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不是?”
他看着她,眼眸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只那一瞬间,宋云缨突然意识到,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独孤羽。
只是把他当作重生复仇路上的一个合作伙伴。
他的过往,他的内心是怎样的,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咳,咳……”独孤羽蜷手咳嗽着。
看着时辰他该泡药了。
可是大雪封山,要去哪里找药呢?
独孤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只因他体内有寒气,若不及时驱散,很容易侵蚀五脏六腑。
宋云缨把草垛垫高一些,“你先躺着,我去熬些药来。”
他猛地拉住她的手腕,“你认识我大哥?”
“毅文太子,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又是至诚至孝之人。如此美名,谁会不识?”
都说人无完人,可宋云缨经历两世,从没听谁说过毅文太子的不是。
独孤羽慢慢放手,“他就是傻,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宋云缨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独孤羽很快藏匿了眼中的流光,“没什么,只是感觉你有些见地,即知道我大哥,也知道崔彧。对朝廷宫闱之事,上心的很。”
宋云缨不想惹他怀疑,“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想听实话。”
“殿下,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你该争一争。”
“太子之位吗?”独孤羽这回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他不能接受一个拥有太多秘密的人待在身边。
“回答我。”
宋云缨见瞒不过,只好实话实说,“崔彧有大才,是恩科状元的头号人选。皇上好不容易让皇子们参政议事,我只想帮殿下广聚才、纳圣贤,除此之外没别的心思。”
“后宫不得干政,你胆子不小啊。”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宋云缨低头翻着药箱里的药,“认识崔彧不是我的错,而是殿下的福报。殿下生于帝王家,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独孤羽欣赏她的坦诚。
但也有自己的坚持,“我无意夺嫡,只怕辜负了你这份胆量。”
前世,独孤羽暴毙的早。
世人只感慨他英年早逝,却没人知道,他竟然对东宫之位毫无兴趣。
难不成真要把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还是说,他在玩欲拒欢迎的把戏?
一旦涉足权力的漩涡,就很难全身而退。
宋云缨此生与他了解的还不够深,万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她找到了几味可以缓解独孤羽症状的草药,融了雪水放在小瓮里煎煮。
“既然皇上把殿下交给我,我定要尽心照顾。殿下有意夺嫡也好,无意东宫也罢,我只管医好殿下的病,剩下的就交给天命。”
他再问:“可这些跟你找崔彧有什么关系?”
“帮助殿下排忧解难,也是我治疗病症的一种方法。”她回答的滴水不漏。
独孤羽倚在一边,“到头来,你别觉得委屈就好。”
宋云缨闻了闻药的火候。
“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委屈。”
包括上辈子。
她把药送到他嘴边,“喝了吧,虽不比宫里的灵丹妙药,也是能驱寒的。”
“没用的。”
独孤羽似乎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你号称医圣的关门弟子,会不知恐寒症的病况?”
恐寒症也是精神上的病症。
风邪侵袭时,轻则气血不畅、经脉紊乱,重则休克死亡。
一碗药,最多只能解决内寒的问题。
当下正值严冬,荒山雪岭间,没有药池这种内外兼治的条件,只怕独孤羽今夜要吃苦受罪了。
“药虽不能根治,但也能缓解状况,争取时间。”她想给他一点信心,“总要撑到救兵来,不能让史书上写一笔,大巽九皇子在求贤路上冻死荒山啊。”
独孤羽拗不过她,接了药碗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山洞内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篝火晃动下,独孤羽蜷缩在草垛上,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
宋云缨手搭在他的额头,“好烫。”
他闭着眼睛,“没事。”
“那怎么行?”
再这么下去,只怕等不到玄甲军来,他就去见列祖列宗了。
宋云缨见状不再犹豫,她轻轻解开自己的外衣,将温暖的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用体温为他驱散体内的寒气。
宋云缨感受到独孤羽的呼吸逐渐平稳,她的心也稍稍放下。
“喂……”
独孤羽觉得背后有暖意,微微睁眼,看到宋云缨的举动,有些无奈。
宋云缨没被吓退,“不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我本就是夫妻,我可没占你便宜。”
说着搂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还是说……殿下没碰过女人,这是羞涩了?”
