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公子是很要面子的。
她在外头等了一会,荣昭南才出来,洗了手,脸上也湿漉漉的。
宁媛一瞧,他连脸都洗了,有些无奈地去拿毛巾:“你这洁癖的毛病又发作了,护工阿叔不是都有给你擦身么,这天热,可有风扇啊,京城又不是南边儿,不至于热成这样吧。”
上厕所洗手还得洗脸,一天擦脸擦好几回。
荣昭南坐回床上,他不客气地打发走了陈辰,这才抬起眼,幽幽地瞧着她:“你嫌弃我不洗澡?”
宁媛:“???”
这话从何说起,他身上都是伤,洗个毛线澡?
他垂下长睫,淡淡地问:“你还生我的气?”
宁媛无奈:“不生气了。”
向子烨拿她威胁他,他突然一点不带犹豫地就这么跳下去的时候,她还哪里顾得上生气啊。
就算后来知道他有成算的,可稍有差池,他人就没了,这没差池的,他都成了现在这副重伤的样子。
荣公子闷着不说话了好一会,才瓮声瓮气地说:“你不生气,也不嫌弃我邋遢,你怎么不那啥……我天天都让护工擦脸漱口的。”
看着荣昭南的别扭样子,她心里一动,一脸无语:“你想让我干嘛?”
懂了,这别扭劲头,荣公子这是求亲亲和贴贴。
怪不得躺床上一点不能动,都还惦记着擦脸洗手漱嘴巴。
问题是……
“老弟,你还伤着呢,别闹成不?碰着你的伤,难受的是你自己!”宁媛无语。
这孩子在想什么呢?有时候她真觉得她和他思想有代沟,老阿姨理解不了血气方刚的小青年。
荣昭南薄面皮瞬间涨红,一脸委屈和憋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是思想不健康,我只是说……亲一下!以前老营长受伤,嫂子去看他,也是会亲一下!”
劫后余生不是应该亲一下么?
宁媛瞧他,挑眉:“什么,你还偷看你们营长换药和嫂子亲热?”
荣昭南噎住了,恼火地脸色更红了:“我那时候探望营长,不小心看见的!”
他只是想让她亲亲自己的脸或者额头,就像当年嫂子亲躺在病床上的营长一样温馨和宁静。
那时候,他就想,以后受伤了,他要有媳妇儿,媳妇儿会不会也这样亲他一下。
那种感觉应该很好……
明明应该凶巴巴的,可他中气不足,正虚弱着,毫无震慑力。
宁媛看得好笑,忽然低头哄孩子一样,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呐,这样可以老实点了嘛?”
荣昭南没想到她说亲就亲了,愣了一下。
宁媛看着他肉眼可见的脖子也红了,她恶作剧心起,低头又亲了两下他眼睛和脸:“真没嫌弃你,这样可以吗?”
荣昭南清清冷冷的眼睛一下子被亲得眯起眼,用没打针的手拉住她胳膊,闷声闷气地:“就,也还行……”
虽然不是原本想的温馨场景,但也很好。
宁媛瞧着他那副又想要亲亲又假装很平静的小直男的样,他大概以为他看起来很冷酷?
偏偏他头发湿软,睫毛也湿湿的,白白的脸皮子少了平时那种冷峻难以接近的感觉,反而多了一种软毛小狗的感觉。
“还行啊?那就是不行了,算了呗,我打饭去了,中午了。”宁媛‘哦’了一声直起身体。
但下一刻,手指就被他勾住了,荣昭南盯着她,有点急,脸色又白了:“……等等!”
宁媛看着他那副样子就好笑,反手握住他没打针的手,低头再次亲在他薄唇上,主动小嘴轻启,咬了他一下。
平时总是看起来凉薄冷淡的唇角,其实挺软的。
荣昭南轻抽一口气,但伤口逼得他不能动,就老老实实地眯着眼,张嘴让她亲,呼吸有些乱,眼睛里浮出一层细细的水雾。
宁媛顿时觉得自己心都慈祥了,忍不住托着他下巴,低头亲亲——
哎哟,这小哥不硬板板,老老实实被亲的时候真是……乖。
她发现比起侵略性很强的荣队长,偶尔被迫收起棱角尖刺的,乖乖的荣公子,真是戳她癖好。
但是……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不客气的粤语。
宁媛一顿,马上扭头,就看见宁秉宇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呃……光顾着亲小狗了,忘记关门了。
第524章 是我就离婚了
“荣昭南那个衰仔伤成那样,还不老实,你也跟着乱来,是嫌我千里迢迢带过来的药太多了,是吧?”
