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指着寝宫道:“王爷在泡药池。”
虽说独孤羽的病情已然有所好转,不至于似从前般每天都要泡药池,可十天一次也是少不了的。
这些天,宋云缨卧病,他照顾了许久,今夜也是刚腾出时间疗伤自愈。
宋云缨望着不远处房内微弱的灯光,说:“把药取来,我去看看王爷。”
锦瑟将一白玉净瓶递上。
这里面是雪域灵芝混合百种草药炼制而成的药水,在水中滴上三滴,便可清神驱寒,不被邪气侵体。
推开门,屋内水雾缭绕。
独孤羽闭目养神,整个人沉浸在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水中,只露出头部和肩膀。
宋云缨轻手轻脚地走近,将白玉净瓶中的药水缓缓滴入池中。
独孤羽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她,又闭上眼。
“王爷?”
他不言语。
宋云缨顺手拿起池边的巾帕为他擦拭着水珠,声音再轻柔些,“王爷?”
他被撩得难受,可也堵着气,于是闭眼“嗯”了一声。
宋云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怎么,吃醋了?”
独孤羽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水花四溅,“本王会吃你的醋?”
宋云缨被他的反应逗笑,“好好,没吃醋。那你为何不与我说话?”
独孤羽别过头,“本王忙得很,想清静清静,不行吗?”
“是吗?”宋云缨绕到他身前,蹲下身子,盯着他,“那我走了啊?”
手腕被一把拉住。
耳边是他的警告,“你敢。”
宋云缨顺势坐了下来,诚信道:“别生我气了好吗,我跟你道歉。”
“你爱管谁管谁,本王可没那么小气。”
还说不在意?
宋云缨解释,“子游回来了,我很开心,你懂我的。”
独孤羽冷嗤一声,“看出来了。你眼里都快没我了。”
宋云缨抽回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怎么可能呢,你是我的眼底光、心尖儿肉,我的宝贝疙瘩蛋儿,没谁也不能没你呀。”
独孤羽扶额,让她打住,“你还是恢复正常吧,我不习惯。”
宋云缨轻笑一声,凑近他耳边打趣道:“那王爷喜欢怎样的?是温柔贤淑的,还是机智过人的,又或者……”
她故意停顿,眨了眨眼,“像这样偶尔撒撒娇的?”
独孤羽一把将她勾进水里,池边的水雾被冲开,缱绻四散。
他起身压过来,“本王喜欢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吗?”
水花再次溅起,两人瞬间湿透。
“大概……知道一点儿。”宋云缨看着近在咫尺的独孤羽,心跳如鼓。
他摸索着她的下巴,玩味道:“那你说说看。”
宋云缨一时语塞,“我……”
独孤羽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王妃还需本王好好调教一番。”
宋云缨脸颊绯红,想要推开他,“王爷,你还在疗伤呢……”
话音未落,独孤羽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霸道而缠绵,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思绪都吞噬掉。
宋云缨挣扎了几下,却无果,只能任由他这般放肆。
天旋地转。
水雾缭绕中,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梦是真。
许久,独孤羽才缓缓放开她,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学会了吗?”独孤羽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宋云缨脸颊红透,不敢直视他,“学,学会了。”
独孤羽轻笑一声,“孺子可教。”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水珠沿着发梢滴落池子,想乱人心跳的鼓点。
“宋云缨……”
“嗯?”
他单手将她揽进怀里,“不许你再关心别的男人。”
还是吃醋了啊。
“可子游是我弟弟。”
“是儿子也不行。”
“……”
独孤羽另辟蹊径,“若以后有了孩子,本王依然要排第一。”
这奇怪的胜负欲,八字还一撇的事儿,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宋云缨道:“若是女儿呢?我能排在你心里什么位置?”
