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缨也是无语,“二姐,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死到临头,还丢不下你的荣华富贵吗?”
宋念慈瞪了她一眼,“贱人,若非你多管闲事,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若不是你心存贪念,又怎会被抓?”宋云缨警告她,“你已是自身难保,若能说出幕后主使,还能将功赎罪。”
宋念慈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可那个人,她得罪不起。
若是说了,只怕自己会更加凄惨。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宋云缨看着她,眼中满是痛心,“二姐,我料你一定会这么说。”
她微微而笑,吓得宋念慈心里一紧。
“你……你想干什么?”她始终不明白,自己这个一向懦弱的妹妹,怎就变得如此狠辣犀利。
宋云缨转向独孤羽,“王爷,看来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独孤羽挥手让人押走,“大理寺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宋念慈闻言,脸色更加惨白,“贱人,你敢对我用刑,爹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爹?”宋云缨嗤笑一声,“你的好爹只怕不会管你了。”
“不可能,爹一定会救我的!”
宋云缨像看只可怜虫,“你若是在道观清修的宋家嫡女,他或许会管你。可你一个杀人犯,阶下囚,他还会搭理你?别忘了,咱们的爹,可是最现实的。”
“什么杀人犯?”
“怎么?当年你如何害我娘亲的,都忘了?”
宋念慈诧异。
她怎么知道的?
她一个蠢笨无知、任人欺负的外室庶女,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娘自己命短,干我何事?”
宋云缨嗤之以鼻,“宋念慈,你是不是觉得袁氏死了,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要不,我把刁嬷嬷和药铺老板都找来对峙?当年,袁氏想嫁给爹,你想杀我娘,你们狼狈为奸,草菅人命,犯了死罪还能享福这么多年,这回,我便替天行道。”
宋念慈怎会轻易认这死罪,嘴硬道:“你血口喷人,我不会认罪的!”
“你认不认有什么关系?”宋云缨冷笑,“左右你现在落在我手里。”
“我是官眷,宋云缨你公报私仇,残害无辜,我要去皇上面前告你!”
宋云缨捻起她的下巴,仿佛要掐碎一般,“没人救得了你,想告状,还是去阎王面前告吧。”
宋云缨嘴角噙着一抹笑,“带走!”
宋念慈被强行带走,一路上叫嚣着要告发宋云缨,却无人理会她的疯话。
*
不日,大理寺传来消息。
众人招供,浮云庵的幕后主使,是户部尚书赵大人。
“什么?”宋云缨也没料到。
独孤羽将折子递给她,“众人口供出奇的一致,像是商量好了似得。”
先前怎么也查不到幕后主使的线索,如今罪犯入狱不到两日,却纷纷招供,实在容易的蹊跷。
可赵秉义是户部尚书,官居二品,又是赵贵妃的嫡亲哥哥。
谁又敢栽赃陷害他呢?
听闻大理寺带走赵秉义时,他尚未过堂,就痛快地画押承认了此事。
宋云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王爷,只怕没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独孤羽也是无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本王也不能坐视不理。此事牵连甚广,父皇的意思是,尽快结案。”
是什么人能让一户部大员甘心伏法?
难道这背后的势力,真得足以翻江倒海,连皇上都忌惮吗?
两人正说着,捕快匆匆赶来,“王爷,不好了!赵秉义在狱中自尽了!”
“什么?!”独孤羽和宋云缨闻言大惊。
第125章 死不瞑目
捕快一脸惶恐,“卑职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刚刚去查看时,就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独孤羽撂下折子,疾步而出:“一群废物!怎么让他自尽了?看守的人呢!”
捕快瑟瑟发抖,“他自打入狱就安静得很,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自尽啊。”
赶到狱中,赵秉义果然没气了。
如此,案子便彻底断了线索。
浮生庵被查抄出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宋云缨和独孤羽站在山脚下,看着一车一车的金银收入国库,心中却并不喜悦。
这些钱财,是无数女子的血和命换来的,如今虽然被追回,可她们所遭受的伤害,却永远无法弥补。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宋云缨问道。
独孤羽眉头紧锁,“赵秉义已畏罪自杀,父皇要大理寺尽快结案,以定民心。”
“难道就这样算了?”
