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好重,脖子好痛。”
黛拉俏皮的眨眨眼:“看着很贵重吧,其实这些花是空心的,只有薄薄一层。”
化妆师翘着小拇指抱怨起来:“收纳这些花最麻烦了,随便一捏就会扁掉,真可惜,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辛苦,我每天都要把这些箱子抱在怀里来上班。”
姜姜被他挥舞的香粉呛得打了个喷嚏,苦着脸后退了两步。
黛拉侧过脸,摸了摸耳边的珍珠耳坠,又想起这会已经不早了,于是开口提醒道:“姜姜,你今天休息吗?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哦。”
姜姜立刻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吓得站了起来。
“完蛋了,五点四十五分了,我要迟到了,啊啊啊啊。”
化妆师被姜姜一嗓子吓得把珍珠掉到了地上,连忙心疼的趴下去捡。
“没事,我的马车就停在后门,现在让车夫送你回去还来的及。”
黛拉的镇定的安抚道,又侧过头看向女仆:“你带姜姜出去,香皂给我吧。”
女仆慌忙站起来,把装在丝绸袋子里面的咖啡香皂递给黛拉。
“下次见黛拉。”
姜姜急得直跳脚,小跑着跟在女仆身后离开了。
“慢点啊。”
黛拉笑着摇摇头,拿出棕色的香皂闻了闻,苦咖啡的香气令她有些着迷,连沉重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女仆带着姜姜穿过长廊,跟车夫交代一声,又搀扶着姜姜上了马车,车夫加快速度带着姜姜赶在六点零六分抵达了酒馆后门。
姜姜松了一口气,撑着走廊墙壁喘了喘气。
安拿着围裙迎了过来,姜姜站直身子,伸着手让她帮自己穿上围裙。
“有人点菜了吗?”
安绕到后面,给姜姜系起围裙:“有,因为您说了能赶回来,艾娃姐便没有把菜单撤掉,两份珍珠排骨我已经蒸上了,还有一单是炸藕盒,两颗蟹粉鳕鱼狮子头,在等您回来处理。”
姜姜点点头,到水槽边洗了洗手:“好,我来弄蟹粉鳕鱼狮子头,你来炸藕盒。”
安应了一声,蹲下身子从保鲜柜里面取出了要用到的食材。
一直忙活到八点钟,哗啦哗啦掉落的点菜单可算消停下来。
姜姜刚才来不及吃晚饭,拖到这会饿得有些胃痛,于是给自己煮了半根玉米,蹲在走廊上吃了起来。
艾娃端着托盘路过,瞅了姜姜好几眼。
姜姜咳嗽一声,啃了一大口玉米,欢快的嚼了起来。
一抬头就和艾娃对上了眼神,姜姜纳闷道:“看我干什么,我站累了,这样挺舒服的。”
艾娃挑挑眉,对自己老板的接地气程度又有了新认识,她摇摇头,端着一盘烤鸡出去了。
安娜贝卡拿走姜姜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把一碗鸡肉烩饭放在她手里。
“别吃这玩意了,吃点正经的。”
姜姜舔了舔嘴巴边的玉米粒,有些不舍:“其实挺好吃的,甜滋滋。”
梅布尔端着盘子过来,往姜姜碗里加了些黄油蒜香虾仁。
姜姜眼睛亮了亮,果断改口:“哇,这个好这个好。”
梅布尔被姜姜突然突然转变的态度逗得笑了起来。
“您要是不够就跟我说,我再煎一些。”
与此同时,正站在酒柜前面挑选伏特加,无意围观了全程的恩格斯也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随着姜姜灵动的笑脸从眼前闪过,枯竭的灵感像一口久逢甘霖的枯井,顷刻间涌出了许多奇妙的音符。
他有些痴迷的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如蝶翼一般扑闪的睫毛,还有红润如糖渍樱桃,泛着诱人光泽的双唇,手指疯狂的跳跃起来。
刚调完酒的阿诺特看了过来,以为他是没办法做出决定。
“请原谅先生,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吧,红骏马伏特加口味会更加温和一些,带有温和的果皮香,入喉有明显的灼烧感,微微甜,雪松伏特加是目前市面上口感最佳的伏特加,酒体非常纯净,同样微甜,但柔和顺滑又不灼口,更加受欢迎些,还有,”
恩格斯被打断了思绪,有些不耐的皱眉,消瘦的脸颊浮起一抹潮红,他忍耐道:“不用给我介绍。”
阿诺特愣了愣,识趣的闭上了嘴。
第390章 阴暗潮湿的倾慕之意
快步回到餐桌前坐下,恩格斯掏出怀里的羽毛笔和小瓶墨水,左右环顾一圈,寻找着能够写字的东西。
正觉得有些无聊,不停摇晃着葡萄酒杯的吉娜夫人挑挑眉,意识他是想要写谱子,于是把自己的真丝手帕递了过去。
恩格斯惊喜的接过手帕,也不管这是什么东西,俯下身子写了起来,不时陶醉的闭上眼睛,左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吉娜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兴奋的握住酒杯,丝毫不在意那张名贵的真丝手帕被墨水染得的乱七八糟。
