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席结束，她都要趴下了。
“妈，订婚都这么累，结婚要怎么办……”
林慧让她坐下，把小腿抬起来，给她按摩，“等会儿泡热水缓一下，不然明天该肿了。”
她笑笑，“现在结婚比我们以前复杂，是很累。”
林昔睁开眼皮，好奇，“妈，以前你跟我爸是怎么结的婚？”
徐东升坐在一边喝蜂蜜水醒酒，突然一激灵，有种预感，别又给他惹祸。
“以前啊，你爸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还是借人家的，把我从大山里带出来，然后就到了他家，连个红盖头都没有，拜了堂就完了，席上就两碗肉。”
“说起来，那些结婚时候应该备的四大件，你爸一个都没有，还是后来挣钱了我要求买的。”
三兄妹齐刷刷看向因为心虚还拿着碗咕咚咕咚喝空气的老爸。
徐国嵘笑，“爸你还要喝吗？我给你倒。”
“不喝，喝多了容易起夜。”徐东升把碗放下，就知道该翻旧账了，他老婆最近特别喜欢后算账。
这算不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前问你要不要补办一个西方的婚礼，你不是不乐意？”
他眨眨眼，意思是说，不是我不补，是你不要的。
林慧垂着眼，“马后炮，都是补的，我不要了。”
“啧！”徐东升咬中了舌头，这叫他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带着一麻袋钱回到二十几年前吧？
三兄妹还挺乐，老妈竟然也开始会作了，把老爸拿捏得死死的。
第524章 突然要分房睡
忙完宴席的事，还得照顾好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亲朋，林慧也觉得有点累。
她进了屋，脱掉鞋子，坐在床上发呆。年纪大了，得缓一缓。
徐东升进了屋，站在一旁，定定看着她，也不说话。
林慧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眼神放空，又继续发呆。
徐东升皱了皱眉，走到她跟前，环抱双手，盯着她看。
他动也不动，许久，林慧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徐东升拉了个凳子过来，同她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然后一本正经问：“你是我老婆吗？”
“不是。”
徐东升：……
“你不是我老婆是谁？”
“那你说什么废话？”
徐东升瞪眼，他只是想开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老婆不配合。
顿了下，他又说：“原来你以前对我那么不满啊？”
林慧觉得疲累，脑子转动得有点困难。她努力回想也想不起当年的感受，但看着对方不依不饶的表情，她敷衍道，“还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不是你说的吗？我现在已经认命了。”
徐东升双手叉腰，眉头紧锁，“我改我都改，老婆你有什么要求就一次性说了行不行？时不时来这么一回，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心都要给你吓出来了。”
林慧兴致缺缺，“总让我说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男人，突然叹了口气，“我们也一起过了小半辈子，你变成现在这样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年轻时候还有精力，现在可能是年纪确实上来了，有点心累，不是很想再像亲妈一样跟在你后头教。”
徐东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老婆看，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一上一下的，说不清楚什么感受。
“我知道我以前是做的不够好，让你受委屈了……”
林慧打断他，“你现在已经很好了，我只是有点累，不关你的事。”
她自顾自换衣服，不再搭理徐东升，甚至在洗完澡出来时，还对发呆的徐东升说：“林昔订了婚，在家也没留多长时间了，我过去跟她睡。”
说完抱着自己的枕头就走了，留下徐东升在原地瞪大眼睛。
二十年来两夫妻同床共枕，还没有出现分屋睡的情况！
连林昔都觉得惊奇。
她看着上床躺在自己旁边的老妈，问：“妈，你跟爸吵架了？”
不然以他爸粘人的程度，怎么可能会分床睡呢。
林慧闭眼休息，“没吵架，就是觉得你爸有点烦人。你也快要嫁人了，妈妈好久没跟你睡，可以说说贴心话。”
林昔便抱着她妈，闻她妈身上的味道，就跟小动物一样蹭，笑道，“好啊，我最喜欢跟妈妈睡觉了！”
林慧侧身面向她，睁开眼摸摸女儿的头发，小不点眨眼间就长大成人，也要成立自己的小家了，真舍不得。
