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的也分不出哪些是花哪些是杂草，哼哧哼哧，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野草的根茎一段段拔出来。
林慧留神徐东升脚下的新鞋，看他打算就这么直接跑进去，表情一言难尽。
“你要不要换双旧鞋子？”
“哎呀不用不用！不就拔两朵花吗，几分钟的事。”
林慧心想，反正也是你女儿的屎尿，你别嫌弃就成......
她在后头给徐东升指，“挑根茎粗壮的，容易生根。那边那株、不对，再往右一点......”
徐东升一共拔了两大一小三株，都是根系粗壮的，万一有一株给弄死了，还有另一株能补上。
他握着花的根茎，刚要走出花丛，结果脚下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最近真是运气爆棚，踩到狗屎运了！
他出门前一天，打电话到市里，让人给石头传话。
他嘴角咧开，对着话筒说：“石头，来事儿了。”
石头神色一凛，捂着话筒，“是，我知道了。”
次日，在三个孩子万般不舍的眼神里，林慧坐上摩托车后座，两口子赶往市里。
安安不高兴了，蹲在地上玩石头。
徐母好奇，“你们爹娘去哪里了？怎么不带你们去？”
平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自己带着孩子，小小年纪就能逛集市逛百货大楼吃大饭店，这回竟然没有带。
让人不免好奇，他们是去干什么大事？车两边还挑着箩筐。
安安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屁股一转，嘴巴鼓鼓，“不知道！”
和美饭店的前厅服务员已经认识徐东升，看他挑着箩筐进来，嘴角抽搐了一下，“先生太太你们这是？”
徐东升笑道，“不是来你们饭店摆摊的，给我在二楼找一个安静的位置，等会儿有位汤先生过来，你们给领到包厢去就成。”
以往他过来都是在大堂用餐，每次都会给孩子带一份蛋饺回去，服务员印象很深刻，今天竟然要在二楼开包厢了？
服务员的笑容更灿烂了，“好，我这就带您三位上去。”
不同于一楼大堂的金碧辉煌，二楼相对更僻静清幽，一看就是专门给生意人隔出来的房间。
林慧拿着菜单先点了五菜一汤一甜品，等人来了就直接上。先吃饱再谈事。
徐东升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正对饭店大门。
也不清楚汤卫明的手续是怎么弄的，过来的速度很快。
两人在饭店等了半小时，徐东升一直观察着大门，突然激动起来，“四轮小轿车！”
他们县城都找不出来两辆轿车，也就在市里头能偶尔撞见一辆，这是大户人家才买得起的。
林慧起身凑近，“是汤卫明？”
他从后座上下来，跟着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前座有两个全黑衣服的司机兼保镖，手头还带着一个大的提包，里头鼓鼓囊囊的。
徐东升皱眉，“这人不会是想把我们干掉吧？”
林慧白他一眼，“光天化日，为了两株花杀人？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石头也撩开窗帘往下看，“那包里应该不是枪，有可能是钱。”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突然抬头往他们这个位置看。
石头警觉，“这两个是专业保镖。”
跟他这种全靠经验的人不同，专业保镖是经过培训，拿命护主的。
林慧把窗帘放下，“没事，我们就是来谈生意的，即便谈不成，把花送给他我们也没有多大损失，就当是来下馆子吧。”
听到脚步声，没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
“中午好啊。”
走在中间的汤卫明同他们打招呼，感觉口音又轻了许多，不细听都不知道他是港城的，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生意才练出来。
打完招呼，林慧对着服务员开口，“先上菜。”
第255章 再一次狮子大开口
汤卫明揉着肚子，坐下来，“是要先吃饭，我们一路开车赶过来，都没有好好吃一顿，今天让我来尝尝你们的特色菜。”
中年男人把提包放在脚边，也坐下来，显然跟汤卫明关系不错，“要不是你催我，我们也不用像抢劫一样跑这么快了。”
