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空手而归,野猴岭的猴子见人就躲,压根碰不上猴毛。
康陵的陵户取走花生油和火锅料回陵,成王陵的陵户已经走了,他们取走粉条后浩浩荡荡地赶着牛群从西北边离开。
散集了,安庆公主陵回归平静,下粉条的作坊开工,剁番薯的人也跟着开工,虎狼队和平安队扛着竹床和藤床陆陆续续进山。而山谷里,制陶的人在榨油的撞击声中如蚂蚁搬家一样把山上的陶土挑到山谷里,接着筛土、和泥、摔打陶泥,再把一件件晾干的陶坯搬进陶窑里,如此反复。
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忙活,日子在走动的□□和翻动的双手中游走,春意悄无声息地挂上枝头。
候鸟回迁,古树上巨大的巢估计成了鸟雀族群里的新话题,喳喳叫声要比往年春日热闹。
陶椿躺在一个藤床里,邬常安坐在树干上,二人跟上方一只歪头打量他们的画眉鸟面面相觑。
树下方闯来一群麻色雉鸡,画眉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另一棵树,陶椿这才说话:“你说它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另一种稀奇古怪的鸟?”
邬常安嘘一声,示意她往下方看,一群麻色雉鸡中不知什么时候闯来一只毛色鲜艳的公雉鸡,正抖擞着鲜红的冠子和色彩稠丽的羽毛跳求偶舞。
陶椿瞥邬常安一眼。
“什么意思?”他问。
“小公鸡想讨媳妇都晓得跳舞。”她意有所指。
树下方的鸡群听到声吓跑了,邬常安收回目光笑而不语。
陶椿往下一看,地上只剩几根鸡毛,她又怏怏地躺回去。
两人安静一会儿,没跑远的雉鸡群又探头探脑跑回来,小公鸡不嫌累地又跳上了,邬常安戳她提醒她看,陶椿装死不动。
“你喜欢我吗?”他晓得她不喜肉麻的话,故意为难她。
“我说喜欢你就跳舞?”陶椿腾的一下睁开眼。
邬常安:“……你喊我什么?”
喊什么?陶椿反应过来,她憋着坏故意说:“邬常安?”
“我姐喊我姐夫是月哥,大嫂喊大哥是常顺。”邬常安恨恨咬牙,“这就是陵长大人口中的喜欢?”
在床上都不肯喊哥,邬常安就不信她这会儿能妥协。但她不妥协他也气,越想越气。
陶椿清清嗓子,柔柔地喊一声常安。
邬常安一愣,他忙不迭应声:“哎!椿妹。”
又嘱咐说:你以后就这么喊,可不能再连名带姓地喊,难不成我还不如你娘家那八竿子打不着的春仙大哥。”
陶椿翻个白眼,她嫌弃道:“肉麻死了,你正常点。”
邬常安当做没听见,他还在叨叨她以后再连名带姓地喊,他就不理她。
“晓得晓得,我喊也喊了,该你跳舞了。”陶椿打断他。
一道黑影投下来,邬常安迅速抬头,是一只黑鹰,它直奔树下的雉鸡群。他抽出一根箭,挽弓朝天放箭,黝黑的箭镞火速逼近黑鹰。
黑鹰清唳一声,立即改变方向往上飞,箭头擦着掉落的鹰羽砸在地上。
短短几息之间,树下的雉鸡都没来得及跑光,黑鹰已经被赶跑了,陶椿的目光闪了闪,她双眼放光:“你的臂力大涨啊!放箭的准头也极好。”
邬常安心中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他随手拨一下弓弦,问:“这比小公鸡卖弄几根尾巴毛有意思吧?”
陶椿大笑着点头。
邬常安忍不住也笑出声,他推她一把,自己跟着躺下去,嘴上埋怨说:“你可真行,逼得我跟一只小公鸡比起来了。”
叶片间闪烁的光斑落在眼睛上,陶椿举起邬常安的手给她挡光,她翘着腿发力,身下的藤床跟着一晃一晃的,她闭眼感叹道:“这种日子真好啊。”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第249章 番外一 陶桃
春日的下半晌,阳光明媚,邬小婶怀里抱着针线筐靠坐在墙角昏昏欲睡,乍然响起的拍被子声把她惊醒,她昏沉沉地打个哈欠,跟二儿媳说:“我出门醒醒神,这日头晒得人没精神。”
刚走出院门,邬小婶看陶椿往这边来,她停下步子,说:“老二媳妇,你弟妹过来了,估计是来我们这儿的。是不是找你有事?”
“不晓得,我还琢磨着待会儿去找她呢。”石慧放下拍被子的棒槌,转身进屋提暖瓶拿水杯。
邬小婶一听就明白她的儿媳妇和侄媳妇要谈公事,她不打算留家里打扰她们,等陶椿过来,她打个招呼,提脚往演武场去。
“外面暖和,我们坐太阳地儿晒晒太阳。”石慧搬个椅子出来,问:“今儿天好,大堂嫂没抱小红猴跟你一起出来串门?”
“我出来的时候小红猴还在哭,哭得能看见嗓子眼,哪敢抱出来,喝到风不得了。”陶椿揉着脑门坐下,小红猴这名字没取对,真像个小猴子一样,精力旺盛难伺候,一不如意就哭,嗓门还大,吵得人头疼。这才满月没两天,家里老的少的都被她哭怕了。
“喝水。”石慧递一杯水过去,“今年年成不错,一开春就下两场雨,风都是水润的,不发干。往年春天我都要喝菊花水下火,今年就喝过一次。”
陶椿喝两口水,应和几句,聊聊地里的菜籽,又谈谈春种的事,这才说起正经事:“我娘家大嫂估计也生了,你这儿还有没有羊肠套子,给我拿两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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