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才听谢祁延娓娓道来。
“这空中花园,是为我太奶奶和我妈建造的。”
“我妈从小与她的奶奶相依为命,也就是我太奶奶,太奶奶是花农,我妈深受影响也喜欢花花草草,小时候我们一家子住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房子虽然简陋,但是院子宽敞,种满了花花草草。”
“整个院子都是我妈妈的设计,她是园艺设计师,也是我太奶奶的骄傲,小时候听她们聊天,我妈答应要为太奶奶设计一座空中花园,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可是我五岁那年,刚过了年,太奶奶便走了。”
谢祁延嗓音微哽:“太奶奶年岁高了,是在睡梦中悄悄走的,毫无征兆。”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太奶奶去世,我妈伤心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可是谢天齐却谎称出差好几个月不曾回来,再后来,我妈带着我来了北城,然而我留在了北城,她却不知所踪。”
谢祁延只说到这里,他将话题重新绕回来,解释道:“我妈没完成的愿望,我想替她完成,这么多年来,我从没为她做过什么事情,哪天她如果回来找我了,看到这专门为她和太奶奶设计的花园,她应该会高兴。”
至于挑中星耀大厦,是因为刚好合适。
收购星耀大厦本来就是商业计划,当时考察这儿的时候,意外觉得这的风景地段都不错,于是便临时起意让人将这改造成空中花园。
夏晚栀安静听完,被谢祁延包裹住的手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她来包裹他。
“会的,会有那一天的。”夏晚栀祈祷着,祈祷老天能听到她的祷告。
谢祁延只是笑了声,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我会找到她的。”
就要快了。
他一定能找到姚琴。
一定。
姚琴的画像夏晚栀已经全部画完,工作是轻松了,但是心里却变得沉重。
今年快要结束了,她并不是很想再画下一幅。
她希望谢祁延明年看见的不是姚琴的画像,而是真实的、会笑会动的姚琴。
谢祁延是趁着中午休息过来一趟,这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得继续回公司上班,离开时不太放心地贴了贴夏晚栀的脸,再次确认她身体的温度正常才放心离开。
夏晚栀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发烧。
她对自己身体再了解不过,每年冬天都会连续性感冒,她已经习惯了。
今年算好的了,都十二月下旬了才病一次。
“姐,喝药。”竹子泡好了感冒颗粒递给她。
夏晚栀接过来咕噜一下喝完,最近两天并不忙,她这会儿闲下来,便想着到陈列室内整理一下以前的画。
这些画保存得很好,只浅浅落了一点灰,但是整理起来却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没整理完。
一晃就到点了,想着谢祁延下班后要顺便来接她回家,她便简单收拾了下。
手机显示谢祁延的来电,她以为让她下去,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抱歉,随后语气沉沉说要去北城精神病院一趟。
夏晚栀着急出声:“你带上我吧。”
那边沉默几秒。
夏晚栀不想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嘴巴一急:“你妈以后也是我妈,我跟你一起找妈有什么不对么?”
谢祁延难得在这种时刻还能笑出声:“好,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夏晚栀睨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竹子。
“姐,咱们工作室是不是马上要有老板娘了?”竹子笑着打趣。
夏晚栀嗔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她是工作室老板,谢祁延可不就是老板娘么。
竹子光是想着就高兴,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能吃上席。
去精神病院这一路上,夏晚栀跟谢祁延坐在后座,余飞负责开车,霍扬则坐在副驾汇报事情。
明明是去见侯梦秋,但说的都是侯梦秋那位失踪儿子的事儿。
谢祁延摘了眼镜压了压鼻梁,只缓缓吐出一句:“谢桉有没有回来无所谓,只管盯着这个人,侯梦秋这边撤掉一些人,给他接近侯梦秋的机会。”
