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带着夫人尚且来去自如,只怕场上谁也比不了呢。”
宋瑶仙心有不甘,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独孤羽为了宋云缨却肯亲自下场,难道他还真喜欢上这个狐媚的庶女不成?
不远处丛林间,激战正酣,眼见独孤羽已将比分追平。
宋云缨替独孤羽找寻着猎物,“殿下,那里有头麋鹿!”
一炷香的时间马上要到。
独孤侃笑道,“九弟,再不出招,我可要赢了。”
独孤羽与他同时追向那头麋鹿,皆是拉弓如满月。
胜败在此一举。
潘嫣颇有心机的骑马挡住独孤羽的视线,言语干扰,“九殿下骑慢些,云缨怕马,你别颠着她了。”
不得不说,潘嫣干扰的很成功。
独孤侃抓紧机会,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直穿麋鹿的头颅。
“好箭法!”
场上欢呼声一片,潘嫣也自以为胜券在握。
谁料,独孤羽突然掉转了箭的方向,不急于捕捉任何猎物。
就在香燃尽的瞬间,独孤羽拉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放手一射。
箭矢飞出,直直射向独孤侃。
“九弟!”
独孤侃来不及反应,肩膀上生生受了这一箭,惊厥地从马背跌落。
箭头没入骨肉中,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在场人无不惊讶。
他竟然当众射杀手足兄弟?!
“什么情况……”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的干脆站起来瞧热闹。
独孤侃痛得紧皱眉头,“九弟,你这是做什么……”
独孤羽收弓,不慌不忙地骑马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二哥,春猎规则是在场活物皆可射杀作数,你不也是活物?”
独孤侃咬牙忍痛,强撑着:“我没得罪你吧。”
他的话带有一丝质问,也是想说给皇上听的。
“你心里有数。”
独孤羽嘴角噙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和狡黠,故意高声道:“狩猎场上刀剑无眼,是我学艺不精,伤了二哥。不过二哥武艺高强,弟弟我认输,这点小伤不至于劳师动众吧。”
独孤侃明知他是蓄谋已久,却在皇上面前作出无心之失。
不免难掩愤怒道:“九弟对我有意见直言便是,何必背后捅刀子?”
独孤侃不信,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人,父皇还会包庇他?
自己若此时不借机打压他,以后他岂不无法无天?
独孤羽靠近他,压低声音,“对于屡教不改的人,何必浪费口舌,还是直接捅刀子比较快。”
这也太嚣张跋扈了。
独孤侃愤怒又无奈。
“你究竟想怎么样?”
独孤羽再进一步,伸手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
他翻开他的衣襟,果然在内口袋里找到了那枚金珠钗。
“这……”独孤侃昨夜举止轻薄,冒犯了宋云缨,本想着找个机会把簪子还回去道歉,谁料还是没瞒过独孤羽的眼睛。
独孤侃终于知道他的用意,瞬间也没了底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九弟,昨天的事是个误会,弟妹她……”
“闭嘴。”独孤羽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神色阴鸷,语气充满了警告,“下回再敢招她,我要你的命。”
第45章 为个女人争风吃醋
独孤侃猛咳几声,鲜血喷出。
众人皆在远处,兄弟俩说了什么听得并不真切。
只看着二人剑拔弩张,各不相让。
独孤侃心里清楚——独孤羽这么做为了宋云缨。
小时候,连一方砚台他都不愿和自己公用。
怎会允许别人染指他的女人?
独孤侃抹掉嘴角的血,心里竟也有了一丝畅快。自己对宋云缨的觊觎,竟然引起了独孤羽的愤怒。
他再也不像往日那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他终于舍得拉下身价,跟自己怒目相争,较量较量了。
真是痛快。
“二殿下!”宋瑶仙从看台上飞奔下来,她扶起独孤侃,眼泪说掉就掉,“殿下你怎么了?你不能出事啊。太医呢,快传太医啊!”
独孤侃道:“太医都在宫里,你嚷什么?”
“臣妾不是担心你吗……”
随行的除了宋云缨,根本没有太医署的人。
宋瑶仙不敢正面硬刚独孤羽,只能冲着宋云缨哭喊,“不过为了一只镯子,姐姐至于吗?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腹中的孩儿可怎么活啊!无论如何,你得救殿下!”
