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大点声。”谢祁延眸底阴沉,声音不大,甚至毫无起伏。
余飞却是心一抖,虚咳一声:“我打听到,夏小姐今晚要退婚。”
谢祁延手上的动作瞬间听了:“你说什么?”
余飞重复:“夏小姐要退婚,你到嘴的表弟媳妇,飞了。”
谢祁延:“……”
半晌,谢祁延冷哼:“关我什么事?”
余飞无言以对,借口出去把霍扬换进来伺候他。
这人他是一分钟都伺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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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周家别墅内难得聚齐四人。
“我不同意。”周煜居高临下地看着心平气和坐在沙发一侧的夏晚栀,情绪激动。
夏晚栀没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放在周家父母身上。
周父显然是未料退婚一事来得这么快,觉着对不住夏家,登时一脸沉重。
反倒是周母,内心暗喜。
夏晚栀知道周母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两个月来,很感谢叔叔阿姨的照顾,但我夏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婚姻向来讲究门当户对,周家,我现在高攀不起。”夏晚栀紧捏着手心,最终还是选择给周煜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跟周煜好聚好散。
周父一听这话便坐不住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按理说,这婚约早该取消了,只是我父亲母亲如今人在国外,无法亲自回来与你们说明,既如此,那便由我亲自来退。”夏晚栀垂眸,将一直放在自己这收着的婚书摊开,当着周家一家三口的面提笔将她与周煜的名字划掉。
周家父母自然不会拦着。
周煜紧紧握着拳,在意识到夏晚栀没有将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捅破之后,愣是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她说的好聚好散,是这个意思。
婚书是纸质的,夏晚栀看着上面被自己添上的浓重的两笔,内心五味杂陈。
无奈,感慨,也有解脱。
像是觉得还不够,她搁下笔,“呲拉”一声,将婚书撕成两半。
“夏晚栀!”周煜瞳孔微震,痛苦由心口蔓延至大脑,他哽咽着,“你真就这么不念我们半分情意……”
“我不是你的良人,今后……”夏晚栀顿住,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喜欢谁,就去找谁。”
她放手了。
放手让他去做一个男人。
放手让他去肆意宣泄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欲望。
从此与她,再无瓜葛。
今夜注定无眠。
这种情况下,夏晚栀没选择留在周家过夜,大晚上打车到云荔的店里帮忙,陪她一起营业到凌晨才打烊。
“还好么?”云荔见她一直不说话,用满天星和雏菊编了个花环戴在她头上,“单身了,开心点。”
夏晚栀靠着椅背,姿态完全放松下来:“其实搬到周家后我就察觉到这门婚事无法继续下去了,但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多可笑啊,周煜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云荔整理桌上的花草残枝,给她一句忠告,“自由至上,快乐万岁,永远别让男人束缚了你的灵魂。”
夏晚栀抿着唇,很久之后,抿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好,那么问题来了,你住哪?”云荔两手一拍,丢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云荔那指定是去不了的,毕竟有个仇富的云母在。
“酒店凑合一晚上吧。”夏晚栀最近的打算就是收拾东西搬出周家,至于往后住哪,她没想好。
“叫你那个什么,谢家哥哥来接你呗?”云荔笑着提议。
夏晚栀伸出手掌往前一推:“婉拒了。”
“别啊,人都来了。”云荔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站起身将椅子推回桌底,她拍拍夏晚栀肩膀,示意她往后看。
马路对面,一辆打着双闪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
男人坐在驾驶座,指尖夹着一支烟搭在窗沿,零星的火被吹得猩红,他看过来,金框眼镜遮住他眼中的情绪,远远看着像极了斯文败类。
夏晚栀心里咯噔一跳。
云荔打趣:“高兴坏了?”
“是坏了,资本家都亲自上门剥削我了。”夏晚栀收拾着东西就想逃。
正预备备要跑的时候,一小女孩洪亮的嗓音隔着大马路传过来:“丸子姐姐!我们来接你回家!”
夏晚栀的脚步一顿,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疑惑。
搞什么?
