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林母感觉心绞痛，狠狠拍打他后背。
两位兄嫂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就六千块钱这么多？”
爹娘回来是有说林宏借钱在市里盖了小楼房，但是大家都以为顶多欠两千块钱，没想到竟然是六千！
“你一分钱没有竟然敢借这么多？！真是胆大包天！”
徐东升也觉得小舅子胆子大，不愧是在他姐背上长大，真是跟他姐一模一样的。两人都是不把钱当钱，瞅准了就敢下狠口。
林慧转头看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徐东升伸手把她的头转回去。
林慧等几人把小弟骂了一顿，才给他们解释，“市里的房子值钱，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亏的，以后总能挣回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当下的事情给解决掉。那个姑娘我们不知底细，暂且不说。老胡家心眼太多，也不老实，我们不能跟这种人做亲家。”
林二嫂应和，“没错，八字还没一撇就挖陷阱，这样的亲家可怕得很。”
林父喘了口粗气，绷着脸，“明天开始就按阿慧说的办。”
以后林宏这小子大概是不会在村里说亲了，传就传吧，说了家里欠大债，他们家也能少一些占便宜的亲戚找上门来。
两天后，林家传来了骂声，还不止一两句，接连不停歇骂了一早上。
在小卖部门前烤火堆唠嗑的人都觉得惊讶，老林家一向和睦，村里谁家没打过架，就他们家没传出来过，这是因为什么事在大过年的闹出来？
一下引来不少看热闹的。
林宏涨红着脸出门，看到村里人，又捂着脸回屋躲起来。
“老林啊，孩子这是犯了什么错让你们大过年的都不消停？”
林父林母抚着胸口，一脸被气狠了的样子，一屁股坐到石凳上。
“那小子去市里念书，觉得见过大世面，看人买房他也要买。身无分文，他就敢开借条跟他姐夫借钱，一次就借了六千块钱！”
“嚯——六千块钱！”
“在市里买房了？市里的什么房子会这么贵？”
等众人吵吵嚷嚷好一会儿，才有人说到：“欠他姐夫钱不就是欠他姐钱吗？都是亲姐弟，还怕啥？”
林母没好气地白那人一眼，“谁家不是男人当家？欠这么多钱，还打了欠条，要是不还亲家能乐意？我阿慧还要不要过日子了？这笔钱肯定得还！还不能拖！别把好好的亲家变成仇家了。”
林母越说越生气，“家里好不容易有了点钱，这回全搭进去还不够！老大老二把钱拿出来也都还差一大半！四千块钱，他还在读书，你们说说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这，往好处想，好歹还有一套市里的房子不是。”
林父：“他刚开始买下来的房子还是那种破院子，房子摇摇晃晃，比村里的还差，谁知道什么时候能住进去？不还得出钱盖房装修？”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林宏不是要说亲了吗？拿嫁妆也能填一笔。”
林父林母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没什么反应。众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心里在做什么打算。
大年三十，进出村子的人多，林大哥林二哥都拉满客了，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有人问：“老大，你们家不是分家了吗？林宏欠的钱还要你们还啊？”
林大哥抹把脸，惆怅，“打断骨头连着筋，分家了也是亲兄弟啊。再说了，林宏还没成家，也不算分出去，跟着老爹老娘一起呢。”
“啧啧啧，那么多钱，光要个市里的名头有什么用？还不如回镇上都能买三四套房子了。要我说林宏就是年轻，被人骗了。”
林大哥一言不发，默默开车。
家里林大嫂二嫂算是脾气好的，也整天摔摔打打，摆起脸色来，就是心里怀疑的也信了七八分。
林家是真没什么钱了，还欠了大债！
“老胡家的，这林宏欠了这么多，你们家二闺女嫁过去岂不是也要背上那么大一笔债？听说他们家就等着林宏说亲，把嫁妆拿去填补债务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钱出聘礼......”
胡家婶子一本正经，“大刘家的，这可不能浑说，坏了我闺女的名声。我们两家可没有什么关系，孩子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不是说定亲了吗？”
“谁敢在外面乱说，别怪我撕了她嘴巴！我们家闺女清清白白的，没有定过亲！”
说完她就扭着腰回家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真没说亲？”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嫌弃人家欠债太多，不想让闺女过去受罪。”
“嗐，也是啊，谁愿意还没成亲就背上那么多债呢，去市里住有什么好的，不如村里舒服。”
“这话说得好像你去市里待过一样......”
