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揽回原位,“继续睡,别管他们,饿了会自己弄吃的。”
“嗯。”林慧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要不我们也起来逛两圈?我觉得我胖了。”
过年太多油水了……
徐东升发出一声轻笑,捏捏她腰上的软肉,圈得更紧了,“不胖,抱起来刚好,以前太瘦了。”
林慧无言以对,盯着窗口发呆。
两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因为肚子响起空城计。
他们进了灶房,煮上一锅粥,又炒了一盘鸡蛋和青菜就完活了。早饭吃的清淡些,刮刮这段时间的油。
徐东升看着空荡荡的灶房,不由感慨了一句,“孩子们长得太快,要不是他们老子还能挣钱,真是养不起。就他们那饭量,比我以前都要大。”
林慧深以为然,特别是老大,才真正步入发育的关口,一顿三大碗米饭还意犹未尽,也不长胖,全补到身高上了,说不定以后比他爹还要高。
“至少咱们家以后都不会有剩饭剩菜浪费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推开,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安静的家里瞬间变得热闹了。
“妈,我要喝水!”
林慧给他们打了米汤,还是热乎的。
“刚运动结束,不许喝冷水。先去擦擦你们身上的汗,别着凉了。”
“噢。”
两兄弟精神还很足,后头的林昔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小脸煞白。偏她累是累,一点汗不出。
徐东升心疼,“你哥哥们跑三圈,你跑两圈就行了,让你锻炼身体,又不是拿命去跑。”
徐国嵘手上拿着一张毛巾擦汗,闻言大喊,“她只跑了一圈半!那半圈还是大哥背回来的!”
徐东升瞬间不说话了,这些年来明明也跟着天天跑,如今绕着村里跑一圈都累成这样,体力太差了。
林慧拉过一边的椅子,“来,伸腿,我给你按按。”
“嘶——”林昔抬腿的时候还抖了一下,这样容易抽筋。
林慧轻手帮她按摩,小女儿天生体弱,补能补回来一半已是不错,健康就好,其他的强求不来。
吃过早饭,孩子们就跑出去各找各的朋友玩了,夫妻俩就绕着村子散步消食。
听听这家骂小孩,再看看那家打米糕,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在城里待久了,是真怀念村里的人情味与烟火气。
圆滑的木棍不知已用了多少年,一下一下打在洁白的米团上,沉闷的声音很好听。
徐东升好久没看到打米糕的场景了,上前凑热闹,“姨婆,人家都是过年前打米糕,你怎么年后才打?”
姨婆笑呵呵的,停下手中的活,“是老三跟阿慧啊,我家阿忠兄弟俩明天就要出门打工了,他们喜欢吃年糕。现在做了给他们带上,在车上的时候就不怕饿。”
“等我做好了,也给你送一份尝尝。你们在城里吃不到吧?”
徐东升眼睛眯起来,也不拒绝,“好啊好啊,城里的米不好,做出来的年糕一点都不香。咱村里就属姨婆你做的米糕最好吃,打小我就爱,这么多年一直忘不掉那个味道。”
“哈哈哈哈好吃我就多做点,也让你带几个去给。”
他这话哄得姨婆笑得见牙不见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才离开。
姨婆家儿媳看着两口子走远的背影,稀奇,“孩子都10多岁了,这两口子感情还这么好。我看着比村里刚结婚的小年轻还要黏糊。”
“可不是嘛!要不说有钱好呢,看他俩今年也都30多了,长得比20多的还要嫩。”
两人绕到老宅,大老远就看到一群婶子在小卖部门前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其中最起劲的就是徐母,满脸通红,看着比火堆还要热。
“娘,你们在聊什么?”
“老三和阿慧来了。”
“快坐坐坐,一起听癞三家的新鲜事儿!”
婶子们挪出两个空位来,两人坐下,惊奇,“前几天不是说因为那事被抓了吗?还有什么新鲜事?”
徐母冷不防又拍了下大腿,徐东升看着都替她痛。
“说的就是这个事!也是今早他们家亲戚传出来了我们才知道。他嫖娼这事儿要罚款,顶多也就100块。但包养他的那个富婆不是还报了个盗窃罪吗?说他偷走了3000块钱呢!”
