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停车,让她下去拍照,拍好了再启程。
邵蔻拍拍云,拍拍花。他静静的在车边等,这会朝她走过去,“怎么只拍景不拍人?”
她只好自拍一张,迅速的咔嚓一下,完任务。
他:“怎么不拍我?”
事儿还真多。
邵蔻反手拍了一张发给他,他点开看,又提意见,“过来,一起。”
“啊?”
“别人都知道我们一块来的,俩人不在一张里,还以为我们相处不好呢。”
“倒不会,没有人会那么想。”
梁泷低头看她:“我就会。”
她牵动嘴角,笑的不自然。
公路边,野楸树,高蓝天,晚霞下,她看着镜头,他看着她。
车继续开,走了二十多分钟后,景色差异分明。这是一片被污染过的土地,寸草不生,污秽丑陋,地面干裂沟壑深长,像是恶魔张开的嘴。
她例行公事般,下去检查,美丽的夕阳从前方落下,野外的风卷了几道。两人衣衫飘扬,头发凌乱。
陷入黑暗,也陷入一种迷津的困境,亲眼目睹悲怆,二人沉默,哀痛。
“这里会好起来的,会像云傍区一样好。”
会土地肥沃,有楸树盛开。
她下定决心,“就算是一个人的力量,我也要尽力让这里变好。”
梁泷赞赏地点头,“不错,这次记得自己了,但是——”
他与她并肩,“你把我忘了。”
她无声看他,他眼神默默,藏着锐利,是她的底气。
“我想让这里变成绿草地,开满花。”
“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多。”他凝望着远方。
两个人并肩前行。
到时候这里会完好如初,花草漫山遍野,生生不息。
第48章 梁泷当然选邵蔻
楼梯间里窸窸窣窣。
人的耳语像落珠在地上跳, 微乎其微,找又找不到,不时发出微弱的声音, 证明存在,让人恼火。
邵蔻止于拐角,站了有一阵。
“傲得很, 就看不惯她那个样儿。”
“你说她装什么,加班加点,谁多给咱们好处了?”
声儿浑厚的那个, 是项目副经理, “别想太多, 来这的哪个不是图能在履历上舔几笔, 时候呆够了等回去,名誉、职称、经验、技术不都有了。”
咔嚓, 打火机响。壳子敲开,滑轮滚动,男人沉沉地吐气。
她站在墙壁后,闻到烟草味, 皱紧眉头。
“你说她那么拼, 干啥?”
经理:“还是太年轻。”
“邵工她就算了,还带着那个苏惜文,现在这俩都忒能压榨人。”
邵蔻听着,什么也没想, 没情绪,自然没没想起离开。
在里面的人嚼完舌根扭身出来,迎面撞见,好不尴尬。
是两个男人。
经理横扫她一眼, 旁边那个,不怎么淡定,壮胆似的哟一声,“这不是邵大工程师吗。”
邵蔻没搭理,冲经理一笑,没什么笑意,很冷。
经理抬下手,两指夹着烟头,猩红闪过,“你先回。”
邵蔻从这边下楼,欲要擦过他的身旁。
张泰:“邵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她回头,他侧过来身子,完全正视她。
“知道。”
看不出来工作上不苟言笑,铁面不留情的工程师,也有世故圆滑的一面。他的笑容表示对她满意。
邵蔻:“您放心,下次再有人说‘嚼舌根,碎嘴子的都是女人家’时,我就用今天的例子做反证。”
经理的脸黑了下去,被气得不轻,眼珠要瞪出来。
邵蔻:“我很知道怎么说。”
经理面色铁青,像吃了个死苍蝇的难看,正想以“我让你滚出项目组”恐吓,转念想,她邵蔻可是个香饽饽,尤其是五月份,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张西城参会入场券,她名声鹊起,在业内有不错的人缘,不愁没人要。
本事再大,不过一个土壤工程师。张泰的面部表情变了几遭,刚找回点尊严和威势,就想到她和梁泷走得近。
梁泷……
他琢磨这个人,绝对不是小研究员那么简单。
张泰没胆儿了,威胁的话到嘴边,溜回去,做起狰狞面孔,“别以为有点本事自己就是天,让你半道走,捞不到一点好处。”
“您的好处是指?”她睁眼看,眼前人的真面目藏得可真深,讥笑,“刚才话里那些?”
