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这是一杯倒？”
阿子说：“我扶他去屋里睡。”
阿子和娃娃脸一人架一条胳膊，堂屋的灯泡暗黄，梁泷独自坐着，看不出来喝得是什么。
苏惜文拍邵蔻一下，“你觉得阿子长得怎么样？”
后者看她的眼神不对，“打什么坏主意呢？他才十八。”
“你说这屋里最帅的男人是哪个。”
她身上淡淡的酒味飘来，邵蔻转过脸，伸手拽一下眼前的藤蔓叶，腰带一飘，掐出的弧线纤细如柳。
梁泷的喉结微微地动，滑入口中的茶，涩的。
她打量着几个男人，乔青走后，剩下两个。耳边，砰，砰，砰三声心跳。
梁泷听不见她们的谈话内容，只看到邵蔻不远不近的看着他，眼里带笑，目光转去，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
风把木门又关上一些。
她倩丽的影子印在地上，他举起茶杯，眼睛擦过，刻在上面。
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发丝绕过指尖，扫在他干燥的掌心，薄纱飘过手背，如一条小鱼，游于指缝，嬉戏甩动，逗得畅快。
他胸口一鼓，深深吸口气，彼时，她动听的笑声，令他迷醉，如细流找准缝隙狡猾地流进来，渗入心底。
她身上的味道和独属于女人的香气，像阵风，破门闯入，离近他身，徒然放缓，娇媚地，迷惑地轻饶他的脸颊。
他靠在墙面，胸口重重伏起。抚过他的风，似一双多情的手，钻出门缝，与她紧紧相贴。
从飘逸的长发，惹人沉陷的红唇，细长的脖子，光滑的颈背，他抿着唇，心跳一快，再抬眼，视线里仅剩下邵蔻。
长裙飞着，一团深蓝色的影子难以捕捉。
梁泷保持着冷静自持的姿态，情动就在刹那，涟漪般荡开，心已塞得满满当当。
阿子朝她走去，他想也没想，突兀起身，咣一声，险些掀翻桌子，茶杯晃了晃，洒出来青色的茶水。
前面的三个人，被声音吸引，都面向他，趴在桌上的娃娃脸，满脸醉红，惺忪的眼睁开，一瞧，又闭上。
梁泷个高，站的猛，头顶撞上屋里的灯，灯泡撞得瑟缩摇摆，光线随之一明一暗，左右晃悠。
急中生智，他步子踉跄，扶住墙，“阿子，扶一下。”
他是很薄的单眼皮，困时会变成内双，眨眨眼，一道上翘的窄褶藏进平滑的眼尾。
垂发下遮，有模有样的醉了。
阿子疑似要往外挪脚，梁泷一个胳膊勾了回来，“来来来，喝点。”
连连眯起醉眼，眼尾发红，体温上升，脸颊也透着点粉，他尽管演的惟妙惟肖，邵蔻站在一旁，过来搭把手，“我帮你。”
她扶住梁泷的右臂，他有意无意一勾，她被带他面前，嘴唇极其靠近，她嗅到一股茶香味。
“梁泷，你喝醉了？”
“没。”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她想要从他的臂弯里出来，“你压到我头发了。”
“我看看。”
他不动还好，一抬臂，扭着脖子，人更近了，嘴唇的柔软似乎磨过她的脸。
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是茶味和山上的青草香。
梁泷的脸可疑的发红，她松开手，让阿子扶他进去。
他不死心地说：“我喝醉了。”
邵蔻走到桌边，坐到他坐过的木凳，面前是个瓷杯，里面的液体是淡淡的青绿色。
“你还记得来之前，我在电话里和你说过什么吗？”她摩挲杯体，指尖划过，敲了下。
他撑在木柜一角，身子弯着，脱口而出，“你想吃家乡菜？”
她轻轻啊了一下，上扬的语调，“不是这句。”
他缓缓地站直了，一手搭在腰上，宽肩，腰线，长腿，完美到挑不出瑕疵。
“你叫我，别总是想起你。”看着她的眼睛，“对么。”
“对。”她和他对视了一会，一笑，“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记性这么好。”
他呵地轻轻笑，要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被阿子扯了过去，“有什么事明天说。”
“嗯，有什么事明天说吧，你喝醉了。”她也说道。
“我……”
梁泷咽了咽喉咙，眼神难舍难分，从她脸上挪开。
里屋的门被关上，她和他相隔的这扇门，关着，又像开着；存在，好似没有了。
