：“先试试，说不定改用真枪，你的枪法就能准一点了。”
唐绮云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她接受了地狱式的训练，除了最基本的体能训练，拳法、剑法、射击、箭术等方方面面也都有涉猎。
最后得出结论：在射击、箭术等等所有需要瞄准的方面，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也不知怎的，她明明视力没问题，也不斜视，但就是瞄不准靶子。
游辰原本对她的畅想是百步穿杨，或者在飞驰的汽车上打中正在奔跑的活物。
不过现实是，唐绮云站在非常近的距离上，连一动不动的靶子都打不中。
没错，不是打不准，而是打不中。
别说打中靶心了，她邪门到连靶边都碰不到。
她掂了掂手里分量不轻的手枪：“把训练枪换成真枪，枪法就能变好？还有这种说法？”
游辰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想让你最后再试试。”
唐绮云有些脸红：“哦，好的，我尽量……”
她举起手里的枪，颤颤巍巍的指向靶心，脸色十分紧张。脚还悄悄的往前挪动了半步。
游辰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别有压力，如果实在不行，你就专攻打拳。”
他夸赞道：“起码你的身体协调能力很好。”
这话倒是不假。
唐绮云的身体协调能力比一般人都出色。
喜欢的舞蹈看上几遍，就能完整的跳出来。虽然没有什么专业的舞蹈基础，姿势也不够规范，但大致的动作都能做对。
要不是奶奶只能供她念书，没有多余的经济条件给她报舞蹈班，她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
不止舞蹈，以前军训的时候，她打军体拳也比别人打得都好。大学体育课上，学太极也比其他同学学得快。
总之，只要是跟身体协调力相关的东西，她都能很快、很好的掌握。
如今的练武也是。她只是看游辰简单演示了两遍，就能够完全掌握那个身法了。
虽然力量不足，但样子还是很唬人的。
听了游辰的夸赞，唐绮云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是。她又不是非要当什么全才，枪法不行，她就练拳呗。
而且她本来也没想搞这些东西，无非是被游辰逼着学的，干嘛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了气，她擦擦手上的汗，认真的瞄准靶心。
“我打了哦。”
游辰：“好，不用慌，放心打。”
嘴上是这么说，脚却诚实的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唐绮云的正后方。
再怎么打不准，也不至于脱靶脱到身后来吧？
比游辰更紧张的，是守在门外的保安队长。
练功房的大门上有一块玻璃，每天游辰带唐绮云训练的时候，他都会守在门外，保护少爷的安全。
一开始游辰还不高兴有人守在一旁，不过到底是拗不过自己亲妈。
孔慈的底线是，你可以带她舞刀弄枪，但前提是必须有我的人守在旁边，否则免谈。
保安队长是孔慈的一个远房亲戚，在游家工作了很多年，忠心耿耿，深得游家夫妻的信任，自然成为了盯梢的第一人选。
此时，他的手也放在了随身的配枪上。只要唐绮云敢轻举妄动，把枪口转向小游总，那他的子弹一定比她的更快。
“砰！”
一枪过后，靶子完好无损。
旁边三米开外的墙面上倒是多了个弹孔。
游辰眼睛微微睁大：“这么近的距离，你居然还……”
唐绮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他：“真子弹和橡皮弹确实是有区别的，真枪的后座力也更大……要不我再试一次？”
游辰抽了抽嘴角，这女人说的好像她之前用橡皮弹就打中过似的。
不过他还是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
“打吧，我还不缺这么两发子弹。”
唐绮云感激于他的好脾气和耐心，转过头，更加认真的瞄准起来。
“砰！”
再次脱靶。
唐绮云转过头，面红耳赤的看着游辰。
“呃，我还要试么？”
游辰沉默了两秒：“……我确实不缺两发子弹，但三发还是比较缺的。”
唐绮云松了口气，立马把手里的枪递给游辰。
游辰收起枪，看了眼她泛红的皮肤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你以后就专心练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