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缨在想,“一个刚入府的丫头,都知道揣摩王爷心思,投其所好。锦瑟,你说我是不是太不在乎王爷的感受了?”
“主子现在怀着身孕,千万别乱想。你为王爷的筹谋,比过任何人。王爷心里是最在意您的。”
宋云缨轻抚着隆起的腹部,为了孩子,她也会把这个家守住。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宋云缨忙收起思绪,起身相迎。
独孤羽一身朝服,英姿飒爽,步入花园。见宋云缨在此等候,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这几日的冷漠。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道。
宋云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臣妾见今日天气甚好,便想请王爷品品茶,赏赏花。王爷有空儿吗?”
这几天,独孤羽生着她的气,日日不是睡在蒹葭阁就是书房。
本以为她那倔强的脾气,是万万不肯低头的。
没想到,竟主动示好。
独孤羽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茶席前坐下。
宋云缨亲自为他斟茶,动作轻柔而优雅。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茶香袅袅,弥漫在空气中。
终于,还是宋云缨打破了沉默,“王爷,楚姑娘纳为侧妃的事,臣妾认真考虑了一下。”
独孤羽低头品茶,未抬眼,“嗯。”
“臣妾觉得……”宋云缨还没来得开口。
隔壁武嬷嬷突然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满头大汗的样子:“王爷,楚姑娘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独孤羽眉头微皱,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目光看向宋云缨,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见她始终没说话。
独孤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去看看。”
说着迈步向蒹葭阁走去。
奈奈见王爷就这么甩甩手走了,自然心里气不过,“装模作样。三天两头的晕倒,怀身孕的又不是她,做这柔弱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啊。”
“她最近总这样吗?”
“可不是嘛……”奈奈想说,却被锦瑟的眼神制止了。
宋云缨低眉品茶,“无妨,只管说。”
奈奈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股脑地全说了,“武嬷嬷跟府中下人们说,主子有孕,今后都有楚姑娘侍奉王爷枕席,还说是太后的旨意,那谁还敢反驳。她整日霸占着书房,不让锦瑟进去打扫也就罢了。前日,锦瑟请示王爷,主子的生辰宴该怎么办,王爷动容,本是要来找主子商量的,她又借着自己有眩晕之症,倒在王爷怀里,死活不撒手。”
“还有这种事……”
奈奈越讲越气,“锦瑟不让奴婢说,是怕主子身子重,受不了这小人磋磨。可奴婢实在是忍不了了。”
宋云缨虽不屑于后院争宠,可也并不意味着她允许别人把小聪明使在自己头上。
那楚鸳若是个安分的也就罢了。
既然她如此有志气,那不如切磋切磋。
也好看看,她是个什么人物。
宋云缨扶着锦瑟起身,“去把我的药匣子拿来,咱们去瞧瞧。”
“是!”奈奈瞧主子仿佛起了斗志,瞬间也来了精神,一溜烟儿地跑去抱药箱了。
*
蒹葭阁,西厢房。
楚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武嬷嬷焦急地在旁侍奉,不时用冷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
“姑娘这是老毛病了,从前在宫里便发作过,想来是近日操劳,才又累倒了。”
独孤羽问她:“可曾看过大夫?”
楚鸳扶着床边,起身虚弱道:“大夫说,妾身这是打娘胎带出的毛病,治不好的。”
独孤羽神色微沉,“既如此,更该好生养着,怎还出来劳累?”
楚鸳语气含着柔弱与无辜,“妾身也是想为王爷分忧,不想因自己的身子,而误了王府的事。”
武嬷嬷适时插话,“王爷,姑娘一片赤诚之心,您别怪她。”
独孤羽目光落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审视,“那你先歇着,本王让人再去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多谢王爷。”楚鸳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道:“那王爷能留下来,陪陪妾身吗?”
