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眯着眼睛往裙子上喷了点玫瑰露水。
“索性是在家里,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就随她了,医师昨天不也说她多活动活动吗?”
辛迪叹了口气:“也是。”
辛迪摇摇头,把熨好的裙子翻了个面。
“我倒是更心疼那些鱼,昨天给她喂得都游不动了。”
辛迪笑起来:“几条鱼嘛,没关系的,不过,我觉得姜姜心里应该有数,不至于让它们撑死。”
贝拉叹气:“实在是太惯着了。”
姜姜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毫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小心翼翼的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从鼓鼓囊囊的兜里掏出一大袋喷香柔软的牛奶小面包。
浅绿色的湖水清透澄澈得像是一块果冻,微风轻轻吹过,涟漪的湖面泛着金色的碎光,仿佛坠入了仙境。
浅蓝色的镜鱼身姿纤柔,长长的鱼鳍从浅蓝渐渐过渡到透明,像是披着一条轻薄的纱。
又因为看着有玉一般的质感,越发飘飘欲仙,把这个普通的小湖衬得像是天上的仙池一般。
小湖周围一圈铺着贝壳,凹凸不平,踩上去非常的有意思。
姜姜突然感觉嗓子里面痒痒,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这才泪眼蒙眬的打开袋子,把面包扯得碎碎的丢了下去。
各式各样的漂亮小鱼们都围了过来,争着抢着面包屑,十分有精神。
姜姜有些着迷的看着它们漂亮的鳞片,捏碎两个面包以后就停了下来,担心把它们撑死了。
鱼儿们见没有面包屑再掉下来也没有游走,而是在周围慢慢的盘旋着,那异常优雅的游姿,看着赏心悦目。
歇了好一会,姜姜又鼓起勇气的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动到石阶边,抓着栏杆往上爬。
辛迪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有些担忧:“我看还是太勉强了,不应该让她跑出去的。”
贝拉走过去看了一眼:“马上就该吃午餐了,等熨好这些衣服我就去把她带回来。”
手跟脚都不怎么听使唤的感觉太难受了,光是爬个石阶就热得她出了一身热汗。
稍微站着休息了一会,背上又疼了起来。
姜姜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又花了五分钟挪到喷泉边坐了下来。
反正她是走不动了,干脆一会看看有没有人把她捡走吧。
没有的话,她这么直接原地躺下睡一觉也行。
因为是正午的缘故,这会气温很是宜人,细碎的水珠洒在脸颊上,十分舒服。
姜姜坐着坐着,摇摇晃晃的打起了瞌睡。
抱着毯子下楼来的贝拉见状加快了脚步,把毯子展开搂住她。
“怎么在这儿睡上了。”
姜姜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诶,突然好困。”
说完她就睡了过去,贝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和身边的女佣一块扶起她。
“小心些,别弄到她胳膊了。”
贝拉忧愁的看了她一眼,又有些担心起来。
原本姜姜中的幻术是打算拜托外出归来的大祭司解开的,但大祭司觉得姜姜既然能够靠自身摆脱幻术的影响,自己再贸然插手反而不太好,便没有出手。
贝拉不太懂这些,见大家都说好便没说什么,可她总这样睡,也不是办法啊。
刚从门口进来的马车停了下来,海诺匆匆从马车上下来,走过来蹲下。
“我背她上去吧。”
贝拉见状便和女佣一起把姜姜放在了他背上。
确定背上的人趴稳以后,海诺缓慢的站了起来。
“她今天醒的应该比昨天早些吧。”
贝拉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半个小时吧,要什么时候能收拾好啊,你看你这袖子上都是草屑。”
“其实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花圃里面的香料被我种错了位置。”
海诺弯了弯眼睛,微卷的棕发乖巧的垂落下来,眼睛明亮,唇红齿白,看着就阳光开朗。
和他背上这个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小姑娘特别般配,都是被阳光晒得很透的孩子。
贝拉满意的笑了,踮起脚尖想把妨碍姜姜呼吸的碎发拨开,海诺便适时的停了下来。
“活了大半辈子,我也算有了几分识人的眼力,在我看来你们两个是真的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
顿了顿,贝拉又有些感慨。
“甚至比辛迪和安德烈要好一些,你们两个都是有话直说的性格,想闹别扭都闹不起来,至于那两个,都爱为对方考虑,心思也太重,以后还有得气怄呢。”
