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和丸子的婚礼举办之后,我想回南城。”这是第一次,姚琴主动向谢祁延提出自己的想法。
南城有一个小院,是姚琴从小生活到大的小院。
谢祁延知道姚琴在想什么,几乎没犹豫:“让柳叔陪着我就答应。”
姚琴便只是笑笑,没再吱声。
离开前,她轻轻牵着谢祁延的手,嗓音柔和:“你的礼物,妈妈很喜欢。”
一如许多年前,她的小阿延将他所认为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送给她时那般,她认真而温柔地回应着。
婚礼策划书终于敲定了最终版本,定制的婚戒以及婚纱婚鞋早在五月来临之际送到了青城别墅。
为迎接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夏永青和罗斯也早早回国帮衬着筹备一切。
长辈们忙里忙外,夏晚栀更是忙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五月是工作室订单量最多的时候,偏偏夏晚栀一忙起工作的事儿就容易着魔,差点错过跟谢祁延约定好的去选婚纱照成片的时间。
本以为谢祁延会有小情绪,夏晚栀都已经准备好要怎么哄人了,结果一回头,瞧见谢祁延那乐不思蜀地盯着她看的那抹眼神。
比她工作时候还入迷。
“看什么呢?”夏晚栀嗔笑了声。
“看我老婆。”谢祁延朝她伸手,“包。”
夏晚栀熟练地递过去:“谢谢哦,小助理。”
“客气了,小助理二十四小时为您服务。”谢小助理一手拿包一手牵着自家上司乐颠颠出门。
第188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婚纱以四季为主题进行拍摄,再加一组光影系列的主纱照,一共五组。
因为是实景拍摄,光是拍摄这五组婚纱照就花了将近四天的时间,要不是看夏晚栀消耗了太多元气,谢祁延怕是要把十生十世系列给拍出来。
婚礼的事儿,谢祁延比夏晚栀上心,也更激动。
秉着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一个最完美最浪漫的婚礼目标,谢祁延可谓是亲力亲为。
去摄影工作室选片的路上,夏晚栀盯着窗外有些出神。
阳光透过车窗倾洒而下,光晕似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睫上跳舞。
“累了?”谢祁延伸手过来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指尖。
夏晚栀侧目,抿唇摇了摇头,想到谢天齐葬礼刚过不久谢祁延就兴师动众地操办喜事,心里颇有些顾虑:“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如此一来,外界人又不知道会怎样议论谢祁延。
他本就落了个人间阎王的名声在外头,这下再来这么一出,等于是完全坐实了他活阎王的名号。
都说她的阿延冷漠无情,可他们不知道,她的阿延到底有多好。
“没关系。”谢祁延指腹磨着夏晚栀的掌心,把老爷子搬出来让她放宽心,“爷爷不也说了没关系?”
再者,婚礼不在谢家举办,更没邀请无关紧要的人。
谢祁延不可能因为一个谢天齐就更改婚礼日期。
什么传统,什么习俗,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让路。
他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儿,夏晚栀就是他的神。
有夏晚栀在,他便百邪不侵,百无禁忌。
到达摄影工作室,夏晚栀刚下车,便见姜百川那台迈巴赫紧跟其后缓缓停下。
“巧了啊,你们也来选成片?”姜百川还没下车便探头出来嘚瑟。
谢祁延懒得看他一眼。
前段时间拍婚纱照,云荔闲着来给夏晚栀当小助手,哪知道姜百川狗皮膏药似的也跟着来。
于是谢祁延与夏晚栀的婚纱照拍完,姜百川也不要脸地哄着云荔一起拍了两套情侣写真。
情侣写真,那是谢祁延没有的。
够他在谢祁延面前炫耀一辈子。
云荔下车前拧了姜百川手臂一把,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别卖弄风骚。
夏晚栀也不知道这俩大男人在较量什么,但莫名觉得好笑:“进去早点选完吧,工作室只有竹子在,我怕她要忙疯。”
“工作室名声倒是打起来了,但忙成这样,结婚都得挤时间。”云荔走到她跟前心疼地按住她太阳穴揉了揉,感叹,“你该不会是想今年的档期全部安排满吧?”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没暂停接单,云荔一时弄不明白夏晚栀怎么想的。
夏晚栀便只是笑笑:“只接到七月份。”
七月份忙完,后面的时间便彻底闲下来了。
谢祁延之前只当夏晚栀热爱工作,但听到这么一句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档期排满到七月结束。
到了八月,姚琴要回南城。
惊诧地看向自己的妻子,谢祁延眼眸深邃了几分。
她想陪姚琴一起回南城。
对上他的视线,夏晚栀歪头笑笑,并未做任何解释。
摄影师善于捕捉美好的瞬间,尤其遇上好的模特便控制不住那一次次按下快门的手,望着那成千张照片,夏晚栀短暂地陷入了纠结。
选片师一直在夸他们很出片。
夏晚栀扯了扯唇,抬眸看了谢祁延一眼。
谢祁延笑意正浓:“我老婆长这样,还需要精修?”
