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用另外一只握枪的手就朝着宁媛的脑门砸下去:“你他妈找死——”
可是忽然,一条金属细绳从桥下凭空抛出来,一下子精准套住了他手里的枪,向后凶猛地一扯!
向子烨整个人踉跄着就跟着一下子撞上栏杆,眼看要翻下去,他一脚死顶在栏杆之间,稳住了身形,奋力地握住了枪。
卫恒一边开枪,一边朝着宁媛冲去,他疯了一样的大喊:“小妹——跑啊!!”
宁媛看着向子烨手上反手要去摸腰后的另外一把枪。
她一僵,放弃冲到向子烨身边去翻爆炸装置的打算,一咬牙扭头就拼命地朝着桥头方向跑!
他在带她训练的时候说过——目标奔跑得越快,离持枪者的距离越远,瞄准和击中的难度就越大。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心脏疯狂跳动,肺里都是鼓涨的喘息,不敢去想,也不能去看一眼桥下,脑子里都是他的眼神和微笑。
他向后仰坠下之前,朝她无声说的那一个字——“跑!”
——跑!!
……
跑啊!不要停!!!
枪声开始不断响起,子弹擦着她的身边过去,宁媛红着眼睛,跌跌撞撞的疯狂奔跑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要跑,她必须跑,她不死,他才有机会活!!
他们都不要听天由命!
夜晚像被细碎的弹道火光割裂成无数块,支离破碎,像命运的倒影……空气里都是硝烟与血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令人心悸,它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让人无处可逃,甚至没有忏悔和回头的余地。
……
向子烨的头隐在射击死角,没有人敢对于他的胸膛要害开枪——
因为那里是穿戴式爆炸装置。
卫恒和陈辰一群人朝着他射击,也只能干扰他去找引爆装置的动作!
向子烨愤怒地红了眼,一边试图扯回自己的枪,一边向下看。
此刻,借着月光,向子烨清晰地看见桥下,一道修长清冷的人影腰间系着金属绳。
那道人影一整个悬挂半空,绳爪扣死在桥身下的钢铁架之上!!
对方冰冷的眼睛森冷如无机质的冷血动物兽瞳,正盯着他。
关键是何苏也被一条同样的金属绳粗暴简单地勒住腰肢,就吊在一边的桥沿上。
她正一边颤抖尖叫,一边哆嗦着死命地试图抱住桥身外的铁栏!
只有老乌的尸体躺在桥下的水里,血色在黑暗里蔓延。
困住自己手里的枪的金属绳也来自他的手中——
荣昭南扔了杀老乌的枪,用金属绳索套住他的枪,换了宁媛一个脱困的机会!
“荣昭南——你骗我,你该死!”向子烨目眦欲裂。
忽然松了手里被荣昭南金属绳套住的那把枪,反手掏出腰后的枪对准半空的荣昭南暴怒的狂射。
“砰砰砰!!”
“砰砰!!”
荣昭南扔了杀老乌的枪,也意味着他身处下风,面对处于上风的自己没有反抗的机会!
子弹声交织,向子烨脸色惨白,肩膀、腿上和手上都中弹,腹部的剧痛让他唇角都渗出血来。
身体踉跄着,血流了一地,他再拿不住打空了弹匣的枪!
可……已经够了!
他笑了起来,因为刚才,同样听见自己手里的枪,射出的子弹,射进桥下的荣昭南身体时,对方的闷哼声!!
向子烨踉跄着,狞笑着,混身是血地摇晃着,从桥的排水缝隙之间摸出了那一枚引爆器,也把整个人几乎全部暴露在射击范围下。
向三被人狠狠压着跪在桥头,痛苦地瞪大着眼,挣扎起来:“哥——不要!!”
向子烨看着离着他越来越远的宁媛的背影,眼神有些模糊,他笑容忽然淡了一点。
被红色的瞄准器锁定脑门的瞬间,向子烨举起了手里的引爆器,闭上眼,猛地按下去。
“呯!”
可是,他没有按动,而他的脑袋也没有开花。
因为——
枪声响起前半秒,一只鬼魅般苍白的手突然从桥外探上来,猛地捏住了向子烨握住引爆器的虎口,指尖一扣,硬生生地卡在他手指和引爆器之间!
但也同时,将他拖出了刚才那一发子弹爆头的范围!