第35章 做鬼也风流
独孤羽的身体明显挺了挺,脸上的红晕看不出是发热还是羞愤。
他眯着眼缝,冷冷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咋舌,“不会吧殿下,你真没碰过女人?”
在怎么说也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富贵不愁。
起初,宋云缨还以为宫女都是讹传呢,说偌大到揽羽殿连通房婢女都没有。
有的说,他是戒色养身子。
有的说,他是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后来干脆传成了他身患隐疾,不能行夫妻之事。
独孤羽被宋云缨这种奇奇怪怪的神情激怒,转了身将她推到身下,压制住,“你说什么?”
“喂……”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压迫吓到。
“玩笑而已,殿下别在意。”
独孤羽鼻腔哼了一声,“我这个人心眼小得很,最经不起开玩笑。”
宋云缨缩成一团,“那你想……怎么样?”
“总得收拾收拾你。”
“不至于吧。”
她想逃又被他一把摁了回来。
棱角分明的下颌,几缕鹤发垂落,在白雪映照下更具有威慑力。
居高临下,这个角度的独孤羽,她没见过。
低垂的眼眸,俯视着身下的猎物,宽厚紧实的臂膀形成一方禁锢,让人不由得心跳加快起来。
宋云缨干咳两声,故作冷静地拍拍他,“殿下你还生着病呢,别逞强。”
他把她的手摁下,靠近,“你我本是夫妻,这也不算用强。”
“你不是说母后总催着咱们要个孩子,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
她竟无言以对。
“怎么,没碰过男人?”他开始反击。
他手掐上她的软腰,在耳边低语,嘴角难得带了一丝戏谑。
她嘴唇微颤,手心发汗。
虽说前世宋云缨是德高望重的太子妃,历经千难早已看破情事。
可重生后的身体未经人事,还似少女一般青涩,被独孤羽这么一撩拨,就如同沸开的滚水,烧得整个身子燥热难耐。
“那不如切磋切磋。”独孤羽略带病态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
他不给她应答的机会。
手抄起她后枕骨,细柔的发丝在指间缠绕,他的唇似冰一般落下来。
宋云缨被这猝不及防的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抵抗只换来他更进一步的侵略,唇齿轻启间,她渐渐闭上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面颊蜿蜒而下,似烙铁一般,烫得她不由得颤抖。
她想退缩。
他却进行的更霸道。
吻炽热而又缠绵,唇齿,耳根,锁骨……她似水一般融化在他的怀里。
“嗯……”她试图保持镇定,但身体的反应出卖了她。
山洞外风雪凛凛,宋云缨却只听得到自己重重的喘息声。
“别……殿下,这里凉……”
她摁住他掀起薄衫的手,呼吸轻吐在他的胸膛。
“怕了?”他眸子只抬了半分,“刚才不还一副江湖老手的模样?”
纵然他是个病秧子,可到底男女有别,他若使强,她连半点推搪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不敢看他。
“我……我错了……”
独孤羽把她胸前已然扯开的衣襟往中间拢了拢,“难得啊,还知道认错。”
难得从她嘴里听到一个服软的词。
宋云缨她心跳如鼓,明知他是戏谑,却不争气地险些陷肋进去。
她只能尽量保持冷静,“殿下,我也是为你着想,你现在需要的修身养病,不适合……”
“不适合什么?”
她脸颊绯红,羞于开口“纵欲”二字。
他把她牢牢禁锢在怀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瞧这病,不养也罢。”
是她忘了,他也不过是个青春正鼎鼎少年,意气风发,对于男女之事,难免冲动上头。
若不是此刻担心他的身子,既然已是夫妻,便没必要如此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