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上课都在玩头发啊？”
安安捂住嘴巴，完了，被发现了！
1989年的春节静悄悄地过去了，距孩子们开学还有两周的时间，徐东升提出要带老婆孩子一起去市里。
他想起那个小黑脸，就觉得危机感十足，一定要把老婆带在身边，不能让老婆有任何不对劲的想法。
石头住那个小院之前腾作仓库的两间屋子现在已经清空了，正好住进去。
凌晨天刚蒙蒙亮，把大狗小狗送回老宅后，一家人朝市里出发，正好在村口遇见癞三家给他送行，看样子是又要出发羊城了。
林慧不动声色打量着癞三，他剃光了头发，只剩薄薄一层，若是不说，还以为是进去了又出来的。不过看起来是干净了点，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不像从前那样邋里邋遢。
癞三爹娘哭天抹泪，充满不舍。林桂梅牵着儿子站在一边，面上似是无动于衷。
那小孩总共没见过“他爹”几回，自然没什么感情。
徐东升先一步骑车出发，他看向癞三的眼神冰冷，两家的仇没这么容易化解。
林慧把脸埋进围巾里，双手塞进他兜里，“癞三在羊城那边是干什么？好像真的挣到点钱了。”
“听狗子说他曾经碰到过，癞三在工地里捡垃圾被人打了一顿，后来有人看他可怜，给他在里头打杂。”
“我听说工地里的垃圾也不能随便捡，都是有主的。”
“听谁说？又是你的林雨哥啊？”
林慧不说话了，放兜里的手狠狠用劲拧了一圈。
“啊痛痛痛——别拧别拧，我骑车呢！”
“哼！”
为了安全着想，林慧松手，放他一马。
因为孩子现在已经大了，一辆摩托车带着五个人有点太勉强，到县城火车站后他们就兵分两路，徐东升带着康康骑车去市里，林慧则带着平平安安坐火车去，到站后再汇合。
他们到小院时，正好碰到房主爱人回家。
房主叫连清，是市里第一医院的主任，他爱人赵晴是市里第一高中的名师。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家境也很不错，这边连着两个大院都是他们的。
第319章 邻居
“嫂子。”
说起来赵晴跟连清都是30岁左右才生的孩子，所以叫一声嫂子是没错的，虽然她看起来同林慧差不多年纪。
赵晴回头，目露惊讶，“小徐，你这是？”
她身边站着一个跟康康差不多高的小男孩，表情比康康还要正经。
“嫂子，这是我爱人林慧和三个孩子，81年9月生的，比小擎小两个月。”
林慧听徐东升说过房主一家的事情，听起来是个有爱又有趣的家庭，一家三口的名字都起得差不多，带qing音。
“嫂子好。”
林慧点点三个孩子的头，“跟赵姨打招呼。”
“赵姨好。”
赵晴虽是高中老师，身上却不带有威压的气势，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眼角带着细细的纹路。
“你们好你们好。连擎跟叔叔阿姨弟弟妹妹问好。”
连擎弯腰鞠躬，“你们好，我是连擎。”
“我叫徐国峥。”
“我叫徐国嵘。”平平怀里抱着他硬要带来的足球，“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踢足球。”
连擎点头，惜字如金，“好。”
安安看他们把自己漏了，赶忙自我介绍，“我叫安安，大名叫林昔，跟我妈妈姓，双木林，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昔。你的名字是哪个字啊？”
连擎家里跟外祖那边都没有比他小的妹妹，他盯着安安头顶的红色绒球看，“擎天的擎，有担当的意思。”
安安嘴里念叨“晴天的晴”......
