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旖旎_汀献【完结+番外】(83)

  谢祁延的这个单子,她已经画到第十六幅。

  此刻她画着的,是四十二岁的姚琴。

  夏晚栀过于专注,这次是真没听到谢祁延开门进来的动静。

  谢祁延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目光灼灼盯着这些画,刚才雀跃的心情回归平静,再慢慢低沉下去。

  这不一定是姚琴真正的模样,但是一定有百分十八十的相近。

  属于姚琴的独一份的气质即使到了四十二岁还活灵活现地体现着,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出挑的美人,也曾经在脑海里幻想过她现在的样子。

  但幻想的,终究是模糊的。

  可此时此刻,模糊的幻想被具体表现出来。

  夏晚栀笔下每一个年龄阶段的姚琴,比他想象的还要真实而生动。

  站在画前,谢祁延置身其中,仿佛姚琴从未离开过他,仿佛他见证过自己母亲慢慢变老的过程。

  他认真看画,也认真地看夏晚栀谨慎专注地给画像勾线。

  微微蜷缩着手心,谢祁延的思绪从自己那里转到夏晚栀这儿。

  他从来不信命,不信所谓的老天开眼,不信所谓的命中注定,更不信神明的眷顾。

  他只相信自己。

  如果神明真有怜悯之心,当初就不会拆散他们原本的幸福生活。

  如果真有神明的存在,他就不会沦落为人人唾弃的私生子,姚琴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神明若真听得到他的心声,就不该让他的希望落空。

  他找了姚琴那么久,那么久。

  二十一年了,他从未见过她。

  神明没能将姚琴带到他的面前,但夏晚栀能。

  这一幅幅画,是夏晚栀创造的。

  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看着她容颜神态的变化,仿佛姚琴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

  世界上没有神明,但有夏晚栀。

  他不信神。

  但此时此刻——

  夏晚栀是他唯一信奉的神明。

  从小时候她见他第一眼就心疼他开始,她就注定是他的救世主。

  是他的小菩萨。

  谢祁延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柔和的深情。

  他很后悔当初打翻了她递来的牛奶。

  他打翻的不仅仅是牛奶,更是夏晚栀对自己的关心、善意、心疼,也掐断了与她一开始和和气气的缘分。

  可那时候的他,配不上如此美好的夏晚栀。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或许连和夏晚栀斗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很抱歉让夏晚栀讨厌自己,也很懊恼曾经因为心理因素误解夏晚栀的善意。

  长大后,回国与她的重逢是必然的。

  唯一的意外,是他渐生的情愫。

  夏晚栀完成了第十六幅画,收笔时才发现谢祁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

  看这表情,应该在这看了好一会儿了。

  谢祁延回过神,含着柔情对上她的视线,倾身将她身上沾上颜料的围裙摘掉,随后揉着她画画那只手的手腕,百般怜惜地问她:“累不累?”

  夏晚栀靠过去,微微下巴靠在他肩头的位置,笑着说:“累。”

  谢祁延笑着给她捏一捏手臂,又给她揉了揉细软的腰肢,弄得夏晚栀一边躲一边笑。

  他喜欢夏晚栀的真诚。

  她对自己的爱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坐一会儿?”谢祁延亲昵揉了揉她发顶。

  夏晚栀摇头:“想洗澡。”

  洗澡这事儿不能一起做,谢祁延便问她饿不饿,打算给她煮夜宵。

  夏晚栀摇头:“我不饿,我想先去洗澡。”

  画画的时候沾上颜料无所谓,但是画完画之后的夏晚栀格外爱干净。

  谢祁延刚才想了一堆,此刻眼神充斥着满分爱意,心理上和身体上一点都不想离开夏晚栀,就想着跟她黏在一起。

  瞧着谢祁延依依不舍,夏晚栀笑出声,调侃一句:“谢总,一起吗?”

