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缨就着他的手,将药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喝完药,独孤羽又递上一杯清水,一盒蜜饯,宋云缨漱口后,含在嘴里舒服了许多。
一旁的穆小公爷看了都不禁羡慕,“誉王夫妇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啊。”
独孤羽浅浅一笑,“云缨大病初愈,娇弱的很,换做别人照顾,本王也不放心啊。”
皇后娘娘不住地点头,“自打成了亲,羽儿也稳重许多。小公爷若成家立室,也要夫妻举案齐眉才好。”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此时,宋云缨忙私下给独孤羽递眼神——“演过了啊。”
他却给她回了个眼神——“不是你要治治沈娇娇吗?”
——“我让你好好劝她,没让你治她啊。”
他挑眉——“有区别吗?”
“……”
独孤羽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宋云缨无奈,只好继续配合着他。
另一边,沈娇娇不时地看向独孤羽与宋云缨,眼神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哼!”沈娇娇气鼓鼓地跑了出去。
她手里拿着一枝花,一瓣一瓣地揪下来扔在地上,“这个宋云缨,处处与我作对,偏偏姑母和表哥都还护着她!”
丫鬟劝道:“姑娘小声些,被人听见了又要挨骂了。”
“怎么每次错的都是我?爹和姑母一味的偏心外人,我还是不是沈家人?他们当我是捡来的吗?”
“姑娘自然是沈家最尊贵的嫡女,可咱们也得当心背后的小人啊,”丫鬟想了想说道:“姑娘别忘了,邬家那位弃妇可是专爱巴结誉王妃呢。”
沈娇娇皱眉:“邬晴儿?”
“是啊,奴婢听说,前些日她天天去誉王府,王府的门槛都快被她踏烂了。”
“难怪……难怪表哥说我不敬官家女子,一定是她在表哥面前说我坏话,”沈娇娇越想越气,“她一个小官之女,下堂弃妇,竟然还想攀龙附凤,搬弄我的是非?简直可恶!”
沈娇娇将手里的花枝狠狠地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仿佛这样就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转头对丫鬟说道:“这个残花败柳,勾引小公爷不说,还去表哥面前嚼舌根,我若不整治整治她,她还当我沈娇娇好欺负呢!”
丫鬟忙拦着,“姑娘,这怕是不妥吧?老爷刚交代过,你马上要定亲了,不能出岔子。”
“怕什么?”沈娇娇打断她,“我有姑母护着,她一个下官之女,也敢跟我争?”
沈娇娇也无心宫宴。
一结束,她就带着丫鬟,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邬府。
“邬晴儿呢?让她滚出来!”
她就是要让邬晴儿知道,在这京城里,谁才是不能惹的人!
邬晴儿原本在闺阁里插画,听到下人通报沈娇娇前来,心中百般不情愿,可碍于沈府势大,却也不得不出来相见。
“沈姑娘,突然造访,找我何事啊?”
“邬晴儿,你装什么无辜。我来干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沈娇娇身边的丫鬟附和道:“我家姑娘马上就要与小公爷定亲了,自然是要来警告你,别再纠缠小公爷,更别在背后说我家姑娘的坏话。”
晴儿继母王氏在一旁听了大惊,“什么?晴姐儿,你一个大家闺秀,怎能上王府去人家家里搬弄是非呢?”
晴儿无语,“真是可笑,我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当着面颠倒黑白的。沈姑娘,平日里你对我非贬即骂,我处处忍让,怎的现在成我是小人了?”
沈娇娇逼近一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誉王府跑,不就是为了在表哥面前说我坏话吗?”
晴儿气极反笑,“我去誉王府,是因为云缨病了,我去照顾她,与你何干?”
“就是你胡言乱语、搬弄是非!”她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晴儿。
晴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沈娇娇,你别太过分了。”
沈娇娇挣扎不脱,气的脸红脖子粗,“放开我,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弃妇!”
说着两人打成一团,旁人如何也拉不住。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血……”有人惊呼。
只见,邬晴儿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
“姑娘!”碧珠见状,急忙上前劝阻。
但沈娇娇的丫鬟却将她挡在一边,不让其插手,反倒恶人先告状,“来人啊,邬家娘子要杀人啦——”
场面一度混乱,邬家人纷纷赶来,试图平息争端。
邬家祖母将受伤孙女护在身后,“这究竟怎么回事?!”
