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这一辈子只有这一年过了?非要把剩下来的份全在今天喝完?”
林慧的话说得难听,她指着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公公,“爹今年六十几了,喝成这样,人事不省,多伤身体你们不知道吗?”
“即便大家没在酒桌上出问题,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一个劲地往里灌酒,走路都走不稳。万一回家路上摔了、在家睡觉被呛死了、醉死了都没人知道!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责?是不是灌酒的人都有罪?”
“还有你们几个,是觉得自己年纪轻身体壮就能随便造?”
林慧最后瞪一眼徐东升,“没有自制力的酒鬼,你自己想死,我不想当寡妇!”
说完就自己回房去了。
她一顿输出,把在场清醒的人说得目瞪口呆,想反驳,可她说得有理有据。最后也只能蹦出来一句,“大过年的,说那么晦气的话干啥,哪儿来那么多意外。”
徐东升揉揉自己发烫的脸,“行了,别再说了,有一次意外就够受罪了。”
徐母也无话可说,叹息一声,让大家一起把老头子给送到屋里躺会儿。剩下的人一起收拾烂摊子。
徐东升走到房门前,推不动,里头拴住了。
“阿慧,是我,你开开门。”
里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慧换好衣服之后,出来开门。
徐东升想抱抱她,被她伸手挡在前面,轻轻一推。
“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跟安安睡。”
徐东升抿抿嘴唇,再次揉揉自己的脸,酒气涌上来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你别生气。”
“我跟一个不会爱惜自己身体的人生什么气。”
“你让我看看你的手……”
两人说着话,就听见徐母喊人了。
“谁提桶水过来,你们爹吐了!”
众人连忙提水的提水,烧水的烧水。
“呕——”
屋里全是难闻的呕吐物,徐母坐在床沿边扶着老头子,脚上也沾到了,在一旁面如锅底。
“我刚想给他脱下外衣,就吐了,把床跟衣服糟蹋成这样,真是折腾死人了!”
“喝喝喝!让你喝个够!胃疼也是自找的!”
徐东升闻着这味儿也有点反胃上头,“娘你别说了,给爹漱漱口,家里还剩点热粥,等会儿暖暖胃。”
公公有婆婆、儿子伺候,轮不上林慧这个小儿媳。
她站在一边,也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反问他们。
“醉酒的人大多都没有意识,睡死过去的时候,如果呕吐物塞住食道、呼吸道,他们也不会呼救,甚至同睡一床的人都未必能察觉到。你们现在还觉得我不让灌酒是小题大做吗?”
徐母看着老头子连胃酸都吐出来了,才有点后怕,如果不是她正好要过来脱衣服,没发现的话,是不是真的……
徐大嫂拧一把自己男人,“以后少喝点!”
“嘶——”徐大哥已经清醒大半了,“知道知道。”
徐东升低眉顺耳,偷偷用余光观察老婆,不敢说话。
今年只带了山娃跟虎妞回来,林慧摸摸它们的头,“去把小主人叫回来收拾家里。”
“汪汪——”
山娃带着自己媳妇听话地跑出去,没一会儿顺利把徐国峥几个带回来了。
孩子们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老老实实帮忙收桌扫地。
晚上,徐东升把自己泡在桶里,上上下下拿肥皂搓澡,把皮都搓红了,又刷了牙,像受气小媳妇一样来到林昔卧房窗口。
因为徐父实在醉狠了,徐母跟着一起住在家里,徐东升压低声音,“阿慧,我知道错了,你回屋睡吧。”
林慧闭眼睡,没应他。
徐东升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味。他是不是应该再泡久一点?
这时候林昔开门了,小声说:“妈妈说要跟我睡,让爸爸你别打扰。”
徐东升感觉头有点疼,他往里看,人面朝墙壁,看起来好像是睡熟了。
“你去看看妈妈的手有没有受伤?涂药了没有?”
“只是小伤,已经擦了药的。”
徐东升没办法,“行,那你们睡吧,晚上别踢被子,容易着凉。”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徐父醒来,洗过澡,摆在面前的只有一碗白粥和老婆子的白眼。
“喝吧!怎么不喝死你!”
