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栀似乎已经潜移默化地适应了他对自己的百变称呼。
严肃的时候叫她夏晚栀,温柔又正经的时候叫她夏老师,调侃调情的时候叫她夏家妹妹,心情很好的时候叫她丸子老师。
“干什么。”夏晚栀嗔了声,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冷杉味,也许真的是被下了蛊,勾得她频频心动。
“我第一次接吻。”谢祁延轻叹,一本正经道,“初吻都被你拿去了,你得负责的。”
夏晚栀心一紧:“……”
明白了,这是在找她要名分呢。
“说得我不是初吻似的。”夏晚栀撇撇嘴,不服气地哼了声,“那次游轮晚宴之后整个圈子的人都说我是你的人,明明是我吃亏了。”
谢祁延浑身一怔。
夏晚栀后面说的话他似乎没听到,大脑停止思考,完全停在她也是初吻这一句。
眼里矫揉造作的委屈散尽,转瞬间化为惊讶,从惊讶到兴奋,再从兴奋到庆幸与满足。
爽到了。
暗暗压了压自己得意的嘴角,谢祁延不再克制地双手搂着她的腰,压饼干似的将她往自己身上贴得更近:“啊,初吻。”
夏晚栀忙不迭伸手摁住他快要贴近自己耳朵的嘴巴。
隔着掌心,谢祁延张唇微微一咬。
夏晚栀吓得松开,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丸子老师这么主动一姑娘,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都没下嘴,看来他不行。”谢祁延颇有些阴阳怪气。
夏晚栀:“……”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不是他,也有我自己的问题。”夏晚栀垂睫,回想起过往种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原来她对待感情并不只有平淡和安静。
慢热成了不喜欢的代名词。
她以为自己在感情里天生是慢热的性子。
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她会吵会闹,会哭会笑,会炸毛,会无理取闹,会任意挥洒自己的情绪。
也会像今晚这样。
热情,主动,放肆。
而她和周煜之间,是完全相反的模样。
周煜所有的事情都迁就她,从小到大都这样,这让她心里累积了无数对他的愧疚与感动。
给她一种,将来不在一起就没法收场的感觉。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告白后俩家就定下了口头婚约,订婚宴都没办,周家的人就把消息散了出去,订婚后的第二个星期我家就破产了,破产后第二个星期我就搬去了周家,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夏晚栀平静地陈述着。
感情最经受不住考验。
夏家破产,意味着她和周煜之间,开始便是结束。
这种时候提起周煜实在是煞风景,谢祁延想着自己该掌嘴,于是为了补救自己干的缺德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亲了亲夏晚栀眼睛。
夏晚栀随着他起身的姿势变成了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呼吸急促了几分,刚才说的什么东西全部都抛之脑后,夏晚栀的脑海里留出一片空地又开始放烟花。
主动权被夺走之后,夏晚栀开始有点慌。
“这证明了什么?”指腹揉着她的眼尾,谢祁延嗓音微沉,“这证明了他不是你的良配,我才是。”
夏晚栀被他的自恋逗笑出声。
“嗯……”夏晚栀后知后觉地害羞,含糊地应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你明天不上班?”
谢祁延微微挑眉:“你不想我上?”
夏晚栀冤枉:“我……”
“那不行,除非你养我。”谢祁延委婉表示。
夏晚栀:“……”
一巴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夏晚栀嗔骂了一句:“那还不赶紧睡!都两三点了,瞎激动。”
骂完就撑着谢祁延的肩膀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回自己床上,右脚还耷拉在床沿,怕谢祁延伸爪过来抓她,又悻悻地缩到被子里。
谢祁延看她躺回去还翻了两圈,从这边的床沿翻到另一边的床沿,顿时被气笑出声。
刚才贴得有多近,现在的楚河汉界就有多远。
算了,需要给她时间消化一下。
来日方长,不能着急。
再者,他自己也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夜还很长,夏晚栀躺平之后缓缓入睡,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谢祁延眼睛再次眨了第一百零一下。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睡着。
凌晨四点,仍旧毫无睡意的谢祁延百般纠结下还是从地铺爬到了夏晚栀的床上。
今晚的首要任务是陪睡。
身为公主的男朋友,定然要身体力行,寸步不离,尽职尽责。
淡淡的发香入鼻,后半夜一夜好梦。
第75章 谢总的领带歪了
谢祁延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公司,今天却推迟了半个小时。
总裁办整层楼的人面面相觑。
“谢总今天的领带是不是歪了?”
