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拿的是固定工钱,自然不乐意折腾。
林慧的表情瞬间变了,冷冰冰地盯着她们,“我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如果你们干不了,或者不想干了,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给你们结清工钱立马走人。”
大娘们不敢讲话,低头应下了。
她们以为年轻小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好欺负,就想讨价还价,没想到老板娘比老板还要凶。
林慧轻抬下巴,让她们继续忙。
他们家的生意是得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徐东升平时在店里待的时间久,可以打成一片,还得让她来扮演不好说话的角色。
黄淑华牵着孩子过来买午饭,正好撞到这一幕,心生佩服。
林慧抱过小文文哄,对她说:“你们现在是自己人看店,没那么多烦心事,等以后店铺扩大开始招员工了你们就知道有多难管了。”
管太严了或者管太松了都不合适。
“你们铺子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年底了生意好,减掉成本,一天能挣十几块钱。”
才刚开业没多久,这个市场还没有填满人,以后生意会更好。
他们家的衣服批发店在年底这阵一天的生意收入都是以千计,扣掉成本,也挣了有几百块钱。
批发店后头的仓库不够用,不得不把之前租来给员工住的小院腾出一间屋子来装库存。
林慧两人在市里待了三天,给员工提前结清工资,又发了过年红包。临到过年前两天铺子才关门,他们那时候肯定是赶不上来的,好在他们的店长都是本地的,能管好店。
回到县里,他们又花了两天时间清点库存和账本,直到给员工发放工资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二十八早上了。
今年的春联和灯笼照旧买了自家和老宅的。
摩托车在路上飞驰,林慧双手插在徐东升两边衣服兜里,侧脸靠在他背上,把围巾拉起来挡风。
徐东升呵出一口白雾,“我们家门口那几个小黑点是不是孩子们?”
林慧抬头看去,距离渐近,能看清楚,六条狗跟三个孩子冲他们跑过来。
“汪汪——”
“爸爸妈妈!”
徐东升绕过他们,他们又跟在后头跑,张着大嘴吃灰尘。
他把车推进院子停好,回头看,先一步下车的林慧已经被三个娃的泪水淹没了。
“哇——妈妈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妈妈我的作业都写完了,自己写的。”
徐父徐母在屋里看电视呢,闻言帮孩子说话,“作业是他们自己写的,这段时间也很乖。”
除了睡觉的时候哭哭唧唧地说想爸爸妈妈。
林慧还没说话,徐东升先把他们拉开了。
他表情严肃,让三个排排站,“你们给我站好,不许哭。”
“嗝——”安安哭到打嗝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凶凶的爸爸。
徐东升这次说话一点不带笑,眼神吓人,“你们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写作业不认真。”
“挑食。”
徐东升看他们支支吾吾,又开口,“这些都是小问题,最重要的是你们对妈妈的态度。安安,你说妈妈坏吗?妈妈该伤心了。”
安安上前抱住妈妈的腰,诚心道歉,“妈妈,是我错了,你特别好,比其他同学的妈妈都要好。”
林慧没安慰她,“还有你,徐国嵘。”
平平抹抹眼泪,抬头看她。
“凭什么你们认为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你们的?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就想享受?”
平平的嘴巴紧紧抿起来,吸吸鼻子,“我知道错了。”
“我告诉你们,这个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跟你们爸爸辛苦挣来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
“以前你们小,我们宠着你们,想要什么都给。但是你们现在已经7岁,该懂事了,以后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挣,伸手穿衣张口吃饭的日子不会再有。”
“家里的活你们要轮流做,洗碗扫地喂狗。等你们十岁了就要开始学做饭,一个都不能少。”
“知道了。”
徐东升板着脸,“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们对妈妈说话不好听,把你们屁股打烂!”
三个孩子低头认错,眼泪哗啦啦地流。
林慧招手,“好了,把眼泪擦擦,七岁了哭成这样羞不羞?”
徐母看着儿子儿媳妇训孩子,没干涉,太宠孩子了是不行。可是男娃怎么学洗碗跟做饭,村子里一直都是女人进灶房的。
她想张口,但又想到连自己老儿子都进灶房不知道多少回了,还说什么说,这个家又不是她当家。
第315章 老婆有情况!
