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羽见状问道:“需要本王从中关照一下吗?”
宋云缨则是摇了摇头,“我这大姐夫一贯谄媚,靠着祖上的功劳,才封了爵位。自打回京,就与七皇子打得火热,各家聚会上,我大姐逢人就说与庸王一家多么多么亲近。今日有此下场,想必不是冤枉,王爷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独孤羽看得透彻,“本王若不管,只怕你那大姐姐还要来烦你,本王可不愿让妻儿受叨扰。”
宋云缨请她放心,“我这就叫下人们关闭府门,称病不出。她自然粘不到我身上来。”
独孤羽握住她的手,“你有打算就好,若顶不住了,一定跟本王说,别硬撑着。”
“嗯。”
此时穿戴完毕,独孤羽便匆匆入宫而去。
送走了独孤羽,宋云缨还未来得及回府,就见一人生生扑了过来。
“三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来人正是宋昭华。
奈奈眼疾手快地挡在前面,宋云缨这才没被她扑倒。
奈奈说:“大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宋昭华步履蹒跚,衣裳沾了泥土,发髻也散了几缕,哪里还像平日端庄的侯爵夫人。
宋云缨躲她不过,只得护着小腹,“这是怎么了,哭哭啼啼的。”
“三妹,咱们进府说去吧?”
宋云缨不肯,“大姐就在这儿说吧,青天白日的,说什么都敞亮。”
宋昭华也顾不得体面,只道:“还不是大理寺那些墙头草,见七皇子倒了台,就攀诬我家侯爷,说什么贪污纳贿,早有勾连,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他带走了。”
“哦?还有这种事?”宋云缨装迷糊。
“可不是吗。那群酷吏,把侯爷像犯人一样带走,侯爷他一向要强,怎受得了如此侮辱啊。”
宋云缨继续打太极,“既然是攀诬,想必是没事的,等大理寺查清了,自会送姐夫回家,姐姐慌什么?”
“什么家?侯府都被封了!”
宋云缨再惊,“是吗?呦,那事情必定严重了啊。”
宋昭华见她这没血亲的三妹妹始终不接话茬,只得道:“三妹,你家王爷曾在大理寺任职,必定是能打声招呼的,我不求侯爷立刻洗脱了罪名回家,只求让他在牢里少受些罪啊。”
宋云缨点头,“可以啊。”
“真的?”
宋昭华都没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干脆,就连她刚才回娘家请父亲帮忙,父亲都推脱不肯出头。
“三妹妹真得肯帮忙?”
宋云缨笑:“姐姐误会了,不是我帮忙,是我家王爷帮忙。”
“什么意思?”
宋云缨指了指远处,“王爷刚进宫议事去了,姐姐不妨等等,待王爷回来,细细说与他听,若姐夫真是冤枉,王爷想必会出手帮忙的。”
“你让我去说啊?”
宋云缨故作天真,“不然呢?”
“你与王爷亲近,自然是你去说啊。”
宋云缨只道:“妹妹笨嘴拙舌,哪里能说得清楚,这侯爷的难处,非得姐姐一字一句说与王爷听,那才管用的。”
宋昭华才不愿跟这誉王照面。
都说他阴晴不定,手段狠毒。
宋云缨本就记恨宋家,谁知道她在誉王面前说了宋家多少坏话。
宋昭华心中百般不愿,却也知道此刻除了求宋云缨,再无他法。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挤出一丝笑容,“好妹妹,如今你夫家尊贵,又身怀有孕,说话分量自然比我这做姐姐的重了许多,让我去王爷跟前磨面皮子,那不是为难我吗?”
宋云缨微微一笑,“姐姐若觉得为难,不说便是,想来大理寺会有办法还姐夫清白的。”
“你……”
宋昭华也是看出来了,宋云缨是根本不想管。
可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在牢里受苦吧。
宋昭华深吸一口气,陪着笑道:“好妹妹,你别跟姐姐置气,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才说出那般混账话。你是咱们宋家的女儿,如今又是誉王妃,你不帮衬帮衬娘家,谁还能帮衬呢?”
“姐姐是在娘家碰了钉子,才来我这儿的吧。”宋云缨道:“我当你们往日父慈子孝的,一团和气。没想到遇上大事,这么不经敲打啊。”
宋昭华听够了宋云缨的讽刺,也是忍无可忍,“你不帮就不帮,说这些风凉话什么意思?”