有点像那个什么,崽她爸带着崽来接崽她妈回家。
第21章 上了谢祁延的车
夏晚栀不知道退婚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但此时此刻,她更不理解的是,谢檀是怎么把谢祁延这尊大佛请出来给她当司机的。
谢檀有这儿本事儿?
不可能。
谢祁延大发慈悲?
也不可能。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夏晚栀被谢檀拉着上了车,刚坐稳,一抬眸便从车内后视镜与谢祁延那饱含深意的目光对上,明明心里没底,但面子上却不服输。
“如果你是趁虚而入来跟我谈搬工作室的事儿,免谈。”她今天很累,浑身上下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仅剩的元气全然耗光,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怨气。
像她这种拒不配合的“钉子户”,资本家都讨厌,加上小时候那些恩恩怨怨,她在谢祁延这怕早已经是妥妥的黑名单选手。
“丸子姐姐……”许是察觉到夏晚栀的呼吸有些重,谢檀握了握她的手,语调带着细微的关心。
夏晚栀眼皮沉重,闭上眼睛的同时回握住谢檀的手。
谢祁延掐灭了那支雪茄便启动车子,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他开车很稳,车子匀速行驶在高架桥上,凌晨的夜晚远离了喧嚣,风过发梢,紧绷的心弦也莫名放松了许多。
夏晚栀只是闭上眼睛小憩,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对她来说,现在的气氛其实有些诡异。
莫名觉得紧张。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上谢祁延的车,还让他给自己当司机。
她的狼狈,就如小时候夏至的午后,她撞见谢祁延被罚跪在谢家院子里一样可悲。
只不过这次身份调转。
发善心的人是他。
被可怜却不领情的成了她。
若老夏和罗斯女士在北城,若夏氏没有出事,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儿。
而谢祁延,或许看在夏氏的面上会松口让她继续留在星耀。
周家,乃至整个豪门圈子的人,也会对她保持该有的尊重。
周煜,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如果不是陷入困境,她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曾经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人,有一天会对自己恶语相向。
车程不过二十多分钟,夏晚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肩膀沉甸甸地靠着一颗脑袋。
谢檀也睡着了。
车子不知道在谢家门前停了多长时间,窗外的光影稀疏映射进来,夏晚栀抬了抬眼,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也未离开。
“醒了就下车。”谢祁延睨了一眼后视镜,音色微微发沉,“把谢檀摇醒。”
夏晚栀:“……”
到底是到了人家的地界,夏晚栀只得唯命是从,她没说话,轻轻摇了摇谢檀的肩膀:“谢檀,到家了。”
小孩子睡得沉,喊起床需要费些力气,夏晚栀没喊过小孩起床,喊了几次没成功,下意识往谢祁延那看了一眼。
有些尴尬是怎么回事。
谢祁延开了车内的灯,夏晚栀抬手掩了掩才适应光线,手放下时,便见谢祁延已经下车往后座走来。
没绕到谢檀那边,而是直接停在了夏晚栀这,利索地将车门打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晚栀。
夏晚栀仰视着他,莫名呼吸微窒。
“不下来?”谢祁延表情未变,没等夏晚栀反应过来便蹦出下一句,“要我请你?”
夏晚栀默了默:“要不起。”
只是她一下车,靠在她身上的谢檀也就睡得东倒西歪。
谢祁延目光冷然,等夏晚栀下车后微微弯腰,探进去半个身子。
就在夏晚栀以为他这个当哥哥的要把谢檀抱出来时,谢祁延那宽厚的手掌落下,抓着谢檀一顿晃,动作粗鲁,像是要把人脑浆都给晃出来。
夏晚栀:“……”
粗鲁。
粗俗。
好狠的心。
这个晃法,简直是在跟周公抢人。
谢檀被晃得惊醒:“地震了?”
刚想发脾气,一睁眼看见是谢祁延又瞬间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从里跳下来。
人没完全睡醒,张开手抱住夏晚栀就随口告状:“丸子姐姐你管管他,还是个人么……”
夏晚栀嘴角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