孩子们大概是被爹娘吓怕了,自己打水洗脸,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乖得很。
晚上睡觉之前,林慧去屋里看他们。
两兄弟睡得很快,安安一个人在另一个屋里有点孤单。
她抓着妈妈的手,让她上床跟着一起睡。
林慧把外衣脱了,躺进她的小被子里,暖呼呼的。
安安钻进妈妈怀里,紧紧抱住她,像小动物一样嗅她身上的气味。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不要养别的女儿,你一定要最最喜欢我。”
林慧亲她额头,“当然最喜欢你,你是我的宝宝啊。”
仿佛直到此刻,安安才安心,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嘴里还在念叨,这几天爷爷奶奶给他们做的饭不好吃,以后她再也不敢挑食了。
林慧当然知道,别说吃肉了,两老都舍不得用油,菜炒得干巴巴的,着实算不上好吃。
“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珍惜家里的好,别人家过的都是那样的日子,没有肉吃,也没有油,干米饭都吃得少。”
安安抬头,毛茸茸的头顶蹭她下巴,撒娇,“我跟哥哥都知道错了,明天我们可以喝牛奶吗?”
林慧笑笑,用手盖住她的眼睛,“睡吧,明天妈妈给你们做奶馒头,带回去跟外公外婆一起吃。”
“好,谢谢妈妈。我爱你妈妈。”
安安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她慢慢后退,把手从腰间拿开,撑起身子,才看到徐东升站在门口。
“我也爱你啊妈妈。”
“我哪儿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那我爱你啊老婆,走,来接你回去睡觉了。”
林慧掀开被子,然后伸出双手,徐东升给她打横抱起,小心将被子恢复原样,然后回屋睡觉。
大年二十九早上,孩子们如愿吃到了香香甜甜的奶馒头,主动帮忙洗碗。
他们第一次洗,蹲在装了水的大盆前,尽管已经把袖子拉到手肘之上,还是弄湿了。
林慧没有帮忙,只在他们洗过一遍之后重新再过一次水。
今早送奶工过来时,林慧跟他买了篮子里多余的三瓶鲜奶,做了很多奶馒头,拿网兜装满,再加上年礼,一家人回去娘家。
奶馒头无差别俘获所有孩子的心,林母也喜欢吃,但她只吃一个就说不吃了,留给小的。
“要是咱村里也有鲜牛奶就好了,给孩子们都喝上。”
林志今年就要满15岁了,在村里上的初中,成绩一般,他想努力考一下县城的中等专业学校。听说那也是个不错的学校,压力比较大,家里每回休息日就给他杀一只鸡补身体,还嫌不够。
“没有鲜奶的话,买麦乳精也行。”
“阿慧,你们家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鲜奶的?”
“从一岁就开始喝奶粉,后来长大一点了,就把奶粉换成鲜奶和麦乳精了,没那么贵。”
也就是说,到现在已经喝了快六年。
一开始只有略微强壮的两兄弟喝,一个月要18块钱,后来三个一起喝,一个月就要27块钱。再加上物价一年比一年高,现在的鲜奶一瓶要3毛6分。
林慧都不敢去细算这笔账,一年下来,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数。
林二嫂心动,看向果果,明明比他表弟们要大上几个月,现在反而比表弟要矮上大半个头,跟安安一个女孩子差不多高。
桃子梅子两姐妹上了小学六年级,也瘦得很,头发枯黄干燥。
等春节后她也去奶站订奶,一天两瓶给几个孩子分着喝。
徐东升跟大舅子小舅子上山弄山货,林慧就在小卖部前帮忙拣嫂子前一天拔的野菜。
“阿慧。”
林慧抬头看,“林雨,你回来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林雨哥”三个字,脑海中浮现出徐东升阴阳怪气的声音,话头突然拐了个弯。
林雨也不在意,本来两人年纪也差得不多,直呼姓名也没什么。
“嗯,回来过年。”
林慧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他们家起了一栋三层楼的楼房,风光无限。
“还在外边工地干活吗?”
林雨穿着一身花棉袄,不知道是不是他奶给他做的,全是花布,看起来少了几分精明多了不少憨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