独孤羽叹了口气,亦是无奈,“如今之际,也只能先将这些钱财充入国库,至于那些受害者,大理寺会尽力安抚。”
听说,赵贵妃为此事在乾元殿哭晕了三回。
连十一皇子都险些受了牵连。
此事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若继续追查下去,只怕是难上加难。
三日后,皇上下旨——
【赵秉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大恶极,念其现已伏法,将其亲眷流放三千里,罚没一应私产奴仆】
【赵贵妃约束亲眷不利,降为妃,十一皇子改由太后抚养,无召母子不得相见】
【浮生庵同流合污者,一律杖责三十,发配岭南】
旨意一下,算是给这桩案子画上了句点。
消息传到宋国公府,宋父不顾重病在身,坐着马车到誉王府想跟宋云缨问个究竟。
可惜的是,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
王府小厮拦着他,“国公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王爷有令,没有拜帖便是亲王兄弟来了,也不能放行。还请国公爷可怜咱们这些做下人的。”
宋父气得在门口堵人,“好,老夫今日就不走了,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直到傍晚,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王府门前。
车帘掀起,露出宋云缨那张清冷的脸庞。
“呦,是爹来了。”
宋父气得上前质问,“你还认我这个爹呢?你满京城问问,那个做岳丈的,登不了女婿的家门?”
宋云缨扶着奈奈的手缓缓下车,“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还不是我上次在宋家挨了二姐的巴掌,脸肿了好几天着。进宫时,皇后娘娘多问了一句,我家王爷觉得脸上无光,这才把规矩定的严一些,爹可别见怪。”
说起宋云缨挨巴掌的事,宋父自觉得没理,也就不追问了。
他冷哼一声,“你少跟我来这套,我问你,浮生庵那案子,可是你揭发的?”
“算是吧。”
“你疯了吗?”宋父气道:“你明知你二姐在庵中修行,还要揭发?”
“她若手脚干净,还怕我揭发?”
“那你也可以早早通知她避一下,何必受牢狱之苦,你这是假公济私,要把宋家往火坑里推吗?”
“爹,二姐害我生母在前,涉案贪赃在后。你们自以为瞒的滴水不漏,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便是她的报应!”
“你!”宋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爹,我娘亲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你们谁也没资格指责我。”
宋父指着她:“你……她人都死了,非要活着的人不得安宁吗?”
“爹,我娘在你心里,倒底算什么?”
棋子?污点?
还是一个生育工具?
“长辈的事,你少问!”
“你不管她的死活,那就我来管。”宋云缨一字一顿,“我告诉你们,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你……你还想杀了所有人,给你娘报仇?”宋父瞠目结舌,“你干脆把我也杀了得了!”
宋云缨拍拍宋父肩上的落叶,嘴角笑意渐浓:“你是我爹,我怎会对你下手?岂不枉为人子了?可是别人,女儿就不能保证了。”
宋父愣了半晌,才道:“所以,你才借朝廷之手杀你二姐?”
她眉毛一挑,“没错。”
“你知不知道,此事已经牵连到赵贵妃和十一皇子,你当真以为,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宋云缨尽在掌握,“若真如此,爹更应该谢我。十一皇子受牵连,对谁最有利?爹将我嫁入皇家,为得不就是那一天吗?”
“你……”宋父哑口无言。
他已经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儿了。
杀伐果决,心思毒辣。
好似年纪轻轻,就已经看透了宫闱厮杀的残酷。
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一个有着强大意志和目的侵略者。
夜月下,宋云缨的神色掩在树影神秘中,“爹,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你最该帮的是我,最该依赖的也是我,不是你的二女儿。只有我,才能让宋家重返荣耀。”
宋父手指颤抖地指着她,眼中满是陌生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