终于等到他愿意给她写歌了吗,这么长时间,她差点都要以为他之前那首曲子是抄袭得来的了。
这么一想,她一口饮尽了酒杯里面的葡萄酒,打开扇子缓解着脸上的燥热,兴奋得胸膛上下起伏。
姜姜浑然不觉自己给一位钢琴家带来了灵感,蹲在地上吃完了香喷喷的鸡肉烩饭,又得到了塞西投喂的熏烤肉排。
满足的吃完了最后一块肉,她才端着空碗站了起来:“实在是太好吃了吧,每一道菜都很美味,我太幸福了。”
梅布尔和妹妹对视一眼,对姜姜的夸奖很是开心。
安娜贝卡摇摇头,放下汤勺,转了转酸涩的腰:“下次好歹吃点东西垫垫,这么饿着对胃不太好,也就是贝拉不在。”
艾娃拿着点菜单走了进来,面无表情道:“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有位豪横的客人点了十二道菜,请各位忙碌起来吧。”
姜姜敲了敲酸疼的手臂,忧愁的叹了口气,到点菜单前看了一眼,回到灶台前忙碌起来。
新来的客人在吉娜夫人旁边的餐桌上坐下,咂咂呼呼的干起杯来。
恩格斯流畅的笔尖一顿,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干扰。
吉娜夫人放下酒杯,冰冷的视线扫向隔壁桌,很快认出领头那个满脸春色的少爷是佩勒姆玛勒子爵的小儿子维纳康,一个只知道沉迷酒色的蠢货。
她讥讽一笑,举起扇子,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肩膀。
维康纳正和一位佳人说着玩笑话,突然的打断让他十分不爽,于是烦躁的转过头来。
“干什么呢?”
下一秒钟,他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碧色双眸,微微一愣,在认出面前的女人之后,几乎顷刻之间他的冷汗就流了下来。
这位继承了侯爵遗产的吉娜夫人可谓是凶名远扬,整个贵族圈子就没有不认识她的人,她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让侯爵的子女相继暴毙身亡,听说她同时还是好几位公爵的情妇,在改名之前曾经嫁过许多地方贵族,并且吞并了他们的家产。
极力克制住颤抖的双唇,维康纳结结巴巴道:“吉娜夫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吉娜夫人血红的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肆意的上下打量着维康纳,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手上的扇子。
维康纳吓得魂都快飞了,他的右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着,再坚持几秒他估计就要吓尿了。
切,到底是说他长得还不错的,明明就是个空架子,小小年纪就被娼妓给掏空了,估计过几年就成了个废人。
吉娜夫人无趣的撇撇嘴:“安静些。”
她声音的娇柔缠绵,就像在和挚爱的情人说话,可眼中一丝情绪都没有,瞳孔里晦涩难明,像是盘旋着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毒蛇。
维康纳使劲点点头,几秒钟以后才敢把头缓慢的转回来,威胁的看向正在嬉笑的女伴,压死声音威胁道:“不想死的话都给我闭嘴,安静的吃完这顿饭。”
清扫完障碍的吉娜夫人撑着脸,又满心欢喜的看向沉溺在音乐中恩格斯。
见他根本不搭理自己,吉娜夫人不由得有些幽怨,真是个冤家,唉谁让她就是喜欢这种调调呢,虽然他身材也不咋地,可他身边根本没有别的女人,害羞的时候也很可爱。
特别是弹奏钢琴的时候,那股由内而生的忧郁气质让他像散发着圣光的天使一般,她难以自制的痴狂成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只为换来他的些许垂怜。
偏偏这就是一块难啃的木头,什么也不懂。
叹了口气,吉娜夫人惆怅的靠在椅背上,盯着他漂亮的手指发呆。
半个小时以后,恩格斯停下了笔,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谱子,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夜曲写得这么甜腻,直白的情意光裸着身子在音符之间跳跃着,仿佛要把他深藏的阴暗心思昭告世人。
他涨红了双脸,有些羞耻的抓住了手帕,逃避的把它团在了手心。
一只白皙细腻的手伸了过来,爱抚着他的手背,恩格斯一惊,瞥见上面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戒指,立刻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