  谢祁延双眸瞬间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按住她漾着笑意的唇强行让她闭上嘴,咬牙切齿:“总有一起的那天。”

  合法上岗之后的每一天。

  有她哭的时候。

  第106章 总裁夫人来了

  十一月下旬,气温骤降,星耀大厦的最顶楼修建的空中花园已经初步完成,夏晚栀的工作室大门全是施工时沾上的粉尘。

  谢祁延喊了几个人配合竹子去打扫卫生,天气冷,又下雨,正好是周末,他难得一整天都闲着,便不想夏晚栀出门,独自将人霸占在自己怀里。

  俩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谢祁延将滑落在她小腹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前胸,惊得夏晚栀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动。

  凶狠狠地转过头嗔了他一眼,夏晚栀继续靠着他胸膛,认真看电影。

  谢祁延眉目舒展,依然时不时地捏捏她手指和耳朵。

  电影一结束,夏晚栀毫不留情地对着他大腿拍了一巴掌:“跟个苍蝇一样,弄得我痒。”

  谢祁延心情好,捏着一颗樱桃喂进她嘴里,调笑:“小公主竟然还见过苍蝇。”

  夏晚栀白了他一眼。

  懒得搭理他。

  冬天一到,长生更加不喜欢动,此刻窝在夏晚栀腿边睡得酣畅。

  人闲下来就爱聊聊天说点以前的事儿,夏晚栀摸了摸长生的脑袋,瞧着它又长又白的胡须,便想到了它的年纪。

  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

  今年的长生,已经十四岁了。

  察觉到夏晚栀情绪的不对,谢祁延顺看了一眼睡得可香的长生,凑过去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枕在她肩上,低沉的嗓音缓缓流出:“你以前也见过长生。”

  这话一下子将夏晚栀从落寞的情绪里拉回来:“什么时候?”

  长生似乎是听见了他们议论自己,从睡梦中醒来看一眼正在秀恩爱的俩人,喵呜了一声走到夏晚栀怀里要抱抱。

  夏晚栀抱着她给它挠痒痒,长生舒服得发出呼噜声。

  谢祁延抱着夏晚栀。

  夏晚栀抱着长生。

  倒像极了温馨的一家子。

  “它三个月的时候。”如今回想起来,他收养长生竟然已经十四年。

  夏晚栀顺着时间往前推算:“那不就是……我十一岁的时候?”

  还是孩童时期,但已经记事儿,可时隔多年,不代表什么事儿都能记得。

  有了确切的时间,夏晚栀怔神,想着那一年什么时候见过长生。

  谢祁延轻笑一声,提示她:“嗯,在那一年的夏天。”

  那一年的夏天,也是谢祁延出国前的一个星期。

  谢家的后院窜进来一只迷路了的流浪小橘猫,瘦成巴掌大小,被来谢家做客的夏晚栀遇见。

  她喂它喝水,喂它吃小鱼干,她想养它,但是家里父母一个对猫毛过敏,一个怕猫。

  那天的夏晚栀,带着愧疚和不舍坐在谢家那棵百年老树下跟这只小橘猫絮絮叨叨了一个多小时。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十二岁的谢祁延躺在那棵树上听了她一个多小时的碎碎念。

  夏晚栀离开,打算去找爸爸妈妈给小橘猫找领养,走前也不管小猫有没有听懂,特意交代了不准它离开。

  就一会儿的功夫,谢祁延从树上跳下来,一只手顺走了小橘猫。

  以至于那天夏晚栀带着罗斯女士过来发现小猫不在,找了一圈没找着之后哭了好半天。

  有些事儿并不是完全忘记了,而是被尘封在脑海深处,而今,这段记忆也就猛然觉醒。

  “我说我的猫怎么不见了!它明明那么听话!我离开时他还喵喵喵地答应我等我回来找它,没想到被你这个坏东西给偷了!”夏晚栀气得不行,直接拧了一下他圈在自己腰肢上的手。

  谢祁延连她生气的样子都很喜欢,趁机捏着她的下巴对着那嘟起的小嘴亲了一口,才诚恳地赔不是:“所以我让它跟你姓。”

  夏晚栀愣住。

  长生。

  夏长生。

  当初谢祁延解释过,给它取名为夏长生,是因为他们在夏天相遇。

  那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夏晚栀。

  谢祁延心里也感慨,谁能想到呢,时隔多年,夏长生不仅见到了自己的恩人,还得管恩人叫妈。

  当初他起了收养夏长生的心思,确实是因为夏晚栀。

  从九岁那年误解夏晚栀的好意开始,谢祁延心里其实是愧疚的。

  她不能养猫,那他就替她养。

  知道这个事儿,夏晚栀刚才的小脾气一下散了,看夏长生的眼神变得越发柔和。

  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她十一岁那年没能养的小猫,在她二十五岁这一年,回到了她的身边,跟她生活在一起。

  “别生气了,孩儿他妈。”谢祁延捏了捏她的耳垂。

  夏晚栀咬唇,转过头嗔瞪了一眼孩儿他爸。

  谢祁延微微挑眉,低头要去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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