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时,客人陆陆续续前来,除了傅老爷和王氏,傅云谦也亲自接待客人,她和阿朗如同左右护法般跟在他左右。
和永丰堂做生意的商家很多,傅家的人脉又广,自然客人来得很多,送的礼也多,这会儿大总管正在指示下人们搬运礼品,而傅云谦接待客人说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台词,厉害的是,他脸上始终如一挂着完美的笑,没显露一丝不耐,能让人感到真诚。
裴咏希不禁想,要是她变成他,肯定会笑到嘴角抽筋吧。
宾客来得差不多时,有几个朝廷命官来了,真是给足了傅云谦面子,让人羡慕他这皇商当得实在风光。
裴咏希见傅云谦和官员们有说有笑的进了宴厅里,原想跟着进去,却不经意瞥见傅云凯朝傅云谦的背影看去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傅云凯在嫉妒他。
「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阿朗小声提醒道。
「是!」裴咏希随即跟上,没察觉傅云凯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流露出相当复杂的神色。
不久后,筵席开始了,这次的座席是每人一张小桌,小桌排列成方形,主人家坐在最前头,依序是官员们,还有各商家当家等,宾客们一边入座,菜色也一一上桌。
裴咏希眼巴巴盯着一道道佳肴,真羡慕可以入座用膳的客人,她这个丫鬟只能站着对着菜肴乾瞪眼,她都还没吃中饭呢!
傅云谦瞥了她一眼道:「注意口水。」
裴咏希忙着擦口水……不对,她又没流口水!她偷偷瞪了他。
宾客们开始用膳时,舞姬出场跳舞,真是令人享受的一场筵席,裴咏希看得目不转睛,沉溺其中,一直到有婢女又上了新菜,她的目光被菜肴吸引,这才意外瞥到傅云谦略显发白的侧脸。
她朝同样看着舞姬跳舞看到入迷的阿朗小声道:「你家大少爷脸色怪怪的,是不是喝多了……」
阿朗回过神来,这一打量自家主子,岂是只有脸色发白,颈子上还冒出了红疹!
他忧心忡忡的靠近问道:「大少爷,您吃到蟹肉了吗?」
「嗯,不知是在哪一道菜里。」傅云谦死死的盯住眼前的食物,语气略微咬牙切齿。
阿朗惊骇的倒抽了口气,「厨房怎么会犯这种错,这下怎么办……」他看到桌上的酒瓶,这吃了蟹肉又饮了酒,可会加重症状的。
「别大声嚷……」傅云谦很不舒服,他不只是头晕恶心,还感到呼吸困难,一个没拿稳筷子,筷子从他手心脱落,坠落地面。
「快捡起来……」他命令的道,并不想在生辰宴上做出令人侧目的事。
裴咏希从这对话里听出来了,原来傅云谦有着吃不得螃蟹的过敏体质,可偏偏在菜肴里吃到不该吃的蟹肉,她比阿朗动作更快的弯身捡起筷子。
然而,还是有人注意到傅云谦的异样,王氏的位置离得不远,她发出了尖锐的叫嚷声,「云谦,你脸色怎么那么白,还流了汗,不舒服吗?」
一句话,让丝竹声停下,当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傅云谦,纷纷关切起来。
「怎么回事啊,少当家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刚刚不是好好的……」
这该死的女人!傅云谦在心里低咒道,很想当成没事,却无法克制的低喘起来,感觉到呼吸愈来愈急促了。
「云谦,你怎么了?」傅老爷马上从座席上站起,询问他的情况,一边朝四周的下人喊道:「还杵着做什么!快去看看大少爷怎么了!」
一堆人围过来并没有帮助,只会让少爷更加不舒服!阿朗情急的脱口道:「老爷,大少爷是吃到蟹肉了!」
傅老爷听到蟹肉两字,马上叫唤,「快扶大少爷到房里去!立刻请郑大夫过来医治!」
「少当家吃到蟹会过敏?」
「听说对蟹过敏,严重的话可会没了性命的……」
「天啊,这怎么办?」
在宾客声声关切中,傅云谦被阿朗和好几名下人挠扶着离开宴客厅,大总管则命人去找郑大夫,而裴咏希在这种混乱时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跟着傅云谦一道离开,心里盼着他平安无事。
在傅云谦离开后,客人们依然关心着傅云谦的状况,议论纷纷。
傅老爷困惑又恼火的道:「为什么会有蟹肉?厨房明明知道云谦吃不得蟹肉,不可能会用上的,这太奇怪了,我让大总管去查……」
王氏却阻止了他,「我听说有新来的厨子,大概是没交代好,才会不小心在云谦的膳食里放了蟹肉。老爷,那么多客人在,别把事闹大了,要是传出了有人要谋害云谦的传闻可不好,先让我派个人去厨房问问吧。」
傅老爷考量到有那么多宾客在,确实不宜大阵仗的调查,他接受了这提议,「那你先派个人去问问吧,看是谁误加了蟹肉,一定要重罚。」
王氏差了心腹嬷嬷去,接着又朝丈夫道:「老爷,有郑大夫在,云谦会没事的,兴许晚一点就能见客了,我们先安抚客人,让他们别担心,安心用膳。」
「还是你想得周到,瞧我都慌张过头了。」傅老爷想想也是,客人们都是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他们心里惦着,败兴而归。
傅老爷起身说道:「请各位别担心,云谦只要吃了药,歇息一下就好了,晚一点就能来见各位,各位还请放心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