苏惜文：“你信么，梁老师来之前在加班，滴酒不沾的。来了，喝的是茶，他醉什么？”
她当然信，手里摸着杯子。
一杯热茶而已，他醉的不省人事。
第52章 我想要一段正式的恋爱关系……
阿子：“邵老师在外面, 我出去看看。”
梁泷趴在床边，做干呕状，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一声声绊住阿子的脚步, 他慌张找来塑料袋，挂到梁泷的两只耳朵上：“有事没？”
“没。”
“那行，我出去看一眼。”
“有事。”梁泷精神地一吼, 吼完，舔舔嘴唇。
阿子递了个垃圾桶，放到他身前, “别吐的哪儿都是。”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乔青侧躺睡在一边, 浅浅的鼾声。
这一夜, 梁泷没少折腾，生怕阿子出去找邵蔻, 躺在床上装睡，半梦半醒，窗边亮了，到清晨, 他和乔青一人一条腿压着阿子。
阿子照看俩酒鬼, 几乎没睡，顶着熊猫眼，委屈的要哭，“我昨天还有事呢, 你们俩喝醉，给耽搁了。”
梁泷发型凌乱，翘着几根头发，“你有什么事？”
阿子害羞, 没说出来。
乔青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
阿子低下头，沮丧地扣手指。
梁泷低声说：“你还小，她不会一直待在这。”
“知道了。”没结果的事，要及时止损。阿子懂道理，他捧起水洗脸，手法粗鲁。
梁泷洗漱完，蘸了点水搞搞发型，把乱发压下去，“你为什么喜欢她？”
“她……长得好看。”
梁泷等他回答，半天，等到这句。也是，十八九的男孩，喜欢的就是对方的外表，如此纯粹。
早晨的风把他脸上的水珠吹落了，“她可不止长得好看这一个优点。”
阿子从脸盆里抬起头来，听他说着：
“她这个人很有责任感，也自律，交给她的工作，完全可以放心。”
阿子脑子里回忆着她的脸，早上醒来反应慢，手指搅着盆里的水，水流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
“她工作很专注，不喜欢被打扰。如果你这时候说话，你大概率得不到回应，她会有些懵，问你说什么。”梁泷回想着，自己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被忽视了，不生气，反而会惭愧，打扰她了。”
草丛后，有人抱着陶罐，站住了。
梁泷的话音还在：“邵蔻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即使有时候固抒己见，会执拗，但是……”
阿子睁大了眼睛，树荫下的邵蔻想要走开，对听墙角不感兴趣，可又万分好奇，最后留下来，静静听他说。
梁泷的声音低而沉：“我还是喜欢她，很喜欢，只喜欢她一个人。”
他蹲在地上，揪着地上的野草，看到一道人影晃过，顺势看去，僵住了。
邵蔻抱着陶罐，表情也有点怔然，掺着点讶异，在他看来，是受惊过度的反应。
梁泷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舔一下嘴唇，下意识撩了把短发——他的发型乱糟糟，衣服睡得有点变形。
他拉了下衣摆，叫住她：“邵蔻！”
她已背过身，定在原地。
“你别走，我们聊聊。”他顾不上形象，一心想要留住她。
邵蔻停顿两三秒，看向他：“等你酒醒了再说。”
她风一般地消失在眼前。
梁泷抓抓头发，狠狠搓一下脸，脸被搓的有点红。踢了下脚，转头看见阿子看呆的样子，无语说：“我知道我没准备好，现在不适合表白，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吧。”
“不是……梁哥，你喜欢的是邵老师啊。”
“不然呢。”
“那咱俩不冲突的，我喜欢的人是小苏姐。”阿子像知道自己无意中闯下篓子。
梁泷眼神要刀死他，阿子反射弧长，“对不起啊哥。”
“可被你害死了。”梁泷咬牙，追了出去。
他在寨子外追上邵蔻，一个箭步来，堵在面前，她堪堪退了两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