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将她拉近怀里,坏笑:“这么离不开我啊?”
宋云缨干脆放狠话,“好,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道不同不相与谋。”
独孤羽眉稍微挑,“怎么,不想当太子妃了?”
从前她谈论国事,耳提面命的鞭策他,要为国为民为先,这会儿怎么突然喊着要分道扬镳了?
宋云缨白他一眼,“庶子不相与谋。我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当了太子也是祸国殃民。”
独孤羽仿佛真的被骂爽了,整个人抖擞着肩,都松快了不少。
他松松筋骨,倾身上前,“小娘子,既然都骂到这份儿上,我要是不祸害祸害你,岂不浪费了你一番慷慨陈词?”
“……”
宋云缨捂紧衣襟,“你想干什么?”
他的侧脸就在耳畔,眼神向下,“你说呢?”
“你……你别乱来啊。”
独孤羽揽上她纤细的腰肢,“我要是不听呢?”
“我可喊人了!”
“喊啊。”他饶有兴趣地看她表演。
在逢春楼闹出桃色绯闻,独孤羽肯定名声受损,难道他真的不在乎?
他猛地俯身,一个吻蜻蜓点水般落下她面颊上。
“你!”
他真是有恃无恐。
笃定宋云缨投鼠忌器不敢把事情闹大,这才变本加厉的轻薄调戏。
宋云缨自知不是对手,于是心一横,对着门外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啊——”
可是半晌也没人应声。
宋云缨突然回想起来,刚才朱鸣尘好像交代过,就算房子着火了,也不许外人进。
“要进去救人吗?”门外的一个刚当差的小厮直挠头。
“我说你真傻还是假傻?”另一个小厮直听里面打得火热,就传授经验:“这是情趣懂不懂?还是红桃姑娘厉害啊,这小蜜嗓子一叫,哪个男人骨头不酥啊。”
……
“不喊了?”独孤羽全然把这当做了游戏。
宋云缨求救未果,已然放弃。
可她眼底有一丝倔强,“殿下权势滔天,自然能逼良为娼。”
眼见屎盆子越扣越多,独孤羽也不再逗她。
收了几分刚才的纨绔模样,认真道:“那若我说了来此地的缘由,你听听,若觉得有理,就别生气了可好?”
“且看你能不能说服我,说服自己。”
独孤羽悠悠道:“还记得我说要给你选武婢的事吗?”
“自然记得。”
他继续说:“有个叫刀雀的姑娘,为人忠义,又出身武将世家,身手极好。可惜其父临阵投降,祸及全家。朱鸣尘打听到她被没入官妓,我这才暗访京城的花楼,想要找她来保护你。”
宋云缨心有怀疑,“她全家遭难,自己又被罚没入了贱籍,一族人被朝廷所害,你觉得她会效忠你?”
“没有人想一辈子当贱奴,被人踩在脚下。”
独孤羽淡淡道:“刀雀母亲早亡,父亲是个暴徒,连带着继母兄弟姐妹都欺负她。”
“她几次差点活不成,我就是在那时,救了她的命。”
若真是救命之恩,那到可以留为己用。
宋云缨问:“你找到她了吗?”
独孤羽笑,“刚才站在你旁边的就是啊。”
宋云缨竟浑然不觉。
他不但找到了刀雀姑娘,也认出了她,还故意把她留下戏弄一番,真是闲得发慌。
“现在信我说得话了吧?”
她语气不示弱,“姑且信你一回。”
独孤羽身为皇子,若真为了她的安危寻人相助,到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的不告而来。
独孤羽又追问:“那你以为我来做什么?”
宋云缨默默嘀咕,“我还以为你是在这儿学得床弟之欢的花样……”
“什么?”
“没……没什么。”
可他耳力好,已经听见了,“原来是为了这个才跟踪我的?”
想到这些日的翻云覆雨,宋云缨脸霎时一红,可嘴却硬:“我不信,你无缘无故会这么多。”
他捏她的脸,“傻丫头,我是问般若姑姑的。”
“……”宋云缨这才恍然。
难怪般若姑姑那天话里有话地跟她聊了那么多。
原来,都是独孤羽这个登徒子,去找她取经的结果。
“怎么样?”他盯着她,“还生气吗?”
