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晨昏都在夜时舒身边侍疾,做一个体贴入微、不离不弃的好丈夫。甚至在骆丽娴为他生下儿子后,他还将孩子过继到夜时舒名下,美其名曰让夜时舒做一回母亲。
待夜家父子三人赴边境戍守后,他们见时机成熟,便对夜时舒加重药量,让她病情彻底发作一命呜呼……
他们一家最终得到了夜时舒所有的嫁妆。
在夜时舒过世一年后,他以孩子需要母亲照顾为由,迎娶了骆丽娴为妻,从此他们一家堂堂正正地过着富足且逍遥的日子。
然,突然有一天,夜时舒的二哥夜时竣悄然回到京城,暗中查出夜时舒的死因,并找到夜时舒的坟墓开棺验尸。
确定是他们一家毒害了夜时舒后,夜时竣一怒之下带人杀进了魏家,他们一家连奴带仆几十口人,全死在了那一把把复仇的刀剑下。
他更是被夜时竣的剑直穿腹部……
他想说这梦很荒谬,可是梦中的场景却是那般的真实,真实到他不敢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因为如果夜时舒没有选择承王,而是如梦中一样嫁进魏家,他们一家的计划就是和梦中情景一模一样,先慢慢地摧毁夜时舒的身体,再一边借侍疾之名让魏家博得重情重义的美名,待时机成熟后,让夜时舒顺理成章地病逝……
“淮儿,你可算醒了!”葛氏进房,到床边看到他一头是汗,很是不解地问道,“怎流如此多汗?淮儿,你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魏永淮涣散的目光渐渐地有了焦距,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沙哑地问道,“母亲,你说夜时舒为何突然对我们一家冷淡至极?”
第22章 懊悔退婚
葛氏唾骂道,“提那小贱人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魏永淮沉着脸道,“我只想知道她为何会性情大变?为何突然间视我们如洪水猛兽?我们一直都伪装得极好,我自信没有任何端倪让她察觉,明明将军府宴请宾客的前一日她还给我送过书信,让我们一家早些到,可一夜过去她就性情大变。什么救承王损了清白,分明就是她想退婚的借口!”
葛氏皱着眉道,“承王和太子都想笼络致和将军府,难道就不能是承王给夜时舒施压,逼迫夜时舒退婚?”
魏永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他对夜时舒的了解,虽然她性情温柔,可也并非毫无主见的。她只是不喜欢沾惹是非所以才显得温顺。
还记得多年前,她被首辅大小姐顾诗雅污蔑她打碎了古董花瓶,当时顾诗雅的丫鬟还作证来着,夜时舒百口莫辩,便让管家郝福拿银子作赔。
看似她服软了,可她却故意让郝福多陪了一倍的银子,然后当着主家的面将另一只花瓶打碎,并告诉主家,那才是她打碎的。
可以想象,她骨子里藏着多大的倔劲儿。
若承王真逼迫她,她大可以告诉自己的父亲,凭夜庚新在朝中的地位,岂是一个残废王爷能威胁得了的?
除非……
魏永淮眼中突然布满了阴鸷,脑海中浮出一个念头。
除非夜时舒也做过与他相同的梦!
他知道,这想法很荒谬,近乎天方夜谭。可既然他能做如此诡异的猛,夜时舒又为何不能做同样的梦?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何夜时舒会性情大变、为何一夜间就舍弃他们多年来青梅竹马的情意!
“母亲,我要出去一趟!”他掀开被子着急下床。
“淮儿,你要去哪?你晕睡了一天一夜,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葛氏担忧不已地拉住他。
但魏永淮直接从衣架上取了外袍,一边穿一边急步往门外去,“我要去找她!”
葛氏,“……”
等她回过神,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她瞪向小厮,怒道,“还愣着做何?还不赶紧跟上!要是公子出什么意外,我要了你脑袋!”
