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反派他身娇腰软gb_豆泛【完结+番外】(84)

  于是美人不愉,“…尽早回我身边。”

  她点点头,抬脚径直走向旧宫殿,目光里的执意与坚决逼上岁戟手中的剑。

  而徐风知身后,刺月被缓缓抽开。

  天下武力最强之人冷淡手腕一旋,至盛剑意通萦剑身,衣袖孑然迎风,身姿单薄可靠。美人抬眸看向不爽轰鸣的孤星一门,长睫如蝶,轻声哄自己的剑,“小声一点。”

  孤星一门弱弱平静。

  “徐风知,别以为是你本宫就不会动手。”岁戟见她淡定朝自己走,从容一层层被剥落,失真眼睛逐渐失控,可劈下剑意却被截断,惊愕回头窥见月下美人淡淡拎剑。

  而再一看,徐风知早已趁着这空隙飞快进入旧宫阵眼里。

  ……

  方一踏入旧宫便被拉扯进莹白虚无之境。

  源源不断的浓黑煞气汇于双宝珠之内,宝珠漂浮在中央,而其下则是一青铜巨鼎,鼎内滚着无根火,火汤在沸腾。

  阵眼,竟是如此吗。

  徐风知直觉这鼎内大约在炼制何物,盯着那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她毫无头绪,忽然注意到了鼎上头漂浮着的那对宝珠,它们缓慢转动着。

  恰在此时转向她。

  一瞬间,徐风知脊骨发寒。

  那不是什么宝珠,而是一对眼球。

  提到眼睛,在漠戈城内唯一与之有关大约也就是岁戟了。

  那宝珠盯着她停止转动,徐风知内心升起不安,仿佛瞬间被窥视全部。她认为这大概不是错觉,而是它确实拥有某种能力好来守阵眼。

  然而,在下一秒它们好像败下阵来,转速缓缓,徐风知直觉不对,但发现时已经晚了,她已经被扯入某段回忆里。

  却不是她的、而是岁戟的。

  岁戟公主降生那夜,漠戈国师急急向宫内传进一封密信。

  纸上寥寥几字将她定为天降不祥,说漠戈留着她就早晚有一天会因她而亡。

  漠戈陛下是个胆小之人,尽管那是他亲生女儿,也当即决定要将她烧死祭天。

  可这种时候一人站了出来,跪下为她求了一命。

  但求来的命终究还是太过单薄。她被遗弃在最偏僻的宫殿里,说是公主可压根没人把她当人看,白眼和嘲讽都是家常便饭,她就这么自己照顾着自己长大。

  岁戟小时候,如果有什么算得上是拥有一点温度的东西。那大约,会是一枚玉佩。

  它被挂在她殿门口的一只梨花上。而这也许就是最近她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的原因。

  她眸中平淡,踮着脚伸手摘下它。

  她知道它是谁的,然后去还给了他。

  岁戟知道他很好,如果没有他那时跪下求情,自己早就死了。他对自己总是很好,尽管他二人其实并未说过三句话。

  可岁戟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只因她、是打算抢他东西的——

  抢走攥在他手里的、下一人该是他的,至尊帝位。

  她从未跟任何人言说过,可她的野心从来都写在眼睛里。

  就这样年复一年直至某一日,她被至火朝的陛下一眼瞧见姿色,说她看起来性子软容貌美丽,要漠戈城献她和亲以换和平。

  岁戟坐进红绸马车前,遥遥地望了一眼大殿内的帝椅。最后一眼。

  她平静放下红盖头,闷死了自己的野心,告诉自己,既然是漠戈的公主,那为了漠戈城去和亲是应当的。…这也许,比坐在帝位上更是她想要得到的长久被铭记。

  直至行路到中途,她坐在轿内见轿外头两人正在眉飞色舞说些什么。那是至火朝的官员。

  “既然陛下早就打算在今日对漠戈城动手,也不说给咱们这边派两支兵队。”

  “喂喂,你在说笑什么呢。…一个柔弱无力的公主,莫非还会使剑跟咱们过招?我们这些人能守不住吗?派两支兵队过来好做什么。多余。”

  他们肆意大笑着,可骤然一回头,喜轿内红帘已被一只玉手挑开,而一人喷血栽地,被杀死时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轿内珠饰晃响,那血色般明艳妖冶的美人,眉眼恨得发冷,提着剑,剑上淌血。

  她凝来一眼,犹如恶鬼。

  “谁同你们说公主都不擅刀剑。”

  ……

  骑马回到城内,城内灌满了血。

  岁戟从马上跌落,喜服还没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与原本的大红色叠在一起处处透着乌红。

  她就这么听着至火的将领高喊着——

  “你们公主同她心上人私奔了!竟不愿嫁于我们至火…呵。既然她毁约在先,抛弃了你们,那就怪不得我们无情!”