这时,蒹葭阁外传来通报。
“王妃到——”
楚鸳神色稍异,用被子掩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眼睛。
话音未落,宋云缨已步入屋内。
第159章 女子不坏,男子不爱
身后跟着奈奈,手中正提着一只精致的药匣子。
独孤羽没想到她会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宋云缨却神色淡然。
“给王妃请安。”楚鸳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宋云缨轻轻抬手,“免礼吧,你正病着,还是躺着为好。”
她缓步走到床前,目光在楚鸳身上停留了片刻,“瞧瞧,脸色是有些苍白,这才来王府几天便累倒,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本宫苛待你们呢。”
“都是妾身的错,实在是自己不中用,与王妃无关。请个郎中看看就行了。”
宋云缨随即打开药箱,针包里卷着十几根银针。
“何需王爷去请大夫,我替楚姑娘看看便是。”
“这……”楚鸳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妾身卑微,怎好意思劳烦王妃亲自诊治。”
宋云缨行医多年,是真病还是装病,一眼就能看出来。
此时楚鸳面色虽憔悴,可血色红润,说话声音虽小,却中气有余。
明显就是装的。
既然如此,总得教教她做人要诚实的道理。
宋云缨微笑,“麻烦什么呀,虽说姑娘还没正式册封,可也入了王府的人,本宫理当过问照料。若真出了事,本宫也不好跟太后交代,你说是吗?”
“妾身……”她求助似得在看独孤羽。
“难道姑娘不信本宫的医术?”
“怎么会。”楚鸳忙道:“王妃神医妙手,妾身早有耳闻。但……妾身都是老毛病了,养一养就会好的。”
宋云缨已经坐下来,拉过她的手腕,全然不给她打退堂鼓的机会,“那怎么行?病都是像你这样拖出来的,姑娘是近日操劳才病倒了,那本宫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宋云缨说着给她把脉。
楚鸳身子微微颤抖,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宋云缨看诊。
宋云缨手指轻扣,片刻后松开,脸上笑意更甚,“气血两虚,劳累过度,也就是扎几针的事儿。”
“扎针?”
“当然。”
楚鸳心中暗自焦急,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禀王妃,妾身从前只是服药,从没扎过针啊。”
“所以你的病一直没好啊。”
“……”楚鸳无言以对。
“奈奈。”
宋云缨给了个眼神,奈奈就开始准备起针灸的用具。
铺开卷针包,点了火灯,一根根针在火舌上过了过,随后递给宋云缨,“王妃,请。”
楚鸳看着闪着寒光的针,心里越发慌乱。
她不知道,宋云缨这是出于好心,还是公报私仇。
“王妃,妾身看还是算了吧……妾身有些怕疼。”楚鸳还想再做挣扎。
“无妨,这银针细如发丝,扎上去不疼。”宋云缨说着,已手持银针,对准了楚鸳手腕上的一个穴位。
楚鸳想要躲闪,却被奈奈按住肩膀,“姑娘,您就让王妃试试吧,说不定治好您的病,以后再不用受苦了呢。”
宋云缨手法娴熟,银针瞬间刺入穴位。
“啊——”楚鸳只觉一阵刺痛,忍不住轻呼出声。
“疼吗?不该啊。”
宋云缨猛一拔针,楚鸳穴位酸痛,倒吸一口凉气。
宋云缨搓了搓针眼附近的穴位,“没扎错啊,本宫再试试。”
说着再下一针。
“王妃……”楚鸳快哭了出来。
她只觉手腕处酸痒难耐,似荆棘滑过体内的血肉,痛也揉不得,痒也搔不得。
浑身痛痒难当。
“忍一忍,很快就好。”
说着,又是一针扎下。
楚鸳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宋云缨神色专注,手上的动作不停。接连几针下去,楚鸳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满屋子下人更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王爷……”楚鸳乞求似得看着独孤羽,却见他只身坐在桌前,闲闲地品着茶,似乎并不着急替她解围,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这一屋子的女人做戏。
宋云缨更是振振有词,“此乃太渊穴,可补气养血。楚姑娘反应如此之大,看来是体虚之症,以后每日来我院子里,扎个十天半月,就会有所缓解。”
楚鸳受了几针,已是要命。
此刻听宋云缨还要她日日来扎针,吓得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武嬷嬷慌忙上前扶住她,神色焦急,“王妃,楚姑娘她……”
宋云缨收回银针,站起身来,神色淡然。
“晕针了?那今日就先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