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诺笑起来。
姜姜又纳闷道:“你没发现吗?你是故意让它听的吧。”
想了想,她又坏笑起来:“不过刚刚最有用的信息就是,你是个穷光蛋!”
海诺恨恨的给了她一个脑瓜蹦:“笑话我是吧,我怎么感觉你的情绪比突然的暴风雨消失得还快。”
姜姜笑眯眯的搂住他的腰:“因为我有话直说呀,然后你有好好回答我。”
海诺欣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此刻,他终于能够察觉她放下了最后的戒备。
姜姜眨眨眼,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然后向酒馆跑去。
“回去睡觉喽。”
海诺愣了愣,笑着追了上去。
冒着大雨回到家,海诺惊讶的发现客厅蜡烛还在燃烧着。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爷爷,医师不是说你不能熬夜吗?”
海恩伯爵故作正经的咳嗽一声,看向海诺手上的盒子:“宴会上的饭菜太难吃了,我饿得睡不着。”
海诺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把盒子交给管家:“稍微热一热。”
管家点头,恭敬的提着盒子去了厨房。
海诺疲惫的揉揉额头:“那我先上去了爷爷。”
海恩伯爵目的达成,笑呵呵的摆摆手:“去吧。”
简单的洗漱完,海诺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向手上的玻璃瓶。
他的确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也是真的没有怀疑过她。
但他很想去姜姜的过去里面看一看,他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她的不安,而那里一定会有答案。
拔开木塞,海诺把里面的粉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躺了下来。
月光花的香气越发浓郁,他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行走片刻,他来到了一个蒸着点子的铺子前。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乖巧的坐在铺前的台阶上,正用肉嘟嘟手抓着一个奶白色的面包。
她眼睛黑黑的,但是很明亮,看着很有精神。
即使长的完全不一样,海诺也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小时候的姜姜,和她现在的眼神一模一样。
海诺知道自己触碰不到她,却依然情不自禁的蹲下身,虚空的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突然传来说话声,小女孩极为珍爱的看了一眼面包,咽了咽口水,举起面包看向身边突然出现的女人。
“妈妈,给你吃。”
女人接了过来,却没有吃的意思。
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大喊道:“妈妈,我好饿。”
于是女人毫不在意的把手上的面包递给了小男孩:“吃吧,凑合填填肚子,一会在带你买鸡腿吃。”
小女孩愣了愣,然后失落的低下头,扁着嘴擦拭起眼泪。
“我的面包。”
海诺愤怒的看向那个女人,很想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说的话女人根本就听不见,海诺无力的蹲了下来,心疼的看着她。
他实在是太懂这种感觉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抱抱那个小小的,正在委屈落泪姜姜。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姜姜,该回家了哟。”
小女孩顾不上擦眼泪,惊喜的抬起头:“外婆,你终于来接我了呀!”
然后小女孩跟着外婆回了家,在失去婴儿肥,年纪很尴尬的十四岁那年失去了疼爱自己外婆。
她迷茫的穿着一身白衣,跪在灵堂上,大家热络的挤在一起聊天,只有她脸颊上挂着泪珠,打湿了一大片衣领,格格不入。
海诺有些心碎的想,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抱一抱她?