徐父头晕脑胀,也心虚了,昨天是有点不节制。主要是被岳家人给捧上去,架住了下不来,只能顺着喝。现在胃里火辣辣地烧,喝点白粥能舒服点。
老两口吃过早饭,回老宅路上,被人拦住了。
“老徐啊,你家老三媳妇怎么搞的,竟然敢在长辈面前掀桌,太不像话了!”
“这不是母老虎吗?老三真管不住啊,那么怕老婆。”
“是啊,我听说你们老三媳妇还敢打骂长辈了?真不得了。”
“……”
徐父徐母一脸懵,什么母老虎?又哪儿来的打骂长辈?不过一个下午,怎么流言发酵成这样了?
第394章 今天跟你说话的阿姨是谁?
“阿秀啊,不是我说你,就算你爱护小辈,也不能让儿媳妇踩到头上来,这么没规没矩怎么行?”
徐母甩开这看似关心实则看热闹的人,“你们不要乱说话!老三媳妇没有打骂长辈,也没有踩到我头上来!她好着呢!”
徐父也为儿媳妇说话,“老三媳妇很孝顺,没有不敬长辈,你们不要在背后乱嚼舌根!”
老两口说完就回老宅了。
他们前一晚没睡好,精神不济,想着回老宅去好好补个觉。结果在众村民看来就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落荒而逃。
“你们瞧,老徐两口子连训都不敢训一句,平时这都是被压狠了啊!”
“啧啧啧,也太可怜了。谁家公公婆婆被儿媳妇给管成这样?”
“这算啥,你们都不知道,被管得最狠的是老三才对。他以前喝酒抽烟打牌,结果你们看他跟林慧结婚之后,变成啥样了?上次有人抽烟跟他说话,他直接推到一边去了,还闻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烟味,看起来那叫一个害怕!”
“这就是个母老虎啊……”
林慧不知道自己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村里威名远扬了。
徐东升一早起来就殷勤地做早饭,像山娃子一样,黏在老婆身边求关注。
林慧嫌他烦,让他去老宅拿几个灯泡回来,换掉家里昏黄微弱的旧灯。
徐东升蔫巴巴地出门了,一直盯着脚下的路发呆,后脑勺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伸手揉揉,突然眼前多了一片黑影。
一声轻轻柔柔的“三哥”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抬眼,那姑娘今天穿了条的红裙子,鲜艳的颜色把她的脸色给衬黑了,偏脸上还带着娇羞的表情,着实感觉不到一丝好看。
徐东升奇怪,“你是谁啊,怎么乱叫人。”
胡素芬摸摸自己的马尾辫,半低着头微笑,“我叫胡素芬,是小里村的,之前跟你在村口见过。”
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呢,给人听见还得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给我小舅子下套的胡家老二是吧?只在车上见过,记不清了。”
胡素芬脸色一僵,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留!
既然他都知道自己干的事,胡素芬也不装了,一副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
“三哥,我听说你娶的媳妇是个母老虎,管头管脑的,也太过分了。”
徐东升皱起眉,“谁说她是母老虎的,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
“三哥,现在没人听见,你别怕。”
“我怕谁听见,我有什么好怕的?”徐东升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眼看男人又要绕过她离开,胡素芬上前一步拦住,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你媳妇已经三十岁了,女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年老色衰,更何况你媳妇脾气还那么大。”
“外面的有钱人都会另外找一个,没有的还会掉面儿。三哥,你要不考虑一下带我走吧?我也识字认字,还年轻漂亮。我肯定乖巧听话,不会闹事,你让我干什么都成……”
她一口一个三哥,徐东升已经不耐烦了,听她说完这话,更是觉得脑子有毛病。
他冷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长不到三十岁的叫夭折。”
“有钱人包二奶那是他们道德有问题,反正我不会包。另外,你除了比我老婆小几岁,有什么优势?没她聪明没她漂亮,身材也比不上她,看起来倒比她还老。我不要她去要你,我眼睛没瞎。”
胡素芬气得咬牙切齿,还得压下脾气,撑起嘴角,“你可以不离婚,我不需要名分,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行,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就像你之前那个男人一样?给人家未婚先孕生了个孩子,还不要求名分,真是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