“谢总今天喷香水了?”
“谢总是不是……”
“都吵吵什么吵吵,不就是谢总开屏了么,大惊小怪!”余飞一句话遣散众人,回到工位上之后一个滑椅滑到霍扬面前,“一个晚上就成了!成了!果然患难见真情,老霍啊,咱们有总裁夫人了!”
霍扬抽空回了他一个白眼:“大惊小怪。”
余飞嘚瑟地滑了回去,内心为自家上司举起大旗。
坐在办公室的谢祁延揉了揉现在还疼着的后腰。
这就是昨晚陪睡的代价。
夏晚栀今早给他那一脚差点把他踹得见老太爷。
不过受了爱的一脚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比如今天早上的领带就是夏晚栀亲自上手系的。
西装的扣子也是夏晚栀系的。
女朋友系的。
谢祁延神色颇为愉悦。
手机震动两声,夏晚栀的信息连着发送过来。
夏晚栀:【还疼不疼?】
-【我买了药,今晚回来涂一涂吧。】
【对不齐鸭.jpg】
谢祁延盯了这两段文字好半晌:“……”
疼不疼?
还上药?
这什么虎狼之词。
更离谱的是这词还被用到了自己身上。
脆。谢祁延。皮感受到了侮辱。
谢祁延:【你给我涂?】
夏晚栀没犹豫:【看你需不需要。】
谢祁延暗爽:【需要。】
皮肤接触有助于感情升温,谢祁延宁死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被侮辱就被侮辱吧。
发完消息的夏晚栀在家里磨蹭了半天才出门,路过药店时又挑选了好一会儿的药,把对症的药瓶瓶罐罐地打了个包带走。
兰亭别院离星耀大厦只有十分钟的脚程,今天起得迟了,加上一睁眼就被谢祁延贴脸开大,她一个条件发射把人给踹下床,后面自责又献殷勤地哄人,时间就这么悄摸摸溜走了。
竹子独守工作室,见她姗姗来迟,刚想问她昨晚是不是去做贼,结果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大大小小的药吓得心都颤颤了两下:“姐,你得什么绝症了吗?”
夏晚栀剜了她一眼,凉飕飕开口:“你说的是人话吗?”
竹子急得赶紧把她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检查药物名称:“怎么都是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的?姐,你哪伤着了?”
被这么一问,夏晚栀顿时又想起谢祁延今天结结实实挨的那一脚,愧疚感再次上升,挠了挠脸颊,她一语带过:“不是我,是谢祁延后腰伤着了。”
竹子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才把这句话消化掉:“啊?”
夏晚栀笑笑,把包放下后囫囵喝了一口水直奔画室画画。
竹子脑子宕机后重启,想要问个清楚,却见夏晚栀已经进了画室内。
画室内闲人免进,尤其是夏晚栀画画的时候受不了半点别人的打扰,饶是竹子也不能破例,但竹子实在忍不住想知道,于是只好求助场外。
竹子:【谢祁延腰伤着了,我夏姐为什么要帮买药?大师,解答一下。】
被称为大师的云荔此刻刚从医院回到花店,看到信息微微一挑眉:【这还不简单,谢总的腰伤跟你夏姐有关系呗。】
回答完,云荔反应过来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竹子:【什么情况下我夏姐会把谢总的腰伤了啊?】
云荔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扫射出巨大的光芒。
竹子刚问完脑子就一片香蕉色。
云荔:【啊啊啊啊啊.jpg】
竹子:【猥琐流鼻血.jpg】
“竹子,拿两盒白色颜料。”夏晚栀在画室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刚内心尖叫完的竹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抓着两盒白色颜料就往画室里递。
夏晚栀看了一眼,没接过来,反而调侃一声:“默契呢?这是水溶性颜料。”
竹子心虚地“哦哦哦”了一声,又跑出去把油性颜料拿过来:“失误,一个小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