继母王氏还想胳膊肘往外拐,“母亲,都是大姑娘她得罪了……”
“你给我闭嘴!”邬家祖母震着拐杖,“老身问你了吗?不懂规矩的东西,还不退下!”
“是……”王氏只好悻悻退下。
沈娇娇也被邬家祖母的气势吓到了,可还是硬着嘴皮,贼喊捉贼道:“老太君,你家孙女勾引我未婚夫在前,殴打我在后,我这就回府禀明了父亲,你们邬家必须给我们沈家一个说法!”
言罢扬长而去。
只留祖孙二人相拥落泪。
此事传到宋云缨耳朵里,她连夜赶到了邬家。
看着邬晴儿脸上深深的血疤,只怕是要毁容。
宋云缨气道:“这个沈娇娇,真是无法无天,此番我定要进宫面见皇后,好好杀一杀她的傲气!”
“别!”邬晴儿拦着,“当时人多手杂,她不会承认的,到了皇后娘娘面前,也是干磨嘴皮子,没证据的。”
“怎么会没证据?当时邬家的人不是在场吗?”
“碧珠是我的丫鬟,她的话,岂能做证言?”
“那你继母呢?”
邬晴儿苦笑,“她就更别指望了。”
碧珠插嘴道:“王大娘子跟老爷告状,说是我家姑娘不检点,才招惹的是非。还说是我们姑娘先动的手,沈家皇亲国戚,邬家得罪不起,要老爷息事宁人。”
第131章 绑架
“岂有此理!”宋云缨站起身,“我到要去问问她,她王大娘子究竟是谁家的主母?胳膊肘竟往外拐了十万八千里!”
碧珠说:“我家姑娘是好脾气,为了祖母忍气吞声,在后院里快被她欺负死了。”
宋云缨不解,“我记得上回你爹爹落难,你继母就买卖铺面,准备席卷细软跑路。怎的,你爹爹回家后没拿她是问吗?”
邬晴儿摇头,“她那一张嘴惯会说的,改了口,说卖铺面是为了换银子给爹爹打点门路。没有实证,爹爹也不好再追究,最重要的是,我妹妹与康家的亲事说的差不多了,爹爹也不想节外生枝。”
“可是宁康侯家?”
“没错。”
“他家老侯爷娶了九房姨太太,还不够啊?”
晴儿一推她,“你想哪儿去了,不是老侯爷,是他家的庶长子。”
“哦……”宋云缨虚惊一场。
虽说康家的庶长子袭不了爵,可到底是侯府,若能攀亲,今后靠荫封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继母是觉得,有侯府撑腰,她便更能欺负你了?”宋云缨一针见血。
碧珠抢答,“可不是嘛!沈娇娇都把我家姑娘的脸划成这样了,王大娘子还说是姑娘咎由自取,连买药钱都不愿拨给我们院子。”
“我找她说理去!”
“云缨,别!”邬晴儿忙拦着,“祖母已经训斥过继母了,她不敢再为难我了。”
“那沈娇娇呢?你的脸就这么算了?”
“沈娇娇只是想拿我撒气,我越反抗,她就越起劲。不如吃了这亏,以后她也就不为难我了。”
宋云缨叹气,“你真是不了解,她们这种人惯会欺软怕硬,你越怂,她越蹬鼻子上脸。”
邬晴儿愁容满面,“可我能怎么办?父亲在沈国舅手下做事,他嘴上虽不说,我也从继母那里听到了些,国舅表面客气,背地里却给爹爹使绊子。出力不讨好的活儿都交给爹爹做,累得他数月不休,还遭皇上斥责。爹爹一介文人,两袖清风,如何斗得过他们这些官场的老油子?”
邬晴儿感到无助,她知道父亲的处境艰难,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然后下定决心:“云缨,你就别管我了。不就是一张脸吗,左右我也不嫁人了,毁不毁的无妨,我不能让爹爹再为我受苦了。”
宋云缨点头,“你的难处我明白,咱们暂且忍着。我这里有伤好的祛伤膏,不会留疤的。”
她挖了一勺,均匀地抹在伤口处,“晴儿,你信我,总会有办法的。现在不行,咱们再等机会,沈家不可能永远得势,你爹爹也不会永远在国舅手下做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嗯!”
邬晴儿感激地望着宋云缨,心中不禁多了一丝安定。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至少还有宋云缨这样的挚友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