医院小会议室,宁秉宇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便宜小妹。
为了妈咪一句话,凑齐最好的外伤类的药物,他甚至推迟了两天北上!
有些生物制剂的药物还得全程保温盒!
他当搬运工很容易?
宁媛举起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是我色心大起,是我的问题,和他无关,行了不?”
他们好歹是合法夫妻啊,虽然当真夫妻也就半年,但在这老哥眼里,怎么他们跟野鸳鸯一样?
宁秉宇看着她那副样子,就想骂人——
“你——真是没出息!他那副样子是他家里头自己惹的祸,连累你就算了,还连累妈咪,你还上赶着护着?是我就离婚了!”
“还有,你自己说说,沪上项目,你空窗多久了?说好一个月,现在两个月,你不是顾问吗?不是监工吗?”
“宁家人,怎么能把男人放在生意前,真是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看着叉烧妹和姓荣的臭小子,再想想自己一手促成他们成真夫妻,他还不好说内幕,就窝火!
结果这次飞过来,妈咪说那小子还是以前和叉烧妹指腹为婚??
宁媛被他一顿暴力冷酷的输出,骂得头臭,脑子嗡嗡嗡嗡嗡嗡嗡——
偏偏,人家骂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瞬间从刚才亲小狼狗的老阿姨状态,被骂成精神小妹状态!
看着宁秉宇那副阴着的斯文俊脸,眼睛冒火的样子。
宁媛扯扯唇角,软了声气儿,用粤语小心地回:“好了,好了,大哥,谢谢你辛辛苦苦带货上来啦,你别生气了。”
哎呀,斯文败类哥最近失恋了,她不要惹他了,何况人家真是千里迢迢地送货过来。
人家骂她也没有骂错了,大佬就是大佬(此句在粤语里有双重含义)
说着,她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听到宁媛叫自己大哥,宁秉宇不动声色地顿了一下,这狡诈的叉烧妹是第一次这么诚心地叫他大哥。
以前要么阴阳怪气,要么一副怼人的样子。
而且还跟他道歉……
虽然,还是为了荣昭南那货。
宁秉宇冷着脸接过茶,喝了一口:“算你还有点良心,虽然不多就是了。”
宁媛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叫她良心不多?
就他这副死样子,也难怪被甩!不对,妈咪说,他是甩人的那一方!
“大哥,话说,你为什么非要和美玲姐分手啊?”宁媛到底没忍不住,问出了这辈子最想问的问题。
妈咪原本想要飞回港府,阻止便宜大哥和便宜大嫂分手这件事的。
但是因为自己出事了,妈咪才留在了京城,不敢走。
宁秉宇顿了顿,没说话,金丝镜片后的眼睛闪过复杂莫测的光。
他来京城,其实……除了带药过来和看妈咪,还真有用的着姓荣的臭小子的地方,想想就心烦。
毕竟生意人,从来不会平白付出。
而面前的叉烧妹见他没说话,还在喋喋不休——
宁媛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有暗中包养一个喜欢的人了——”
“比如什么不小心打破咖啡在你身上的小白花职员,要不就是扫地前台小妹撞到你了,然后你就觉得哦哟,她蠢得好特别,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你发现真爱是她?”
“或者你喝醉了,不小心进错酒店房间,然后里面有个同样喝醉的女人,然后你把她睡了,她把你当鸭子,给你付钱了,从此,她逃,你追,她插翅难飞?”
“再不然,你去哪个娱乐城,遇到你学生时代抛弃你的初恋,然后她在那里当陪酒小姐……于是你决定报复她,结果虐她虐出感情了……就把美玲姐甩了?”
“住口!闭嘴!”宁秉宇越听脸越黑,忍无可忍地呵斥了一声!
这个叉烧妹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宁秉宇冷声嘲讽——
“TVB和亚视该请你去当编剧了!但是你编出来的东西收视率会扑街,麻烦你长点脑,灰姑娘会嫁给王子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贵族小姐,才有资格进舞会!不然最多就是当个情妇!”
“门不当户不对,三观眼界都不一样的女人能有什么手腕,进了豪门当主母,不是被折磨到自杀就是离婚。”
宁媛揉了揉被吼的耳朵,哎哟喂,她就是说了点上辈子虐恋言情小说的套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