他用粤语说了句话，林慧默默辨认，大概是“拿那么多钱，还开车，不跑真会被抢劫的。”
等菜一上来，他挥挥手，让保镖出去。
徐东升也让石头到门外等。
汤卫明像是真的饿了，一直在埋头苦吃。
好在林慧考虑到他们的饮食文化以及一路舟车劳顿的情况，没有点辣菜，全是清淡开胃的。
等他们吃饱了，让服务员把餐盘撤掉。然后徐东升从一边的箩筐里带出来2盆兰花，摆到桌面上。
“汤哥，请过目。”
中年男人的神色变得正经，走近了仔细瞧花叶、花的根茎等，应当是对花有所了解。
“这是刚拔出来的？”
“刚移盆一天时间。”
男人同汤卫明小声汇报，他低垂眼眸像是在思考。
林慧猜测他本人对于这兰花应该没有什么兴趣，果然，他思考之后开口说：“这兰花也不是稀有品种，移盆之后我们那边的气候也不知道适不适宜生长。等它开花了才知道价值有多少。”
“所以我们是这样考虑，要么一盆给你们200块钱买断，后续卖多少钱都跟你们没关系。”
林慧看着汤卫明，一字一句都是从商人的角度出发，他果真不是爱花赏花的人。
在她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她，面上不动声色，表现不出情绪。这女人话不多，但明显是真正拿主意的，他一向很欣赏这样的女人。
“或者，给你们一盆100块钱的定金，等这两盆花卖出价格来了，按四六分，我四你们六，怎么样？”
林慧点头，“就按最后一种方式。”
即便是卖不出去了，他们随手从山上拔下来的花，都没照顾过，平白拿了200块钱已经是很赚了。
“不过。”林慧微笑，“刚刚谈的是花的钱，我们这几个花瓶可不包含在内，这几个花瓶不便宜，你们看要还是不要？”
徐东升差点咬中舌头，装作喝杯水缓缓。
汤卫明哈哈大笑，“行，这瓶子我觉得也很不错，搭配兰花别有韵味，一个瓶子给你100块钱。”
“150块。”林慧眼神定定看着他，瞅准了就敢开口。
“没问题。”
林慧弯腰翻了翻，拿出那个小木盒，“喜欢兰花的人大概率也会喜欢兰花饰物，这个小盒子做工不错。”
汤卫明接过小木盒后眯着眼睛像是在考虑值不值钱，不知道有没有看出门道来，伸手又递给一边的男人。
中年男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汤卫明“嗯”一声，又开口，“这个给你200块钱。”
林慧想了想，“行。”
她又开始翻东西。
汤卫明是真服气了，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鬼把戏。
林慧把多装的一盆兰花抱起来放到桌上，“之前伯母帮了我忙，我一直很感激，这盆就送给她吧，希望她身体健康。”
汤卫明蓦然笑了，这女人的人情世故很到位。
“行。”
他让中年男人在一边数钱，自己坐在那欣赏几盆花，“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几盆花哪里来这么大魅力？”
他摇头，似他这种人真是看不懂看不懂。可别管看不看得懂，反正他有钱就挣！
徐东升已经快被老婆给噎死了，听到汤卫明的话，不由地点头。糙汉子不懂养花的乐趣。
“一共是700元。”
林慧跟徐东升再次清点确认过无误，签字，双方的协议就此达成。
他们把人送到楼下，徐东升羡慕地摸摸车屁股，也不知道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得起小轿车。
等人走了，徐东升恨不得当场抱起老婆，他们当初买那些花瓶就花了几分钱，兰花跟小木盒都是捡来的，现在一转手700块钱！等兰花卖出去了，肯定还能有大几百入账！
胸口那一大堆大团结好似燃起来了，他满心激动。
“就是可惜了，那个小木盒，我看你还挺喜欢。”
林慧笑笑，靠在他手臂上，难得跟他撒个娇，“可是我更喜欢钱啊，你有钱了给我买一个更好的盒子，装我的金银珠宝好不好？”
徐东升胸口膨胀起来，“没问题！等你老公我挣大钱，金银珠宝随你带！”
“金银珠宝也得以后才能往外带，我们先去办张存折吧，经手的钱太多，不好都锁在家里。”
“行！”
.......
汤卫明透过车镜子看着身后的三人，逐渐变成黑点，“想不到乡下人也这么聪明！”
中年男人点头，“是聪明。”
又问：“这两盆花我们要怎么卖出去？”
他闭上眼，手指点在膝盖上，“先把花给养好了，等准备开花的时候，找人拍几张照捧一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