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决定混进寻宝猎人队伍中是甚至只是因为看了一眼公会的公告,然后就直接出发了。
多么自由,多么的畅快。
如果不是海恩伯爵生了一场病,按照原计划,估计这会他们已经坐上海盗出发寻找人鱼宝藏了。
从前他为了亲人放弃两人之间的计划,如今又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什么爱情,变得这样老实巴交,简直就令人发笑。
早知如此,当时他就不该鬼迷心窍拉他一把,该直接一刀让他死个痛快。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他值得费一丝心思,都是脑袋空空,绕着既定路线转圈的白痴。
晃动的火光悄然熄灭,哈德里安烦躁的踢了地上的柴火一脚。
不料又扯到了胸口上的伤口,疼得他额角冒汗。
哈德里安俯下身子,等疼痛过去,大笑着抬起头,打了个响指。
壁炉重新燃了起来,哈德里安笑出了眼泪,眉梢嘴角都带着令人胆颤的疯狂。
真该死,为什么那个女人会不受他的幻术影响。
从那个老不死手里学会这个幻术以后,他分明没有失手过,哪怕是一次也没有。
那些蠢货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要么被折磨成疯子,要么不堪忍受选择自我了结。
当时,当时,她的眸光明明就散了。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会那么快就变得清明!
还有这把匕首,分明就是海诺的,他居然把自己最趁手的匕首也送给了那个女人。
他也该死,等恢复好以后,他一定要当着海诺的面把那个女人折磨成疯子。
伤心?他最好是真的伤心,呵。
哈德里安剧烈的咳嗽起来,过了片刻,他闭上眼睛,又窝进了扶手沙发里。
“咔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了细小的声响。
哈德里安警惕的睁开眼睛,见半晌没有动静,他拖着无力的身子,准备出去看看。
刚站起身,门被大力踹开了。
灰尘飞扬,温柔似水的月光透过倒塌的门框照了进来。
海诺冷漠的脸庞从黑暗中显现,他提着宝剑,缓慢收回了踹门的脚。
哈德里安神经质的弯起了嘴角,眼神愉悦。
“果然还是被你找到了,哈哈,看样子她还没死吧!”
海诺目光沉着的看着他:“你真以为帕斯琳娜手里会有贤者之石吗?”
哈德里安收起嘴角,语气低沉。
“被骗了吗?果然我对蠢货的期待还是太高了。”
海诺轻笑,有些感慨:“你还觉得自己聪明呢?果然啊,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哈德里安歪了歪头,有些恼怒。
“被女人给予的肤浅情爱迷惑,我可不至于这么白痴。”
海诺摇摇头:“你自以为的潇洒自由总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其实就是条被他人牵着的狗,我们早就不同路了,至于你的评价,无人在意。”
不等哈德里安开口,海诺直接举起了手里的剑。
剑身冒起火焰,被重重挥下时,一道炙热的火光划破了夜空。
哈德里安浑身冒着黑雾,不敢再说笑,使出了全力。
姜姜全力刺入的匕首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上面倾注了她悍不畏死的决心,导致伤口始终不能愈合。
哈德里安被胸口的伤拖累,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就无力应对。
轰得一声巨响,哈德里安跪倒在地,脖颈上划开了一道血痕,耳后的头发也被齐齐削断。
海诺停下手,收回了剑。
“你救的一命已经还给你了,我们之间从此再没有关系。”
哈德里安吐出嘴里的鲜血,冷笑道:“蠢货,你以为你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海诺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他得快些回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回去陪姜姜。
刚刚他保证过的,在她下次醒来的时候一定可以看见他。
哈德里安还没起身,亚瑟带着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带着嗜血的笑容,冷冷的看着他。
“您刚才说的话正是我想对您说的。”
第522章 我永远不会祈求命运垂怜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姜姜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昏暗的屋里,顿时觉得有些失落。
没过多久,她想看一眼时间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哪儿也动不了,就像是身体脱离了控制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姜姜懵了一瞬,用力的挣扎起来。