海诺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姜姜来说,泡影似的美好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残酷的现实来得讨喜,这样的坦诚,哪怕是幻术也不能轻易影响她。”
第525章 定制手套
又过去半个月,天气愈发明朗。
厚重的斗篷被陆陆续续收了起来,取之而代的是颜色鲜嫩的春衣。
姜姜也渐渐活泼了起来,她只要有力气的时候就在花园里到处乱跑,只要不走得太快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还有一个半月就是辛迪的婚礼,姜姜趴在书桌上,拿着羽毛笔练习着一会要在请帖上写的字。
一封要寄给莉莉丝,一封要寄给白雪,辛迪只是想着让她随意写写就好,毕竟会寄两份出去。
但没想到姜姜认真的很,她对着自己的丑不拉几的字哀嚎了好几天,一直拖到寄出前的最后一天还没有勇气落笔。
辛迪叹了口气,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说不定你写得太好她们反而不认识呢。”
姜姜抬起头,嘴角抽了抽。
“啊,这话居然该死的有道理,但是,一想到这个会被大臣们看见,我就想找个洞钻进去啊啊啊!”
辛迪笑着低下头:“其实没有那么丑吧。”
姜姜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写得比之前还丑了,毕竟我这会跟我的手指不太熟。”
辛迪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她挑挑眉,想凑过来看一眼。
姜姜飞快把面前的羊皮纸揉成一团:“不能看!活着是要脸的。”
“好吧。”
辛迪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再努力一下,不行的话你写的这份就不送了。”
姜姜又练了一会,发现自己只要一想着不能写错字就一定会写错,有些哀怨的趴在窗边的地毯上,脸颊贴着淡粉色的窗户。
“好奇怪,为什么最近都看不见海诺。”
“海诺嘛?”
辛迪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
“他最近在忙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姜姜忧愁的撑着脸:“是嘛,一会艾米丽要带着要挑选的婚纱手套过来吗?”
“嗯。”
辛迪柔声应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先去睡一会。”
姜姜点点头,把脖子上的碎花丝巾取了下来,“那我去睡觉了,一会记得让人喊我。”
辛迪弯了弯眼睛:“知道了,我还等着你帮我挑呢。”
慢腾腾回到屋内,姜姜打着哈欠拉上窗帘,又爬上床睡起了午觉。
“姜姜,醒醒。”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好极了,又香又甜,所以姜姜被喊醒时一点都没有不高兴。
“几点了啊?”
海诺顺势握住她的暖呼呼手,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胳膊上,那儿还有几个浅浅的褐色斑点,但比起之前的藤蔓形状,已经好了许多。
“正好三点半,知道你现在能吃甜食,菲列尔还带了一盒新出的糖果。”
“对哦,该选选婚礼当天会分发出去的糖果了。”
姜姜慢吞吞的推开被子,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在梳妆台前坐下。
把自个的头发梳顺,姜姜又拿着梳子看向海诺。
“来,我帮你梳梳头发。”
海诺走了过来,听话的蹲在她面前。
姜姜低下头,从海诺发间取出一片嫩绿色的叶子,又拿着梳子认真的梳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你在市政厅,我都要以为你跑去当园丁了。”
语毕,她被自己脑海中想象出的画面逗得笑了起来。
海诺笑起来,没去管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好暖和,还软乎乎的。”
姜姜笑眯眯的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穿梭在他柔顺的发丝间。
“因为我刚从被窝起来呀!你最近总带着香料香气,今天是苹果薄荷,好香。”
换好衣服,姜姜拉着耳尖还微微红着的海诺往热闹的待客厅里去了。
艾米丽叉着腰背对着两人站着,怒气冲天的看着菲列尔。
“我起码提前了三天和你说别弄得这么甜吧,人看着好好的,怎么脑子这么钝。”
埃尔文就坐在菲列尔旁边,吓得连手里巧克力都没抓稳,又慌慌张张的伸出去接,最后还是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