这么好的姜姜,怎么会有人舍得让她一个人呢。
从此,她开始一个人住在老旧的房子里,变得越发沉默,她努力的学习,然后每天给自己做好吃的饭,用心的照顾着自己,好好的把自己养大了。
冒着热气云吞被放在桌上,姜姜笑眯眯的拍手,雀跃道:“我开动啦,外婆,今天做的最像你的味道了。”
然而话音还没落,姜姜就哽咽着趴在桌面上大哭起来:“已经过去五年了,祝您五岁生日快乐。”
海诺胸口突然撕裂般的痛了起来,他喘不过气,泪如雨下,只能更用力的深呼吸着,仿佛这样的能够好受一些。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记住她所经历过的一切。
她明明是有家人的,可那个女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连带着那个所谓的弟弟。
这就是所谓的,刚刚够活着吗。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永远是一个人,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她一个人种花,一个人做月饼,一个人吃蛋糕,吹蜡烛,把最后一口饭留给胖嘟嘟的流浪猫。
没有在需要的时候得到爱,就无法拥有被爱的感受了。
海诺此刻终于懂了这句话。
没有得到过爱的姜姜,连该怎么接受他人的爱都不明白,她甚至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爱她。
记忆走到尾声,逐渐暗淡起来。
姜姜打开笔记本,潦草的写下一段话。
海诺看了过去,只见她写着:
真奇怪,明明每一刻我都想要死去,可我一直在活着,难道说我真的挺热爱生活吗?有时候,我总觉得我在等待着什么,明明每一天都过得一模一样。
天光大亮,记忆如潮水一般退去。
海诺睁开眼睛,浑身已经湿透,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他迷茫的摸了摸脸,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是他来迟了,如果他能够早一点点出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就不会孤独的走过这么多年。
海诺踉踉跄跄的下床,随意的披上一件斗篷,他想马上见到她。
他想告诉她,她不是来自异世界的古怪灵魂,她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是属于他的奇迹,她应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爱。
第299章 春心涌动的少女们
“要求全国上下符合年纪,未婚嫁的女孩必须参加,彰显公平,寻找真爱。”
姜姜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公告,越看就越是无语。
要求和公平两个字放在一起真够讽刺的,难道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很想成为王妃吗?
“啊!天呐”
姜姜正想挤出去,旁边的女孩子突然尖叫起来,像是一只即将被杀的老母鸡。
“妈妈,我们快去买一件礼服吧!也许我能够和殿下一见钟情呢!”
戴着兜帽的肥胖妇人发起愁来:“一件晚礼服的价格可不便宜呢,我们要去哪里给你凑这笔钱呢。”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女孩毫不在意的瞪了回去,尖利道:“可如果我被选为王妃呢?到时候我想要多钱就有多少钱,就不能先把家里那头毛驴给卖了吗?”
妇人脸色难看起来:“不行,没有那头毛驴,你父亲会失去工作的。”
女孩闹了起来:“妈妈!”
姜姜板着脸,用手指塞住耳朵,从嘈杂热闹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神经。”
周围的女孩们都大笑着挤在一起,互相挑剔着外貌,或者商量着该怎么在那一天打扮自己。
姜姜还是第一次知道酒馆附近住了这么多年轻女孩,所以说她们平时都干嘛去了……
正准备回去,姜姜突然被一个高个子的女孩撞了一下,她肩膀一疼,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姜姜艰难的站稳,生气的转头。
高个女孩子对姜姜毫不在意,甩了甩自己的长发,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我相信他会看见我的,毕竟我的发色是家族里最浅的。”
……
如果她是一名娱乐记者,今天的头条标题必是,王室选妃大海捞针,全国少女春心涌动。
呵呵呵,这么一想,她也挺有做一个无良记者的天份。
肩膀闷闷的疼,过一会肯定要变青了,真是的,小姑娘家家,力气这么大。
溜达着回到酒馆前,姜姜咬了一口手上的的软面包,鬼鬼祟祟的趴在窗口上朝里面看了进去。
“好像走了呢?”
亚瑟从马上下来,看见她这副做派,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姜小姐,请问你这是做什么?”
姜姜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面包甩了出去,连忙慌慌张张的接住。
“哦,是亚瑟先生啊,我在看一个讨厌的客人走了没有。”
亚瑟挑挑眉,调侃道:“那还真是辛苦您了。”
“嘿嘿,没有啦。”
姜姜不好意思摸摸头,见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有些好奇。
“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亚瑟举起手里的烫金邀请函:“来给辛迪小姐送东西。”
姜姜了然的点点头:“那你先进来吧,她估计还要一会。”
亚瑟笑了笑,跟着姜姜进了酒馆。
贝拉抱着脏衣篓进来,朝姜姜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让我们看看,是谁在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光速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