只要他们接头,谢祁延不怕拿捏不了侯梦秋。
谢桉是侯梦秋的软肋,
也是谢祁延的筹码。
第118章 装疯卖傻
谢祁延让霍扬继续盯着的这个人,叫安必华,也是侯梦秋名义上的表哥。
侯梦秋跟谢天齐结婚五后,忽然把这位表哥带进谢家让他当谢家的司机,说是她这位表哥找不到工作,远方的表亲让她帮忙救济一下。
也不知道侯梦秋当时怎么糊弄过去的,或者说她在安必华的资料上做了手脚,让谢家的人都信了她的鬼话。
究竟是哪门子的表哥,她自己最清楚。
谢祁延调查侯梦秋是因为怀疑姚琴的失踪跟她有关,没想到查着查着查到了侯梦秋跟安必华的那点丑事。
谢天齐昏迷后,侯梦秋疯了,谢桉跟安必华也一起失踪。
谢家不见了一个孙子,老爷子自然着急,急得差点要报警的时候,谢祁延给了老爷子一沓照片。
照片里是正是这么些年侯梦秋与安必华私会的辣眼睛的画面。
看过之后,还不等谢祁延说什么,着急找孙子的老爷子把派出去的人全都喊了回来。
谢桉这个小孙子,他们谢家不打算找了。
谢祁延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看了照片之后就笃定谢桉不是谢家的子孙,他也没这个兴趣管谢桉究竟是不是谢家的种,他只想从侯梦秋嘴里撬出当年的事情。
可侯梦秋是硬茬,她这一疯,谢祁延完全束手无策。
除非找到谢桉,用谢桉作为筹码逼她。
侯梦秋又是装疯卖傻又是把谢桉送走,是害怕老爷子的逼问,也害怕自己做的丑事被谢侯两家知道。
除此之外,也许还有点别的原因,但谢祁延猜不出来。
雪天路滑,余飞车开得慢,路程也远,这一个小时里,夏晚栀听着谢祁延沉重的呼吸,悄摸摸拉着他的手给他顺一顺他那乱糟糟的心情。
谢祁延冷然看了眼前面时不时瞥着车内后视镜的余飞,余飞一心虚,干脆把车内后视镜给掰歪了,免得余光也能看到。
夏晚栀:“……”
谢祁延光明正大地跟夏晚栀十指相扣。
霍扬说的那些她没完全听懂,但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她帮不上忙,便尽量不碍事儿。
到达精神病院后,谢祁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围巾给夏晚栀裹上,怕她感冒加重,步子也迈得比平时要快。
夏晚栀几乎要跑起来。
等进到有暖气的地方,夏晚栀呼了一口气,还没站稳就被谢祁延又是摸头摸脸地试探体温。
“冷不冷?”知道她不是一般怕冷,谢祁延担心她冻傻了。
夏晚栀:“……”
每次一感冒,谢祁延似乎都特别怕她会引起发烧。
跟老夏一样。
夏晚栀琢磨着没准就是夏永青同志将她每次发烧的事情都夸大其词地说了个遍,故意给谢祁延制造焦虑。
“我不冷,倒是你,手冷得像冰块。”夏晚栀抓着往自己脸上贴了贴给他取暖。
谢祁延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收回手捏了捏她同样的泛着凉意的手指,自己去倒了一杯热水给夏晚栀拿着暖手。
院长知道谢祁延来了之后很快赶了过来,跟谢祁延详细说了下侯梦秋的情况。
余飞听了轻嗤一声:“刚路过走廊看见有个神志不清的大爷在抓雪吃,侯梦秋这种级别的疯子不应该拿着盆出来挖一盆端上桌吃?”
霍扬听着有理,点点头后问道:“院长,疯子也怕冷?”
院长:“……”
“你是说,她最近很安分?”谢祁延没心思开玩笑,沉沉的黑眸淬着冷意。
院长是怕谢祁延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资本家,所以自从侯梦秋被他送进来后,谢祁延说什么他就配合什么。
侯梦秋是真疯了还是装的,他一直没给出确切答案,但是心里是觉得侯梦秋是真的疯。
但是最近……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患者的房间我们都是提供暖气的,可能谢夫人确实是怕冷。”院子也没法给出疯子究竟怕不怕冷的答案。
除了待在屋子里取暖不像个疯子之外,侯梦秋其他行为还是跟之前一样。
谢祁延沉吟半晌:“带她过来。”
疯不疯的,谢祁延心里早就已经有数。
侯梦秋是被人架着胳膊满身狼狈地拖过来的。
女人嚎叫的声音怪吓人,夏晚栀下意识往谢祁延身后站。
侯梦秋进了屋,扫视一圈后将目光定在夏晚栀身上,那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哈哈直笑就要冲到夏晚栀面前:“女儿……我的乖女儿……”
她见过侯梦秋,但却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侯梦秋。
两个敦厚壮实的阿姨护工拽着她,任凭她怎么嚎也没收半分力气,过了会儿她才慢慢消停下来,笑嘻嘻地盯着夏晚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