第237章 王爷把画烧了
“瞧瞧,我就知道,姐姐不是真心诚意求人。”
宋昭华道:“你踩着亲骨肉攀高枝,如今得了势,就翻脸不认人,你也配说真心二字?”
宋云缨笑笑,“谁跟你们亲骨肉?留你们宋家一滴血,我都觉得脏。”
“你!”宋昭华气得胸口疼,“你是打定主意要看我们宋家笑话是吗!”
宋云缨轻抚着隆起的小腹,“你们宋家笑话再多,也是你们惹出来的,与我无关。当初你们狼心狗肺,害我母亲枉死,今日还有脸来求我救人?”
宋昭华自知理亏,可又不愿服软,“若没宋家,你有命嫁到王府?有机会在这儿耀武扬威?如今有了这泼天的富贵,就不把骨肉亲情放眼里,闹开了,祖宗祠堂里你也要受训斥的!”
“大姐,我再不孝,终究是家事。你夫君犯的可是国法,孰轻孰重你搞清楚了,再在这儿叫嚣。”
“你!你总是有理。”她指着她,“今儿咱们也别废话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帮不帮这个忙?”
宋云缨幽幽地看着她,“大姐,你这是在求人吗?怎么一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
“我如今拉下脸皮来府上求你,你还想怎样?”
宋云缨只眯着眼睛,不说话。
宋昭华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为了夫家,矮下身子,假模假式地说:“三妹妹,原是宋家错了,不该薄待你和你母亲。我今日是着急上火,才说了许多胡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现在家里也就你能跟宫里说得上话,你就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你姐夫吧。”
“若真论起来,你与二姐姐才是嫡亲的姐妹,咱们一不同父,二不同母,又算哪门子的姐妹?”
宋昭华知道又被宋云缨耍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这小贱人,你太猖狂了!”
宋云缨却不再看她,只吩咐道:“奈奈,送客。”
奈奈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大姑娘,请吧。”
宋昭华还想再求,却被奈奈毫不留情地挡出了门去。
“宋云缨,你给我等着!”宋昭华恼羞成怒的走了。
回到府中,宋云缨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奈奈说:“主子,只怕大姑娘接下来有的闹呢。”
“随她。”宋云缨是打定主意不会管她家的烂事,谁也别想用道德来绑架她。
宋云缨想起件事,“奈奈,你去把剑琴喊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剑琴?”
他是王爷的贴身随从。
主子找他做什么?
奈奈问:“奴婢现在去?还是等王爷回府通报了再说。”
宋云缨像是故意挑了独孤羽不在的时候,“就现在去吧,等王爷回来,就晚了。”
奈奈随不解,可还是点头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剑琴来到了揽羽斋。
宋云缨让奈奈去外头守着,“没本宫的吩咐,就是房子着火,也不许别人进来。”
“奴婢明白。”奈奈得令,把门关上,寸步不离的守着。
剑琴见宋云缨如此正式,心里也犯嘀咕,行礼问了安:“不知王妃唤小的,所为何事?”
宋云缨正坐在圈椅上,摇着一把团扇,也不打算绕弯子,“剑琴,前些日王爷领兵在外,身负重伤。你寄了封信给府里,可有此事?”
剑琴不否认,“确有其事。”
宋云缨点头,从袖中将那封信放在桌子上,“是这封吧。”
剑琴瞟了一眼,是自己的笔迹,“是。”
宋云缨追问道:“那你说说,王爷究竟是如何负伤的?”
剑琴一愣,想着信中不是已经言明了。
为何王妃还有此一问。
不免回答的慢了些:“自然是与敌军交手时,被暗箭所伤。”
“你想好了,再回答本宫。”宋云缨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令人心生畏惧。
剑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不自觉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回禀王妃,那日王爷身先士卒,不幸被敌军的一名神箭手射中,坠身下马,这才……”
“你还要骗本宫?”宋云缨见他始终隐瞒,便打断他:“王爷根本没去北夷,又何来坠身下马?”
剑琴没有抬头:“小的句句属实。”
“王爷腹部的伤本宫瞧了。伤口垂直贯穿,创口扩大,是近射的伤。若是远射,穿透力不足,伤口应是倾斜入口。”宋云缨幽幽道:“两军对垒,若用弓弦,必定是几十步开外,哪里会是这种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