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媛看向边上,才发现,对面居然是廉政公署的后门,这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还穿戴得如此整齐严谨——制服笔挺,连手套都戴着。
她瞬间眯起眼,语气冰冷:“你去廉政公署接受讯问了?”
他们这样的身份,进廉政公署一般没好事,衣冠整齐,八成是去接受讯问了。
周焰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怎么,大嫂这是在关心我?”
宁媛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关心你?周警司,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幸灾乐祸,行不行?”
周焰看着她,忽然垂下眸,长睫掩住了他眼底翻滚的暗沉情绪。
“当然可以,大嫂。”
他慢条斯理地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但是,我劝你最好别以为能顺利嫁给宁秉安,因为……你和宁家的钱,都不能外流,都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宁媛耳廓,激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
宁媛脸色涨红,恼火地瞪着他:“你到底……””
周焰轻笑着挑起宁媛的下巴,打断她的话——
“啧,这段时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乱跑,乖乖待在工厂或者浅水湾,身边的人要跟紧你,别着了道!”
他顿了顿:“顺便,你也可以祈祷一下,宁秉安别干什么蠢事,否则,你和他的婚礼会完蛋。”
宁媛眯起眼,语气冰冷地笑了:“周警司,我劝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店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催促:“宁小姐,您在里面吗?宁先生让我来问问您,还需要多久才能试好婚纱?他要不要过来”
周焰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忽然松开宁媛的下巴,歪着头,坏笑着问她:“大嫂,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偷情?”
宁媛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吐出一个字——
“滚!”
周焰眯了眯眼,低头,就看见宁媛手里握着那只细长峨眉刺的尖端正对着他笔挺的警服长裤中间——
蓄势待发。
周焰痞气地笑了笑,他忽然举起双手,慢慢后退,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OK,OK,我滚,我滚……”
他一步步退到阳台边,然后,在宁媛惊愕的目光中,他忽然一个利落的折腰,直接从阳台上翻身坠了下去!
宁媛下意识地几步到阳台边。
她探头向下望去,只见周焰姿态利落地稳稳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他甚至还游刃有余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抬头,朝着宁媛的方向,行了个标准又嚣张的港府警礼。
嚣张、漂亮又恶劣。
“你给我等着……”
他无声地轻嗤。
男人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这条街是婚纱店所在的后街,对面也是廉政公署的后门。
行人稀少,才容得他如此嚣张地从二楼跳下,没吓着人。
第907章 开戏
宁媛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燃起。
她闭了闭眼,咬牙切齿:“混账!”
……
周焰转过那条人迹罕至的街道,脸上的表情如凛冬般冰冷。
街角处,两辆警车早已停在那里,同样身着警服的爆C几个人在两辆警车边等他。
他们远远看见周焰走来,不免有些面面相觑。
因为自家老大的脸色太难看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都快实质化了。
刚才老大在廉政公署被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没像现在这样。
爆C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宽慰自家老大——
“周SIR,您别往心里去啦,廉政公署那帮人也就是走个过场,还能真把您怎么样?您是高级警司,又没真凭实据,他们顶多就是问问话!”
阿K也跟着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是啊,周SIR,我们已经很配合了,人证物证都交给他们了,谁能想到……唉,谁能想到才一个月,那个裴勇就扛不住压力跳楼了?”
一个月前,裴勇带着廉政公署的人,气势汹汹地从他们手里截走了拉辛案的关键证物和证人阿嬷,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可谁能想到,一个月后,裴勇自己却成了冰冷的尸体。
周焰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就着爆C递来的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你们觉得裴勇看起来像会自杀的人吗?”
爆C和阿K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爆C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现在廉政公署那边还没出最后的调查报告,我们也不好乱说,不过他和拉辛都是自杀,确实很古怪……而且发现拉辛遗留证物的阿嬷不见了,关键证人失踪了,我怀疑也是凶多吉少。”
好在,那些证明陈劲松涉嫌骗贷的文件还在。
但证人少了,总归不妙。
现在这个案子短短两个月已经死了三个人——
一个来佳林集团调查违规放贷的国外银行调查员,一个佳林集团的高级法务经理,现在连廉政公署的高级调查主任也扛不住压力死了。
还有一个证人阿嫲生死不知。
周焰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阴郁冰冷:“文件还在……证人失踪……裴勇死了,知道他尸体在哪吗?”
爆C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应该……应该在政府公众殓房吧?刚做完尸检。”
周焰将烟蒂捏灭在垃圾桶上,淡淡地说:“我要去看看。”
爆C和阿K都愣了:“什么?”
阿K忍不住提醒道:“周SIR,您现在明面上可是因为要回避佳林的案子在休假啊!您去看裴勇的尸体……这不合规矩吧?万一被廉政公署那帮人抓住把柄……”
周焰冷冷地打断他:“规矩?老子什么时候按规矩办过事?你们是打算眼睁睁看着线索断掉,看着陈劲松逍遥法外?”
众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嘴。
阿K蹙眉,上前低声道:“周SIR,您是想查查裴勇的具体情况?这个虽然需要廉政公署配合,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以别的案件名义去殓房。”
周焰目光深沉,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儿:“阿K,你想办法,要快,别留下任何手尾。”
阿K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YES,SIR!”
爆C看着周焰上车,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人的阿K,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丢,老大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
没过太久,大概也就两个小时。
天色已经擦黑,周焰、爆C和阿K三人便出现在了政府公众殓房那泛着金属冷光的走廊里。
阿K熟门熟路地走到值班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里面一个穿着制服,正百无聊赖看报纸的中年男人看过来。
阿K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沓港币,塞进窗口,语气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熟稔——
“钱叔,我们到了,就看一眼,规矩我懂,很快的,绝不给你添麻烦,下次请你饮茶。”
钱叔看着那沓钱,又看看阿K身后那个气场迫人,一看就不好惹的高大男人。
他收下喝茶钱,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得得得,快点啊!饮茶下次再说!搞掂赶紧走人!”
O记这帮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得罪了也没好果子吃。
阿K道了谢:“唔该晒钱叔!”
他接过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通往停尸间的大门。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烈的冰冷气息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冷冻柜整齐排列。
阿K带着两人走到其中一个冷冻柜前,核对了一下上面的标签,然后拉开了抽屉。
抽屉滑出,打开收尸袋,裴勇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灯光下,他脸色青灰,双眼圆睁,瞳孔散大,直勾勾地瞪着冰冷的天花板。
爆C皱紧眉头,看着裴勇那张充满不甘和愤怒的脸,也有些不忍。
“一个月前,他还说咱们警队不是铁板一块,可廉政公署又怎么样呢?现在证人也没了,他也死了。”
陈劲松手眼通天,令人胆寒,他是一个新加坡来的商人。
不过两年而已,为何有这样的本事织起一张这样的势力网。
难怪他的外号是——“过江龙”。
他把手里的法医初步报告记录递给周焰:“法医记录上说,裴勇体内没有酒精和任何药物残留,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搏斗伤痕,是从他住的九龙塘公寓九楼摔下来的,现场看着也确实像自杀……”
阿K看向周焰,沉声道:“但我觉得这种‘自杀’的死法,更像是被人灭口,并伪装成自杀,和佳林律师李宝树一样,而且还是一种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