  ……岁戟走在死城里。除了血泥和尸体,她什么都看不到,直到在一泓血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头发凌乱,脸上有血,双目茫然。

  ……也该死的。岁戟摸到了地上的一把刀,对准自己的喉咙。

  铃音就在这一刻响起。

  岁戟怔怔地、迟缓地望过去。

  岁戟不知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她居然遇上了出山游玩的囚雪陵祖先。

  那人很好,愿意帮她,说有一巫术能让漠戈城的人以鬼魂的形式活下去,但前提条件是——

  岁戟连听都没听完,就点了头。

  那条件有二。

  其一是,她要死。

  其二是,她要挖出自己的眼睛来作为维系这巫术的媒介,去维系这城。

  岁戟眼都不眨。由生变死。

  漠戈人活过来的时候,一道道目光错愕地望着那满身煞气、双目内空洞漆黑汩汩流着血的可怕之人。

  没有人敢相信,那竟然是他们的公主。

  那简直像个魔物。

  怨或是恨都被压回无声,他们很清楚那一刻心里唯剩惧怕。有孩童摇着母亲的手问母亲,公主的眼睛怎么了?

  他们捂住他的嘴,小声地将恨偷偷转移在这里,对他说,公主的眼睛是为她那一同私奔的心上人而哭成这样的。

  岁戟呆望过来,又是一片噤声。

  那囚雪陵的祖先从未见过她这般无惧之人。他心软,用一对宝珠为她新做了眼睛,又注入自己的术法,她这才重新得见天地。

  岁戟就这般守着漠戈城,不去反驳他们小声议论说她私奔之事,不去和他们争辩说她是魔物之事。她只想守好巫术的维系关键——她的双目。

  她将它藏在宫殿深处的残存旧宫里,任何接近双目的人都被她不由分说地砍了头。

  她不能让漠戈城再有任何一点差错。

  ……

  徐风知回过神连忙抹去眼泪,她察觉到虚无之境外有道剑意正不愉升势。

  大概是某人等得不耐烦了。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双目和这鼎,但看到身后已生出裂缝容许她离开,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商讨一下。

  她前脚出这阵眼,踉跄跌入一温柔怀。

  许话宁少见地焦急着,抱好她喊她,“风知!风知!”

  “师姐我没事。”她摇摇头,沈执白过来扶她,她刚一站好身体便打量着周遭。

  岁戟自然不是孟凭瑾的对手,剑已经被钉在地上,她手腕颤抖神色深重地望着徐风知,似有犹疑。

  她以为徐风知会直接毁了那双目,结果却没有。为何呢……为何呢徐风知。

  她的不安映在徐风知眼里,那里面轻微充斥着了然一切的心疼,岁戟一愣,旋即咬住发酸牙关。

  徐风知移开目光,看了看周围后疑惑蹙眉。

  怎么孟凭瑾呢。

  许话宁与沈执白眼中看不见岁戟和其他的东西,他们眼中仅是一座空壳破烂的旧宫,二人因不知诸多细节而困惑着。

  “凭瑾师弟见我二人赶来便直接进那里头找你去了。”

  徐风知慌了神,“他进阵眼里了?!”

  许话宁和沈执白不知那阵眼深浅,却也因她慌神而凝重起来。

  徐风知连道不好,那双目大约真有窥探人心的能力…。

  她心乱如麻。

  若是如此,小狐狸会看到什么啊…。

  第69章 玻璃珠.1

  直觉中, 安定感不强的孟凭瑾大约隐藏着一些往事。她深知,孟凭瑾一旦入阵眼,势必会看到什么过往, 能不能走出来不好说。

  徐风知无法坐视不理,咬牙回头对他二人说,“我得跟去看看!”

  她说完连剑也没拎, 三步并作两步跃入旧殿, 袖内一瞬拉扯灌风。局势变化之快, 许话宁急匆匆伸出手却连她一缕衣带都没拦下, 懊恼啧了声,回身看沈执白俨然生怨,那人被冤枉唯有苦苦摊手。

  许话宁心思烦乱, 她明白沈执白出手枪来也没用, 徐风知有时真的执拗,谁也劝不动。

  -

  一寒光斩碎千万个重叠梦魇。

  四周脆弱白芒星星点点,一人拖着刺月走出来,踏回最初的虚无之境, 鼎上的双目宝珠顿了顿终是害怕那极端剑意,继续转下去, 不敢再去窥探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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