几人在门口寒暄了会儿，就各自进屋收拾房间去了。
宿舍现在还是只有石头一个人住，不过他人高马大的，也没人敢欺负上门。
剩下三个屋子，正好够他们一家住。
石头一个火气旺盛的大男人，连冬天都洗冷水澡，基本不开火。平时徐东升住这边的时候，也都在店里吃喝。灶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
林慧检查了一遍灶房的粮食，天气干燥，没有发霉。
“你去小食堂给我们装饭菜回来，顺便再拿点红糖和红枣。”
店里煲汤常用的配料都有不少。
“好。”
吃饭的时间里，林慧已经蒸好一锅红枣发糕，松软香甜，孩子们连饭菜都顾不上吃了，眼睛直往锅里瞟。
林慧只好给他们各切一块，又新上锅蒸了一盆。
徐东升也捏了一块往嘴里塞，“跟饭店做出来的一样好吃。”
安安给了一个最高评价，“比蛋饺好吃！”
“我们店里能不能做？”
“你把那些大娘开了，重新招人就能做。”
徐东升静静思考，“不如留两个大娘，再招两个年轻的。大娘就做普通的馒头包子，不嫌枯燥无聊。年轻人就专门做这些新式样，奶馒头、南瓜馒头、红薯馒头、红枣糕。”
“这些难买的食材我们做不了大量，那就在式样上新增，够吸引人。”
林慧点头，“可以。”
她起身，将新一锅红枣糕端出来，圆圆整整的夹到新盘子里，拿刀切成匀称的三角块。
“我带着孩子们过去拜访一下赵姐。”
怎么说也是邻居，又是房东，过去打好关系总是不会错的。
林慧带着孩子过去隔壁。
她抬头看，同他们租的四合院不同，这个院子主中是小楼房，沿墙爬了整整一大片的三角梅，风一吹，真的很美。
“安安敲门。”
“咚咚咚——”
连擎刚刚在屋里做作业，听到声音，看了眼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妈妈，摇摇头，起身去开门。
他将门打开，站前面的是今天刚认识的妹妹，脸圆圆，眼睛也圆圆，笑起来又像一弯月牙。
“晴天哥哥，我们过来给你送红枣糕吃。”
连擎往她头上的红球看一眼，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擎天还是晴天，他侧过身，“谢谢你们，请进来吧。”
“连擎，是谁来了？”
林慧往里走，“赵姐，是我，刚刚做了红枣糕，送点来给你们尝尝。”
赵晴手上拿着锅铲在忙，抽空回了一句，“谢谢你，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你先坐。连擎，给客人倒水。”
林慧跟着进了堂屋，把红枣糕放到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屋里的装修简洁中又带点小女生的可爱，套着沙发和茶几的布带着小花，窗帘也是粉蓝色的。
茶几上还有一整套茶具，茶杯是淡雅的青竹。
“林姨，请喝水。”
“小擎你别忙了，坐下来跟我们说说话。”
连擎坐下来，突然从肚子里传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他白皙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这都快下午两点了，还没吃午饭，林慧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红枣糕是刚刚出笼的，趁现在热乎，味道好，你快吃一块尝尝，给阿姨提点建议。”
安安瞪着圆圆眼睛，凑近了，跟他说，“我妈妈做的东西特别好吃！比饭店做的还好吃！红枣糕甜甜的，你吃了一定喜欢！”
她说着说着还舔舔嘴唇，像只小馋猫。
甜香味传入鼻子里，连擎听她越说越觉得肚子饿，伸手拿了一块。上手一捏，松松软软。
他看一眼林昔，给她也拿了一块。
她接过来咬一口，眼睛又笑眯成了月牙。
连擎也咬了一口。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好吃！”
“什么好吃？”
赵晴忙活了一个小时，就从厨房里鼓捣出一盘土豆块炖肉，上边还混着焦黑。
连擎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赵晴却觉得很正常。
看他们往盘子里看，笑着说：“家里阿姨春节期间放假了，我不擅长下厨。”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看见旁边的红枣糕，惊讶，“这是哪里买的？”
“我做的，赵姐你尝尝看。”
赵晴拿筷子夹了一块，另一只手在底下垫着，“唔！好吃！”
连擎吃了一块，看他妈开始吃第二块了，也伸手去拿。
他回头问另两个相像的双胞胎兄弟，他能从身高上分得出来，长得最高的是大哥。
“你们要不要吃？”
“不吃了，我们在家里吃过了。”
在家里吃过了又再吃一块的安安小朋友，对上他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摇头，“我也不吃了。”
林慧礼貌性地问连清是否在家，赵晴转头看墙上的大钟，“应该快回来了，医生忙，他还带了不少学生，回家的时间不定。”
赵晴吃了两块红枣糕，好像就饱了，坐下来喝水，跟林慧没聊到两句，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随后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进来，腰背挺拔，带着眼镜，像是长大后的连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