“我见的人多了,不用在我跟前演,名利谁都想要,邵工,别白费功夫了,这儿的人也就只有你把玩笑当真。”
“是,您说的那些谁都想要,但是有一种比名利更难得,我想您应该不会懂。这里苦是苦,接受不了还来的人,才是白费功夫。”
要不是进度过半没有换人的道理,张泰早就恼怒的跳脚了。
送走一尊菩萨,又来一尊活佛。
他转头就碰上了梁泷。
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无声的出现,一张脸冷的渗人。走廊的风吹了张泰一身鸡皮疙瘩。
张泰咧咧两句,走了。梁泷转头,盯了他一眼。
张泰是从北京调来的,家里有点小势,上学时成绩差,被送到国外镀金,回来披着身狼衣,中饱私囊,鲸吞蚕食。
上海宏远集团内部,进行着远程会议。
画面中的男人漫不经心,“张泰这个人,他要名要利,集团既然交到我手上,希望和在座的各位以身作则,剔除陋习。”
高层一阵唏嘘,知道这位小梁眼里容不得一点儿弄虚作假:“我支持梁总,是该查查了。”
“一个项目经理做到呼风唤雨的地步。”
陈怡听着议论,一个人干坐在那,等议程结束,她在手机上打字:“还真大义,以前没看出来。”
梁泷:“我一直都这样。”
有句话陈怡知道自己没立场说,出于多年老友的身份,提醒:“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看张泰不顺眼,现在公司内部什么形势你不知道?低调点,晓不晓得。”
他配合的答:“晓得。”
他这么做并不是贸然行事,搞垮一个张泰,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工资到账了,记得查收。”他突然想起来,说道。
她态度放缓,“这还差不多,没给你白干。”
“不会。”
陈怡:“欸,你现在有空吗?”
“工资没到账?”
她嗔怒,颦起眉毛,“我是那种眼里只有钱的人吗?”
“你不是。”他语调一拉,欠欠的:“谁是?”
“滚犊子。”
两人插科打诨几句,说回正事。梁泷收起纨绔样儿,在她的话语中静下来。
话到一半,他双脚一止,稳住转椅,神情从放松到聚精会神,一字不落听对方讲完,末了,才问:“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想清楚就行。”
“就这?”她鄙夷,甚至对他的态度表示出嫌恶,“好歹也几年的兄弟情,我看你就是网上说的,情感淡漠那类。”
听她说的一套一套的,还给他贴了个标签,整笑了,“我信得过你,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你是不过心好么!”陈怡不客气地揭穿,“反正是我的事,不给你说了,烦人。你以后能对哪个姑娘上心,我也高看你一眼。”
“偏了啊。”
“看看,还不让提了。”陈怡报复,“改明我就找阿姨去,给你介绍对象,我到美国去了也不让你好过。”
梁泷正说着,门被敲了敲。
他转过椅子,邵蔻站在门外,他抬下下巴,她走了进来。
陈怡刚好在听筒里说了句什么,一道很年轻的嗓音,吸引来邵蔻的注意,一旁的梁泷没察觉,只顾得问她来这是什么事。
她指了指后面架子,“来找XX工业出版社的《土壤防治》。”
他挪走椅子,让她过去,低着眼睛,俯视她。
她的长卷发垂散着,他第一时间发觉,换洗发水了,以前是花香,这次偏甜味的果香。耳垂莹白,戴着双珍珠耳坠,藏在黑发里,时隐时现,像夜空中的星子,格外亮眼。
嘴唇红润,气色很好,进来时心情是挺好,但这会……
梁泷以为是嫌他碍事,连忙往旁边让。
他的手臂和她的仅差分毫,麦色皮肤,青筋蜿蜒,手腕宽度超她一倍半,他把手搭在架子上,她像站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