“无人可替。”
微微腾起的热气,透着他神色真挚。
历经两世,宋云缨早已对男女之间的甜言蜜语免疫。
情话不过是上嘴皮碰下嘴皮,代价最低却最容易骗人的把戏。
好听,却不实用。
可独孤羽此刻似乎爱自己爱的格外深,太驳他的面子,反倒显得不解风情。
“王爷,我也是如此。”
他的吻再次落下。
似要让她兑现承诺一般,
宋云缨瞬间泄了防线,指着床榻:“王爷,去……去那里……”
独孤羽哪能如她的愿,直接打横抱起她,掀起层层水花。
“去什么?就在这儿……”
屋内的烛光摇曳,隔着水雾人影交叠,寂夜宁静,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
第145章 姐夫总这么情绪不稳定吗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带来一丝丝暖意。
宋云缨缓缓睁开眼,只见独孤羽正躺在自己身旁,睡得正香。
她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这张脸,真是美得作孽。睡着了如降天神衹,睡醒了是万人退散的恶灵。
“小白……”
他睡梦中突然握上她的手。
又是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二次从独孤羽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回来好吗……”
那个人,应该对他刻骨铭心吧。不然,怎么连梦呓都万分难舍?
若在从前,她一准淡定的抽出手,管她小白小黑,如今坐上誉王妃位置的是自己。
可此刻,她怎么洒脱不起来了呢?
一瞬间,她有个念头,她想知道独孤羽口中的小白究竟是谁。
知道了,也许就不难受了。
宋云缨轻轻起身,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后,悄悄穿衣下床。
走出房间,外面阳光正好。
宋子游已经在院中晨读,见他神情投入,宋云缨一阵欣慰。
幸而,弟弟平安成才,若娘亲地下有知,也会欣慰吧。
宋云缨不忍打扰他,待他念完书,才上前打招呼。
“子游,早。”她轻声唤道。
宋子游卷起书,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阿姐早。你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无大碍了。”宋云缨走到弟弟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倒是你,昨晚睡得可好?”
宋子游却道:“王府里高门软床的,我睡不惯,还是客栈的硬板床更舒服。”
“来,坐下喝杯茶吧。”
“好。”宋子游紧挨着坐下。
“咳咳!”
独孤羽突然清了清嗓子,出现在门口。
“王爷?”宋云缨转身,“怎么起这么早?”
独孤羽漫步上前,悄无声息地坐在姐弟二人中间,在她鼻尖轻轻一刮,故意道:“若不是你磨人,本王岂会贪睡?”
宋云缨的脸唰得一红。
桌下则猛踩他的脚,压着声音,“你胡说什么?子游在在儿呢……”
独孤羽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一把搂上宋云缨的肩,略带挑衅地问道:“都是自家人,小舅子不会介意的,对吧?”
这一大早的抽什么风啊。
宋云缨打掉他的胳膊,对弟弟说:“子游,你若住不惯王府,阿姐不勉强,咱们再买个宅子也是可以的。”
独孤羽眉心一皱,这才刚见几天就开始扶弟了?
宋云缨则沉浸其中,“我记得东郊有处宅子就不错,苏州园景,别具一格,离王府也不远,我让锦瑟带你去物色物色。”
独孤羽抄着手冷冷道:“宋云缨,那宅子不是本王说要买来送你做生辰礼的吗?”
宋云缨一拍手,“那正好王爷出钱,我借花献佛把宅子送给子游,岂不妙哉?”
“妙你个头。”独孤羽在宋云缨脑门儿上弹了一栗。
宋云缨吃痛捂着。
“阿姐,你就别为我操心了。”宋子游低头扒拉着饭,道:“男子汉大丈夫,凡事当自食其力,岂能靠妇人相助?”
独孤羽指着,“看,小舅子都比你懂事。”
宋云缨白他一眼,转而道:“子游,这本就是娘亲留下的私产,理应有你的一份儿。”
宋子游摇头,“我已得了招募令,不日就要入军师联盟,哪有时间住什么大宅子。”
“军师联盟?”
宋云缨有所耳闻,是皇上要招募天下贤士,扩充各个军营的智囊。
能入选的都是人中龙凤。
独孤羽乍一听还不怎么相信,于是问:“他们把你分到哪个军营了?”
宋子游轻轻道:“玄甲军。”
独孤羽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