在她挣扎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又飞速的碎裂,变得漆黑一片,身上的疼痛感如潮水一般冲刷过来,带着惊人的力度,仿佛是惊涛骇浪一般。
原来,原来她刚才只是在做梦啊,她根本没有醒呢。
可是她好像也没办法醒过来,姜姜极力控制住慌乱的情绪,开始思考起解决办法。
过去压力很大的时候,她曾经也像这样鬼压床过,甚至当时她还能清晰的听见床边的闹铃声,当时她好像是硬逼着自己睁开眼睛后醒来的。
稍微积攒了一会力气,她开始尝试睁开眼睛,先是右眼,不管用的话,再换到右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始终睁不开千斤重的眼睛,一次次鼓励自己是最后一次的话也没有了作用。
姜姜有些绝望的想,干脆放弃就算了。
可只要她一那样做,就会有一种再也无法醒来,即将堕入深渊的恐惧感。
为什么没有人,姜姜又努力的试图张开嘴巴,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可以推一推她就好了。
也许是想醒来得想法太过于强烈了,姜姜开始出现了自己能动弹的错觉,然后一直重复着醒来和发现那是假象,让她本就疲惫的精神临近崩溃。
这会已经接近凌晨,贝拉披上斗篷准备回去睡一会,海诺提着食盒送她出去,回来时还顺便把姜姜一会要擦的药膏带了回来。
屋里有些冷,海诺放下药膏,往炉子里面加了点柴火,这才回到床边坐下。
他拿着棉球,准备擦一擦往她严重缺水的嘴唇,不料抬眸的瞬间,看见了她眼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眉头也紧紧的蹙着,仿佛十分的痛苦。
棉球被无情的丢下,咕噜噜的,顺着床单跌落到床底。
海诺俯下身子,见怎么也唤不醒她,惊慌的上楼,把刚换上睡袍躺下的医师给拽了下来。
等两人赶回来的时候,姜姜已经自己醒过来了,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医师吓得左脚的拖鞋都甩飞了,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姜姜的额头,又低下头看向她的眼睛,然后撸起她的袖子捏了捏她的胳膊。
“又烧起来了,是难受的很吗姜姜?我看看,再熬一份镇痛的草药汤好了。”
姜姜这会才有了点醒来的实感,她抽泣着拉住海诺的手,“我要坐起来。”
海诺心软成一片:“好,我现在扶你起来,你跟医师说说哪里不舒服。”
姜姜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差,她有些恍惚的靠在枕头上,想起没能熬过冬夜的小女孩,默默的掉着眼泪。
她的眼睛真的很明亮,稚嫩中透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疲惫,命运对她的不公显现在她发红渗血的脸颊上,触目惊心,一眼就冷到心头。
不管是海诺还是医师说的话,她都听不太清楚,就算清楚,她也不想搭理。
实在是太累了,身心都一样的累,痛苦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无比的绵长,令人绝望。
医师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朝海诺点点头,“我去熬点药过来,一会一定要让她喝了,我看着她是被梦困着了。”
海诺伸手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珠,也跟着沉默下来,心尖闷闷的疼。
姜姜默默掉着眼泪,有些沉默的看着窗外,那儿有一个很小的佝偻背影,哪怕小得像是一颗花生粒,她也能够在一秒钟认出那是谁。
过了一会,她轻声道“你们都说我很了不起,能够不被幻觉所影响。”
海诺轻柔握住她的手:“嗯,真的很了不起。”
姜姜扭过头,声音低沉又沙哑,“没有的,其实我一直都在被影响着,现在也是,她就站在窗外,用背对着我。“
海诺的心猛然往下一坠,他握紧了手心冰冷的手,轻微的颤抖起来。
“姜姜,那不是真的。”
姜姜笑了笑,苍白的脸颊浮起异样的潮红。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我为了接受外婆离去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像脱了一层皮,又像是到地狱里面走了一趟。”
辛迪推开门走了进来,眼中含着泪水,沉默在床边坐下。
姜姜低垂着眼眸,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我真的很讨厌这样,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决定我的生死,凭什么他觉得自己能够这么随意的对待我,我真的,真的非常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