夏晚栀:“……”
选片师嘴角的笑容僵了几分,害怕得罪人,也搞不懂这些霸总的套路,最后默默选择闭嘴。
这家摄影工作室是曲淮给谢祁延介绍的,工作室老板和曲淮算是朋友,正因为遭遇过曲家那两兄弟的折磨,所以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建议不需要提,顺着点头说好便是。
选片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期间夏晚栀偶尔回复竹子的信息,她动作比云荔那边快,等云荔的同时心慢慢沉静下来,然后去想四天后的婚礼。
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其实她也是的。
身边的人满怀期待兴高采烈地为这场婚礼忙上忙下,她知道自己不该扫兴,可每次安静下来,她都会想起谢天齐的葬礼跟自己的婚礼就只相差二十多天。
老爷子嘴上说着没关系,可他一向遵规守旧,红白相冲的事情,他心里又怎么可能毫不介意。
再说,谢家其他人又会在私底下会怎么议论谢祁延呢。
前不久刚死的,哪怕与他再无感情,也是他的生父。
夏晚栀这几天被道德感支配得脑子有些乱。
“有些地方有这么一个习俗。”谢祁延挨着她坐下,忽然出声,“亲人离世百日内可完婚。”
夏晚栀微怔,看向谢祁延的眼睫轻颤着。
意外自己心思被看穿,也对谢祁延口中百日内可完婚的说法好奇。
谢祁延一向不被规矩束缚,可他又怎能看着夏晚栀因为担心他的名声而替他承受道德的谴责。
“妈跟我说的,南城有这样的习俗。”谢祁延扣着夏晚栀的手,缓缓道,“如果有人嚼舌根子,这就是让他们闭嘴的理由。”
“丸子老师,不用担心我会被世人谴责。”谢祁延轻笑着宽慰自己的妻子,“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我?”
那样狂傲不羁,那样肆意嚣张。
夏晚栀眼里散掉的光忽然重新聚集,只那么一瞬间亮堂起来,夹带着深深的恋慕:“是啊,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她的阿延那样好,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批判他。
“六岁起我就没再喊过他一声父亲,他又算哪门子父亲,我又需要守哪门子孝道。”终于把人给哄开心了,谢祁延稍稍挑眉,说得隐晦,“况且我有个又争又抢的后爸等着上位呢,咱们想守孝,替他守。”
谢祁延想过了,只要姚琴愿意,他可以把大门敞开欢迎柳书白。
夏晚栀笑出声,想起家里那位无名无分但死活赶不走的柳书白,不禁感叹这世间的情意。
有人推你入深渊。
有人拉你回人间。
柳书白十年如一日的长情陪伴,也终守的云开见月明。
第189章 婚礼
五月五,立夏。
孟夏之日,万物并秀。
夏晚栀迎来自己的二十六岁,同时也迎来自己人生中一个无比重要的日子——
和谢祁延的婚礼。
八岁那年,她与谢祁延相识在夏日。
去年七月,她与谢祁延重逢在夏日。
今年五月,她与谢祁延在夏日举办婚礼。
夏日绵长,周而复始,如夏日般热烈的爱意永恒不落。
今年夏天才刚刚开始。
不止今年,也不止夏天,往后年年,三餐四季,谢祁延都会在夏晚栀身边。
婚礼的过程并不繁杂,新娘入场时,明明熟记流程的夏晚栀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从天而降的玫瑰花瓣落拂过新娘洁白的婚纱,落在生机盎然的绿色草坪,踩着音乐的节拍,夏晚栀缓缓走向自己的爱人。
入场音乐温柔优雅,欢快热烈。
那是云荔在她和谢祁延领证之后就写的一首英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