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又有什么错呢,它卑劣无耻,但它只想活着。
丁兰就是这样的人。
宁媛面色平静,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她的声音很轻:“丁兰,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丁兰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迎上宁媛的目光:“误会?我可不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你宁媛又不是什么圣母,会不求回报地对别人好?”
宁媛点点头:“你某种程度上说得挺对的,我和你有些方面挺像的,你也确实很聪明很坚韧。”
丁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宁媛笑了笑:“但正因为如此,我们这才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啊,因为你从来不会把任何人当成朋友。”
“我就算和你一起赚钱,都得在背后防着你捅我一刀,可我不担心红玉和阳阳会捅我一刀。”
丁兰僵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她确实不敢相信任何人,因为她自己就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她接近别人,都是带有目的的,都是为了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
宁媛让她做什么,她都留了个后手,比如现在,她就毫不犹豫地卖了宁媛让她保守的秘密。
宁媛看着她的脸色难看,继续淡淡地说——
“我承认,楚红玉是比我们幸运,她有爱她的父母,有优渥的生活,不用像我们这样,曾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她顿了顿:“我很羡慕她,但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幸运的人会有很多很多,我嫉妒不过来。”
楚红玉表情复杂。
宁媛笑了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砍过人,也被人砍过,被人拿枪指过脑袋,躲在臭死人垃圾桶里逃命,也往很多人的大腿上插过刀。”
丁兰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知道宁媛经历丰富,但没想到这么“丰富”
楚红玉也听得脸色都不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宁媛的胳膊。
宁媛轻轻拍了拍楚红玉的手,看向她——
“但是,讲真的,我没主动把人推进火坑里,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有前辈告诉我,这会把路走窄,这应该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丁兰脸色苍白,她低下头,捏紧了拳头不说话。
宁媛轻哂:“丁兰,咱们这种人讲太多大道理没意思,奉劝你一句,既然豁出命脱离了那个可怕的生长环境,不要再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说完,她提着东西往楼下走,又对楚红玉说:“红玉姐,走吧。”
“好。”楚红玉看了丁兰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宁媛的脚步。
丁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呆了好久,忽然冷笑了起来:“哼,我才不会把自己的路走窄呢!”
不就是港府吗?能发财的地方,她迟早也要去!……
走到宿舍楼下,宁媛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楚红玉,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歉意的笑容。
“红玉,对不起,我……”
“小宁,”楚红玉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谢谢你。”
宁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啊。当初我就抱着你要不原谅我擅自插手你的感情,从此跟我生分了,也没办法的心情做的这件事。”
这终归是红玉姐的人生。
“我……以前是不是太……”楚红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心情除了惊讶,感动,还有……愧疚,小宁为了她做了那么多。
“我知道。”宁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打断她的话:“你只要记住,我们是朋友,这就够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嗯。”楚红玉点了点头,眼眶里再次泛起泪光。紧紧地拉着宁媛的手,露出个笑来。
……
港府
夜幕降临,维多利亚港湾灯火辉煌,映照着海面波光粼粼,奢华的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游艇里,一位烫着时下最时髦短卷发,身姿曼妙的贵妇,坐在窗边。
一袭黑色定制款DIOR套装将她衬托得气质沉稳而优雅。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香槟,目光却落在岸边闪烁的霓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曼安小姐,这是您要的资料。”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秘书将一份文件恭敬地递到女人面前,语气不卑不亢。
“大小姐,大少这次真是走运,居然拿下了这么大一笔订单。”
宁曼安轻抿了一口香槟,看着手里的资料,微微一笑——
“阿宇一向幸运的,生来就是宁氏长孙,这就比我幸运了,脑子也确实不错,这次还找回了小妹,得了二婶的倾力相助。”
女秘书微微垂眸,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大小姐说的是,没想到,宁二夫人离开内地多年,如今还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本来这次另外几家参与竞争,加上宁大少搞出那么大纰漏来,董事会那边鼓把劲能把他拉下马的。
明明通讯都那么麻烦的情况下,他宁可每周派人飞港府三天,也要在内地硬生生呆了那么久,拿下了订单。
宁曼安闻言,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温淡一笑——
“二婶一向是宁家最和善的人了,当年在内地也是出了名的好人缘,这次小妹归来,我一定要好好为二婶庆祝。”
第638章 早点回来,媳妇儿
十二月初,沪上湿冷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荣昭南开着车,将宁媛送往沪上机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黑色的飞行夹克和厚毛领衬得他白皙冷峻的侧脸线条分明,薄唇紧抿着,俊美的脸上写了五个大字——“今天不开心”。
宁媛坐在副驾驶,裹着厚厚的红色呢格子大衣,小脸裹在红色的围巾里,大眼睛露在外头,像只软糯的糯米团子。
她看了看荣昭南,又偏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干脆没话找话:“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港府了。”
“到了那边,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许像在羊城时候那样。”
荣昭南忽然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宁媛的手,语气清冷地说。
“知道的,每周都给你打。”宁媛笑着说,顺从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荣昭南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和掌心带着握枪或者其他武器留下的糙茧,却让人莫名地有安全感。
宁媛看向荣昭南,清澈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荣队长,你说我要不要给你准备点什么礼物?”
荣昭南看着她逗自己开心,垂下长睫,淡淡说:“你早点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说着,他将车稳稳地停在虹桥机场的停车场,熄了火,转头看向宁媛,眼神中带着几分柔软:“到了。”
“嗯。”宁媛解开安全带,却并没有急着下车。
她转过身,面对着荣昭南,一双灵动的眸子在暖黄色的车内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怎么了?”荣昭南挑眉,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宁媛忽然倾身向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即笑着退回原位,眼角眉梢都带着狡黠:“没什么,亲亲我的荣队!这叫吻别!”
荣昭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先狠狠地低头啃了她一口。
啃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他才不客气地把脸埋在她发丝里,喑哑说:“少撩拨我!去了港府不许看别的男人!”
“知道,知道,小爱同志!”宁媛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满是笑意。
这家伙,明明以前在部队里杀伐果断,出来当了个“临时工”,有时候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幼稚。
荣昭南用力一收手臂,搂紧她的细腰,低声咬牙说:“说了很多次,媳妇儿不准叫我那个名字!你在港府敢看别的男人……”
“好好好!”宁媛笑着摇摇头,故意逗他:“你忘了,你不是还安排了阿恒跟着我吗?有她在,我就算想看别的男人,也看不了啊!”
“她?”荣昭南轻嗤一声,“她要是能管住你,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宁媛被他这嫌弃的语气逗笑了,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荣昭南清冷俊朗的眉宇拧了拧,说:“阿恒是有任务的,你到了港府,如果遇到危险,自己安全第一,不要逞强,知道吗?你有时候就是太爱逞强了!”
看着他念念叨叨像个大爹,宁媛有些好笑,心里却暖暖的:“嗯!”
“小宁!”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宁媛一扭头,就看见车窗外,阿恒背着简单的行李包站在窗边。
她一身利落的牛仔衣,裹着厚围巾,精神头十足地朝着自己和荣昭南笑眯眯,完全看不出是刚从京城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