“现在就是要癞三赔这3000块钱。如果赔不出来,那就得坐牢,至少5年!”
林慧觉得心里畅快,富婆见过的世面多了,该下狠口绝不留情,癞三肯定翻不了身。
“癞三家一下子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钱?于是就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可之前早把亲戚都得罪遍了,现在谁还理他?”
癞三“在外头挣大钱”的时候,癞三爹娘在村里没少得瑟,对那些穷亲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现在报应可来了!
有婶子看着老三,突然说道,“他们不会过来向老三借钱吧?”
徐东升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大了,“找我借钱,没搞错吧?我不落井下石都算我善良了!”
婶子哈哈大笑,“说的是没错,但你现在是咱村里最有钱的。他们走投无路了,连脸都不要,谁知道会不会有这种想法。”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会吧?
第432章 带娃跑了?
徐母双手叉腰,恨恨道,“我呸!就不提他以前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事,狗都嫌。当初我们家老三救了他一命,都得不到一声谢。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单就这回他做的脏事儿,怎么好意思上门借钱?!”
“老三,你别怕。只要他们敢上门,你就来找我,看我不骂死他们!”
又是狗东西,又是狗都嫌,他老娘的嘴是真给力。徐东升笑眯眯地点头,只要有他老娘在,干嘴皮子仗是一点不怕!
林慧回顾那几年见识过的癞三爹娘的“战绩”,一哭二闹,丝毫不讲道理的耍无赖。
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心里不害怕,就是嫌弃。就跟那被人丢了粪一样的,又臭又恶心,还不能用手接……
她摸摸山娃跟虎妞的头,多给狗盆里丢了两块骨头。
她已经做足心理准备,要是人上门来,她二话不说就直接放狗咬。狗咬狗,那才是大戏。狗子们都有数,不会下狠口。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家子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等了足足一天,都没等到癞皮狗似的一家上门。
林慧只当他们是另想到办法或去了村里其他有钱人家求施舍,稍微放下了心理防备。
年初八早上,林慧一家在收拾东西,院门被徐母大力推开,后头跟着一脸兴奋的两个嫂子,快走进来,嘴里喊着:“你们知道吗?村里又出新鲜事儿了!”
这句话做开头,林慧就知道准是有什么惊天大八卦。
“你们几个先进屋收拾自己房间的东西。”林慧把孩子打发走,然后进堂屋。
“娘,大嫂二嫂你们先喝口水。”
徐国嵘冲兄妹挤眉弄眼,走出去后又折返回来,偷偷在院里头竖起耳朵听。
徐母坐下,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刚刚走得急了点。
然后迫不及待跟儿媳妇们分享,“之前不是说癞三家要赔3000多块钱吗?他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也借不到一两百。”
“然后,”徐母音调突然提高,“他家儿媳妇也就是林桂梅,突然消失不见了。平时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什么活儿都抢着干。性子温顺又勤快懂事,癞三爹娘本来就着急上火,也没多想,以为是去帮忙筹钱了。可谁知有个村里人说林桂梅带着孩子大包小包离开的时候,说了……”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徐母差点被口水噎住。
二嫂听得正起劲,停在关键处,抓耳挠腮,着急“她说了啥?!”
要说住在村口出门方便是方便,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听不着村里的大八卦,可把她急坏了,都赶不上热乎的时候。
“她说要离婚回娘家!还说癞三这些年总共寄回来都没到五百块钱,谁知道另外的钱都拿去干什么了?她没享到什么福,凭什么还要举债给他还?”
徐大嫂有点同情这个女人,“是啊,男人造的孽,凭什么要女人孩子遭罪?平时男人去享福了,就留她一个在家伺候公婆,教养孩子,还要下地干活,真是辛苦了。”
二嫂也点点头,她对那女人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平时见到林桂梅时,她都是在干活,也就这几年能稍微松快点,没想到竟然还要给男人还债,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有个进牢房的爹,怎么过?要离婚也是正常,可是离了婚她拿什么养孩子?”
林慧觉得不对劲,林桂梅有孩子,以她娘家的情况,带着孩子回去投奔显然不现实。是真的回娘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