林昔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声音低低，“妈，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林昔想着今天见到的那些人，心里其实并不是很开心，“舍不得家里，还有，我怕我当不好别人的老婆，也怕当不好别人的儿媳妇。”
“在家里更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谁的脸色。要是能一直留在家就好了。”
“傻孩子，你不急连擎也要急着把你娶回家了。”林慧笑，问她：“这些话，你同他说过吗？”
林昔沉默，“没有。”
“你的想法是正常的，一个人要单枪匹马去到一个陌生的家，怎么会不害怕？所有女人都会害怕，这是男人不会理解的。”林慧想着措辞，尽量减少女儿的婚前恐惧。
“但你也要看怎么过，各家各人都有自己的过法。之前你爸带着爷奶去镇上，我让你也跟过去，就是想让你多见识见识。吓到了吧？”
林昔点点头。
林慧不说个人性格人品问题，只谈个人选择。
“你大姑妈跟你表姑妈都是遇到了不好的人，但你表姑妈及时止损，离了那家子，现在同你表姑父感情深厚，一家其乐融融。但你大姑妈情愿在那一家里吃苦受罪，犟到底，直到现在也没有苦尽甘来。”
“可见，选择多重要，而且女人不是一味任劳任怨才好。”
林慧顿了一下，“安安，当妈妈的心里只有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我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为了幸福努力经营小家，融入新的环境甚至有所牺牲是应当应分的。”
“但如果当你努力过之后发现自己不适合，要懂得及时止损，不必强求。任何时候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孩子，只希望能尽可能让女儿过得快乐。
毕竟连家跟他们家之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进行消除的，她也会担心女儿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
话说完了，她突然感觉不对劲，还没结婚呢就想到离婚的事，好像不是很好。林慧看女儿若有所思，似懂非懂，便开了句玩笑。
“你要是在连家受委屈了就回家来，让你大哥二哥打上门去，连家就连擎一个儿子，咱们以人数取胜。”
林昔被逗笑，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好了，“妈，我知道，大哥打人可厉害了，连擎肯定打不过他。”
“是啊，让他不敢欺负你。好了，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跟同学讨论画室的设计吗？好好干，有事业才有底气。”
“嗯，晚安妈妈。”
“晚安。”
母女俩聊知心话到夜半，很快就入了梦乡。另一个屋里独守空房的徐东升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反思老婆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到中年，难道还要经历一回离婚？
他辗转反侧，有两回都走到女儿屋子门口了又返回来，直到天微亮了才勉强睡着一会儿。
隔天早上，徐国嵘看见老爸眼下挂着大黑袋，吃了一惊，“爸你做贼去了？”
徐东升扫他一眼，“你妈呢？”
“我妈？没看着啊，不在屋里吗？”
话没说完，就见着他妈从林昔那屋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爸你惹妈生气了？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还搞吵架闹脾气这一招？”
徐东升一身幽怨，“我哪儿知道你妈受了什么刺激，昨晚非要去跟林昔睡。”
路过的林慧听见这一句抱怨，莫名其妙来了怒气。她面无表情宣布，“不止昨晚，从今天起，我要跟你分屋睡。”
“哐当”一声，徐东升手里的碗掉了。
第525章 老妈有点奇怪
他大惊失色，说话都结巴了，“为、为什么？”
林慧洗脸刷牙，当着孩子的面，也没多说，“很多中年夫妻都是分床睡的，不稀奇。”
徐东升不高兴，“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
他睡觉不能没有老婆啊，没有老婆抱着睡觉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林慧避而不答，回屋换衣服，顺便要把自己的衣服收了一部分带到林昔屋里，看样子是真打算分屋睡。
徐东升就沉着脸，她收一件自己就抢走一件。
最后林慧无奈了，来一句，“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就搬到另一套院子住，不止分屋睡，直接分房子。”
徐东升咬牙，合着当初买那么多房子是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