前因后果都对得上,误会解开。
宋云缨慢慢摇头,语气也软了几分,“那,是我错怪你了……”
他的眼神似要探视她最深的意愿,“那准备怎么补偿我?”
“用钱可以吗?”
他噗嗤一笑,“宋云缨,我很贵的。”
她怯怯问:“很贵是……多贵?”
“你觉得呢?”
见他不应声,她只好道:“我每月的份例,加上铺面田庄的租子,都给你。若还不够,等我将娘亲的遗产争来了,再补上。”
见她如此认真,独孤羽都被气笑了,“若还不够呢?”
这还不够?
九殿下的排场也太大了吧。
宋云缨见他得寸进尺,索性摆烂,“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捻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眉眼,“本公子瞧你这小妞儿唇红齿白,秀色可餐,与其用钱来偿,不如以身相许。”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云缨忙侧脸避开他的目光,心中已鼓鼓作响,不知是羞是恼。
他顺势将她拖进怀里。
红烛暖帐,天边月色正好,夜风缱绻入室充满了诱惑。
人影交叠,再无话语……
第62章 邀功
翌日,奈奈就将那位叫刀雀的姑娘引到正堂。
刀雀身姿挺拔,眉宇间有股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英气,眼眸锐利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平添了几分干练和洒脱。
她一袭紫衣,屈膝跪拜,“奴婢刀雀,拜见主子。”
“起来吧。”宋云缨赏了她一把金瓜子,“本宫听殿下说过你的身世,与本宫倒是有几分像呢。”
刀雀颔首:“奴婢卑微低贱,怎敢与主子相提并论?”
宋云缨拉着她的手,“你无需自贬,在这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不然殿下也不会千辛万苦的把你找来,明白吗?”
“是。”刀雀闻言甚是感激,她感受到宋云缨的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接纳。
“主子放心,刀雀定竭尽所能,忠心不二。”
“这就对了。”宋云缨招呼着大家一起吃品香阁新出的糕点。
当属奈奈吃得最起劲,“都说品香阁的点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真是名不虚传。听说他们家每日天不亮,队都排成长龙呢。”
锦瑟小咬了一口,“殿下疼主子,别说是块糕饼,就是天上的星星,也定会摘下来给主子的。”
她俏皮地眨眨眼,引得在场人都笑起来。
主仆间片刻的温馨都格外难得。
宋云缨拿了块杏仁佛手,“殿下在书房吗?本宫带刀雀去见见他。”
锦瑟道:“殿下刚接到圣旨,要去乾元殿议事,主子不如晚会儿再去吧。”
如今山河四省蝗灾肆虐,监粮使收不上粮,国库粮仓见底,前线军需粮草难以凑齐,将士们饿着肚子跟敌人拼命。
这已经是皇上本月第五次传召内阁大臣进宫商议了。
宋云缨不放心,还是去书房提醒了独孤羽务必带上崔彧。
叮嘱他:“我听说其他几位皇子都带了幕僚,殿下不妨也让崔大人去参详参详。”
独孤羽接受了她的建议。
自从春猎后,独孤羽就成功请到了崔彧出山入府做长史。
两人促膝长谈,聊得很是投机。
如果崔彧在身旁,议事时也算有个帮手,不至于落了下风。
*
乾元殿内,灯火通明。
说来说去,还是赈灾粮款紧缺,前线军粮不足,如此下去只怕要提前班师。
皇上吩咐在坐的各位:“你们都敞开了说,今日堂上所言无论是非对错,朕全恕你们无罪。”
几位大臣先发言。
独孤侃显得无比认真,逐字逐句地听着各位老臣的廷议,不愿错过一处细节。
六皇子刚娶了第三房妾室,放下美娇娘连夜入宫,此时腿还软着。
七皇子只惦记着安享富贵,对国政大事不感兴趣。
而独孤羽坐在椅子上,头斜枕着手腕,闭着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等老臣们发表完意见,自然轮到了年轻的一辈。
李君刚投到了二皇子的门下,急于表现。
“陛下,以臣之见,治灾首先应派特使前往灾区视察灾情,安抚民心。第二,减免灾区赋税,减轻百姓负担。第三,从临省调拨粮食,以解燃眉之急。最后,组织人手捕杀蝗虫,防止灾情进一步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