小厮立马追了出去。
……
夜庚新从宫里回来后,又找到女儿说话。
“皇上已让礼部准备你和承王的婚事,婚期就在下月十八。”
“下月十八?这么急?一个月都不到!”夜时舒有些惊讶。
“急什么急?承王把你‘牌位’领进承王府,尉迟家的玉碟上也有了你的名,你现在已经是承王妃了,婚礼不过就是补偿而已,拖久了你以为名声好听?”夜庚新没好气地道。
夜时舒哭笑不得。
冥婚也是婚,牌位在哪她就是哪家的人,就算她现在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对了,冬巧不是随你去承王府了吗?听说你让她去裕丰侯府,你让她去做什么?”夜庚新突然问道。
主要是冬巧是女儿的大丫鬟,一直以来都是寸步不离跟着女儿,对冬巧的去处他自然是要过问一番的。
夜时舒‘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就是不想让她在身边碍事。我这次假死是为了测试魏家,她以往跟魏家的人走得近,我怕她演不好戏,到时白费我一番苦心。”
夜庚新想了想,说道,“听郝福说,以往你和魏永淮书信往来都是靠冬巧传的,既然你现在跟魏家断了关系,避免冬巧暗中再给魏家通风报信,该把她撤掉就果断撤掉。反正你名下庄子好几处,送她去庄子上做事也是可行的。”
夜时舒点了点头,“爹,女儿心中有数,知道该如何做。”
父女俩正说着话,郝福来报,“将军,魏永淮在大门外,说是想见小姐一面。”
夜庚新一听,立马锁紧了眉头,“还见什么见?不知道我女儿现在已经是承王妃了吗?”
郝福又道,“将军,门房也是如此劝他离开的,但他执意要见小姐,还说见不着小姐就不离开,一直守着小姐出现为止!”
夜庚新险些起火。
夜时舒赶忙安慰他,“爹,自我那日跟着承王去了承王府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如今他得知我还活着,心中肯定不甘心。未免他以后再作纠缠,就让他进来吧,我是该与他说清楚讲明白,好让他彻底对我死心。”
夜庚新思考片刻后,还是允了。
不过他也仔细叮嘱了郝福,“务必把他看紧些,不许他有机会欺负小姐,知道吗?”
郝福应是。
一刻钟后。
夜时舒在外院凉亭见到了魏永淮。
好一阵子没见,这个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仿佛换了层皮囊,虽没有俊美绝世的容貌,但以前是真的长在了她心尖上,怎么看怎么迷人。
如今呢?
气色灰沉,完全没有了读书人的那种温雅之气,仿佛是一只泡过粪坑的屎壳虫,怎么看怎么恶心。
抛去上一世的毒害之仇,仅是想着他在外同时养着两个女人荒淫无度,她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舒儿……”魏永淮满眼悲伤的看着她,双唇一开一合的,但除了唤她的名儿外,又发不出别的声。
“魏公子找我有何要事?”
这是自那日宴席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比起那日她嚷着要嫁承王,魏永淮觉得此时此刻的她陌生得才叫人心中发寒。
十八年,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冷漠的神色,仿佛他们不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夫妻,而是从小就有血海深仇的对家。
而夜时舒的这份冷漠和疏离,更是让他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于是他大胆地开口,“舒儿,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嫁给了我,梦见你病入膏亡,还梦见……”
后面的话他有意止住,只敛紧目光紧盯着夜时舒的反应。
夜时舒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后悔的话,都想好了要如何让他难堪,没想到他竟会说自己的梦……
而这梦,恰好就是她上一世的经历!
她神色瞬间沉冷,原本无波的美目充满了怨恨。
魏永淮瞧着她的反应,顿时激动地上前,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急声问道,“舒儿,你是不是也做过一样的梦?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梦所以才与我退婚的?舒儿,那只是梦而已,你怎能当真呢?”
夜时舒无情地拉下他的手,冰冷地看着他,“魏永淮,我现在是皇上所赐的承王妃,你胆敢以下犯上,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一声‘承王妃’更是狠狠地刺激到了魏永淮,扯着嗓子便吼了起来,“什么承王妃,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自小便有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能忤逆?”
夜时舒忽地笑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大得过君王旨意?何况我出生簪缨世家,乃一品将门嫡女,你觉得你配娶我吗?”
“是!我是配不上你,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舒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你出生至今,十八年的情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魏永淮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地质问她,“就因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你就舍弃我们多年的情分去选择一个容貌尽毁且残废的男人?”
夜时舒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那个梦的,但自己既然能重生,他做一场梦又有何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