向子烨呆滞了一瞬间,满是不可置信!
他还活着?!他是怎么上来的?!
向子烨瞬间反应过来,疯狂想要夺回引爆器,另外一只胳膊拼尽全力朝着身后的人狠狠撞去。
但已经迟了!
对方爬上来近身那一刻,他便再无胜算。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狠狠一折一扭,捏住了他手上的穴道。
“哐当”向子烨手里的引爆器瞬间不受控制地再次滚落下地!
而向子烨,再没有第二次机会去拿那一枚引爆器!
因为下一刻,身后的人影一把勒住了他的咽喉,如猛兽猎杀猎物一般,向后粗暴利落地一扣。
“卡擦——”
清脆细微的喉骨碎裂声响起。
第516章 死亡的味道
向子烨僵住,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喉骨被捏碎,喉咙里传来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眼睛变得血红,从鼻子和喉咙里呛出血雾来,向子烨喘息着,鼓膜里像有什么嗡嗡作响。
“向哥,抱歉,我不能死。”耳边传来男人清冷喑哑的声音。
下一刻,他被巨大的非人的力道向后一甩一扯,刹那间天旋地转。
这一次,轮到他不受控制地向桥下栽去。
刹那,他看见旋转的残月和天边的碎星,像要坠落在黑暗的山野里。
耳边有锐利如刀的呼啸风声……刮过脸颊,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好像回到很久之前。
也是同样的夜晚,那个梳着辫子的姑娘坐在院子的摇摇椅上,夏天的夜晚,她头上也是这样一轮巨大的残月。
他放学回来,她抬起头朝着他看过来,美丽纯净的面容上,带着一点清浅的笑:“阿烨,你来了?”
向子烨看着她,心里一热,刚想要说话。
姑娘微笑漂亮的眼睛里,慢慢地流出血来,雨水从她脸上和血一起流淌,笑容也渐渐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扑过去抓住她:“……”
可是伸开的五指触摸到的只是冰冷的、满是血腥与水汽的风。
一切都不过是一秒蜉蝣,朝生暮死的南柯梦。
原来,他青梅竹马的姑娘,永远留在那个夏夜的暴雨的水库森林里,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下一刻,他血红的瞳孔蓦然一缩,看见的却是滑过自己眼前——吊在桥外延上何苏带血的滑腻又松了一口气的脸。
她毒蛇一样的眼睛正冷漠地看着他。
向子烨忽然蓦地胡乱一扯,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一臂扯住了荣昭南腰上垂下来的金属悬挂绳。
这条特殊的绳子原本就是一条,除了被发射器固定挂在桥间的钢架上,一头挂着荣昭南,一头挂着何苏。
绳子悬挂的重量本就有限,骤然绷直,桥边钢架也有锈蚀!
“嘎吱——”本就有锈蚀的钢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折声。
荣昭南站在桥外的钢架上,突然感觉不对,脸色一寒。
在自己被再次拽下桥去的瞬间,他一手扣紧桥栏杆,一手干脆利索地去解腰带上的固定锁。
但他还没松开腰上的固定锁,又忽然感觉那股拽自己下去的巨大力道没了。
他一扭头,就看见向子烨借着刚才猛拽他的力道,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桥边上挂着的何苏!
何苏原本松懈的面孔,在被向子烨抓住的瞬间,出现了恐惧的扭曲!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蠢货——放开——”
可是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向子烨的双臂如铁箍一般死死地抓住她。
“……一……起死……”他朝着何苏露出个诡异森冷的笑,吐出鲜血的嘴边,挤出最后三个字。
何苏死死地看向荣昭南,尖叫:“昭南!!”
荣昭南冷淡地看着她,在何苏绝望恐惧的眼神里,他松开了卡扣。
安全悬挂绳瞬间脱离,坠落。
“啊啊啊——”女人恐惧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夜晚。
直到——
“砰!”重物坠地,人体沉闷敲击在石水之间,骨头碎裂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
在坠地的瞬间,向子烨甚至硬生生地将何苏扯过去,让她直接承受最先坠地的冲击。
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连着柔软大脑组织在巨大的撞击下如豆腐一样碎裂开。
她甚至能看见石笋把她的头皮掀开了一半……引以为傲的修长漂亮得肢体扭曲成怪诞的角度。
痛苦却没有因为这样而瞬间消失,时间在流水潺潺之中,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