......
林慧一家在大年初三的时候去县城给康康师父拜年。
李启城一向很忙，今年又是回不去老家的一年。
他一见到自己的大徒弟，乐得把他拎去所里了，说要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素质有没有变差。
梁青则是被林慧给惊到。
“你们家什么时候买的小轿车？真有钱！噢不对，我想说的是，你竟然会开车，我刚刚看到了，是你开的车！”
林慧笑，“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一会儿，你也会。”
梁青把孩子丢给她娘，然后让林慧拿上钥匙，“走走走，你开车带我逛一下。我还没坐过小轿车呢！”
“行。”
林慧也很久没来过县城了，变化真是一年比一年大。
她看着还没动工的街道，“那几户人家还没谈妥啊？”
梁青摇头，“谈妥了，听说是用了些什么手段，李启城不让我在外面乱说话。估计今年春种后就可以开始拆房子了，要搞完整个工程大概也得两三年。”
林慧感慨，“那你们家可有得烦了，天天施工，吵都吵死。”
“那跟我们家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梁青转头看她，眼睛笑眯眯，“李启城的调令下来了，下个月他就要调到市总局，我们两家又要续上缘分了。”
第380章 再升官
这几天他们都在收拾家里的东西，李启城还要再忙活几天做工作交接，所有安排基本定了。
林慧惊喜，“调这么快，这属于升职吧？”
“算是吧。他这几年立了不少功，上头领导赏识，给他做了推荐。过去也是队长的职务，说起来手底下的人比现在还要少几个。”
林慧：“但是市里的含金量毕竟不一样，怎么都算是升职了。那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梁青叹息一声，“早在年前就把工龄给买断了。改革开放之后，做个体户买卖的越来越多，凭票供应的日子好像在一点点离我们远去，所以供销社的日子确实是比以前要难过。”
陆陆续续有人提出想要停薪留职，去到珠三角地区下海。
领导不像从前那样苦口婆心挽留她们，而是非常爽快地签字同意。
梁青跟李启城商量过，家里也不缺她那几十块钱工资，干脆就直接把工龄买断了。
决定这事的时间还发生在李启城调令下来之前，两件事撞到一起，也是命中注定的事。
“那你们的房子还是单位分配吗？”
“说是会分配，但还要等一段时间。我们打算先在附近租套房，单位也会给租房补贴，一个月也不花多少钱。”
梁青有点惆怅，“房子倒还是小事，他好歹也算个小领导，单位总会兜底。但我要去干什么呢？要不我也跟你拿货去摆摊？”
说起来，她从出来工作开始，就没有脱离过布料生意。即便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主要管理的也是布料柜台。她就喜欢漂亮衣服，也擅长这个，说起哪种布料分别有什么优缺点头头是道。
但市里的国营单位如今也是比较难进，她不愿意拿男人的人情去消耗在这上面。
林慧想了想，“摆摊不是不行，但是确实要吃苦，风吹日晒的也不稳定。我现在的批发总店是在城东，今年我们陆续打算在西北南边另外各开一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来给我其中一家店当店长，一个月少说也能过百。”
“如果不想的话，你自己买铺子或者租铺子开店，从我这里拿货也不错，跟我另外一个朋友一样。虽然担的风险相对大一些，但是做熟了，一个月估摸着能有五六百以上，过年时候更多。”
梁青眼睛一亮，很感兴趣。李启城升为队长后一个月能有一百四五左右，到了市里，应该还能再涨二十，算不低的了，但还是远比不上做个体户。
“你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还有什么情况，就那几句话的事。要么你来跟我干，拿一笔工钱。要么你就自己单干，挣一笔更大的钱。”
梁青听出来她话音的区别了，“怎么，你更倾向于让我自己单干？”
林慧笑，“听出来了？因为你摆摊跟自己开店单干的唯一区别就是有自己的铺子，不用风吹日晒。我觉得你跟你娘都能干，与其每个月拿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你不想多挣两三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