皇上见了这场闹剧,已是龙颜不悦,良久,他沉着语调,对宋云缨下令:“去把人救回来,朕饶你不死。”
独孤羽拉宋云缨的胳膊,“别管他。”
可宋云缨已经接旨,“臣妾遵命。”
独孤侃该死,却不能死在这里。
独孤羽众目睽睽之下伤及兄长,不管是出于对自己好,还是对独孤羽好,她都得把人救回来。
于是,独孤侃被抬入室内治伤。
宋云缨迅速检查了伤势,幸好,箭头并未深入要害。
她从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散,先小心翼翼地散在伤口,控制伤势蔓延。
“二殿下,要拔箭了,你忍忍。”
不知道独孤侃是不是疼晕了,下意识抓着宋云缨的手,“云缨……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宋云缨连忙把手抽出来,“二殿下不用装,你在军营被刀砍了都能继续比拼,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你一定要对我如此冷漠吗?”
这一切都被独孤羽看在眼里,他额前青筋跳着,眼神里似有杀人的怒火。
若不是皇上在外面等信,只怕独孤侃要挨第二刀。
只见宋云缨用干净的布条缠在箭杆周围,防止拔箭时血液喷溅。
她一手握箭杆,一手摁着独孤侃的胸口。
不动声色的旋转。
“啊——”箭头剌过骨肉,独孤侃疼得快要死了。
让你言语轻薄,手脚不干净。
宋云缨心想,不给你点苦头吃,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宋云缨前世身为军医多年,最懂得如何医治箭伤。
如何最疼且不要人命。
心里的私愤泄了,人还是要救。
皇上听到有动静,进了房间,“怎么回事?”
“回皇上,二殿下可能是怕痛吧。”宋云缨还得装作好言相劝的样子,“二殿下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言罢,她手起拔箭而出。
“啊——”独孤侃咬紧了口中的布,豆大的汗直往下落。
箭头带出的瞬间,宋云缨按压伤口减缓血流失,迅速缠好裹伤布,动作熟练而迅速。
皇上见独孤侃的伤势得到控制,脸色稍缓,对宋云缨道:“你先出去吧。”
宋云缨遵照旨意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室内只剩父子三人。
皇上指着独孤羽:“你给朕跪下。”
独孤羽面无表情的跪下。
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了皇上,当即提了兵器架上的长枪,指着独孤羽。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逆子!”皇上作势就要提枪刺。
独孤羽起身就跑,只是他也没跑出门,只在屋子里跟皇上你追我赶的兜圈子。
反倒显得滑稽。
“不孝子,你还敢躲?”
独孤羽脚步没停,“父皇,你赏儿臣耳光,儿臣伸脸让你打了出气那叫孝顺。若是你要砍儿臣,儿臣伸了脖子让你砍,事后你追悔莫及,那才叫不孝。”
皇上喘得厉害,“混账羔子,你倒是会拿捏你爹!”
皇上指着他,“你说究竟什么事,你要下此毒手?”
为了宋云缨的名节,独孤羽没将真相和盘托出。只说:“他惹我,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而昨晚的事独孤侃没理在先,因此也不敢开口争辩。
皇上一向偏宠老九,甚少斥责。
像今日这般大发雷霆,追着砍的,还是第一次。
但独孤侃也清楚,父皇多半是作戏,否则以老爷子南征北讨的马上君王,怎会追不上一个身体孱弱的人?
于是顺水推舟,“父皇,别怪九弟,他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装好人,朕罚谁赏谁,还轮不到你插话。”
“是……”独孤侃本想借机表现自己的宽容和大度,可皇上不傻,也不买他的账。
此时屋内已无外人,皇上说话也就更直白些。
“朕举兵奉难,逼死兄弟,杀了亲侄才谋夺的江山。朕百年之后,一个人背骂名就够了。”皇上眼风扫过他们,“若你们再起兄弟阋墙之祸,岂不让天下人觉得我独孤一脉皆是鸡鸣狗盗、背信弃义之徒?”
即使是皇上,也未必能活得潇洒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