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抱歉这么早打扰你。”陆曼筠后半夜左思右想了大半夜,可惜她到底接触的时日太浅,连申城的人脉很多都是囫囵吞枣、一知半解,搞不清楚盘根错节。更遑论别的城市。好不容易等到清早,她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林雪:“林姐,照片我发给你了,你查一下这三个人,在什么地方上学,现在在哪里工作,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要他们所有的资料,尤其是与言怀瑾有交集的方面,越详细越好。林姐,”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辛苦你了,大过节。还要你加班。”
“陆总,这是我应该的做。您放心,我一查出来就将资料给您送过来。”
陆建国一大早从楼上下来,就见自家的宝贝孙女坐在餐厅。
“婷婷?”陆建国一见孙女笑的牙不见眼,等走进几步看清陆曼筠鸦青的眼圈,心疼的说道:“昨晚睡得不习惯吗?”
“唔……”陆曼筠找了个理由。“可能有点认床。”
“那怎么还起的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想跟爷爷一起吃早饭嘛!”陆曼筠亲昵的揽着陆建国的胳膊:“吃完,我再去补觉。”
陆建国摸摸她的发顶:“我囡囡真乖。不过,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啦,晚上休息不好,身体吃不消的。”
“知道啦!”
一顿饭吃完,陆曼筠又陪爷爷说了几句话,就被赶着上去补觉了。
中秋节虽然是晚宴,但从半响午开始,陆家的各路亲戚就开始陆陆续续登门。
安婉吁来时,陆建国正在茶室里喝茶。
“爷爷,您最近身体越来越康健了。”安婉吁跪坐在对面,接过陆建国手中的茶壶,将少许沸水到茶具里,右手握着茶壶把,左手托着壶底,翘着手腕稍微转动润洗茶具,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的优美。
陆建国微笑着点头,“还不是婷婷,每天都要监督我锻炼身体,还常常下厨做些好吃的孝顺我,害的爷爷最近都胖了一圈。”
安婉吁:我不并关心这个好吧!
她继续手中的动作,将茶叶投入茶壶中,往茶具里倒入少许开水,没过茶叶。然后将茶壶放在小机上。
“爷爷,今天过节,我自己做了点月饼。您要尝尝吗?”在置茶的间隙,安婉吁将放在旁边的小礼盒打开。
陆建国瞥了一眼,“你有心了。刚刚吃过婷婷做的月饼,这会实在吃不下。先放着吧。”
陆曼筠……又是陆曼筠。
安婉吁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过敏一般,浑身都不舒服。
她以为言怀瑾同陆曼筠离婚后,会很快同自己在一起,毕竟在两个人之间他早就选择了自己,不是吗?
可现在快半年了,言怀瑾却越发的疏远自己。
甚至还远远不如,没有离婚时,对自己照顾的多。
陆建国更是,自从DNA结果出来后,眼睛里就只有陆曼筠一个人。
明明几次都是陆曼筠故意挑衅在先,可到最后却都是她的不是。
那——心早就偏到爪哇国去了。
可偏偏她现在无人撑腰,只得伏低做小。
从没有没有一刻她这样想念席浩烨,若他还在,必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气。
第96章
安婉吁坐在小花厅里, 托着腮瞧着外面新栽的玫瑰枝桠发呆。
她这里形影单只更衬的另一侧花团锦簇。
想着中秋的家宴安排在晚上,陆曼筠放心的放任自己倒头睡了个结实。等到她睡醒,用了午饭, 换好衣服下楼,才发现家中已经来了许多亲戚。
自她下楼来, 身边就一直没有断过人。
七大姑, 八大姨,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侄子侄女, 一波又一波。
搞得她实在是疲于应付。
明明大家上次都还是很有距离感,各有各的小圈子的, 这不过隔着几个月, 大家怎么热情成这样。
她严重怀疑, 爷爷是不是乘她不在的时候说了什么, 比方说要让她感觉到家人的关爱, 不然就扣分红之类!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大家为什么会这么热情的让她快要招架不住。等到宴会开始,她已然是昏头涨脑。
勉强应付到差不多结束, 瞅着众人不注意她独自躲进角落的小阳台, 一个人想静静。
可没等来静静, 却听到窗户外有人压着声音在吵架。
陆曼筠本来都要换个地方了, 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女声:“博裕, 你怎么对那个安婉吁那么热情, 家里谁不知道陆曼筠最讨厌的就是她,要是那位大小姐知道了, 说不好对你的观感也会变差!”
“你少管我的闲事。”
“博裕,你来之前姐是怎么跟你说的, 一定要想办法讨好陆曼筠,你呢?偏偏去触人家的霉头。爸妈走得早,我们不去争,难道你就想靠族里的分红过日子吗?你这脑子怎么是想的?”
“我怎么想?要我娶个二手货,做梦!姐,你怎么不去娶她!唔唔……”
听起来像被人捂住了嘴。
“你要作死,别拉上我。平时由着你闹也就算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也由着性子胡来。什么话都敢胡说,这话要是传出去,这陆家还有咱们姐弟两的立足之地吗?”
陆曼筠总算是知道今天这么热闹是为什么了!感情是把自己当做登天梯的梯子了呀!
话听到这里实在也不必再听下去。
陆曼筠打开窗,轻声劝告:“嗨,不好意思哈!这片树丛看着僻静,其实后面就是一楼的小阳台。你们若想说点不想别人知道的悄悄话,从这里往前走,右转,路过一个路口再左转,那里特别安静,绝不会有别人打扰。”说完还贴心的对着那对苦命的姐弟补充道:“我嘴很严的。绝不会对外乱说一个字,你们放心。”
说完,也不管这对姐弟有没有领会她的好意,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出了门,刚刚因为小小作弄带来的笑意,瞬间蒸发。
她摸着擦的光亮的木质扶手,一阶一阶拾级而上。
陆家人打的算盘,爷爷到底——知道吗?还是这根本就是爷爷默许甚至纵容了的呢?
亲上加亲,招赘婿。既能保住陆家的财产,又能后继有人,确实是目前对自己爷孙两人比较有利的方案。
可是——
陆曼筠停下脚步,谁说自己就只能在A和B当中选择了。
只要这次市政搬迁项目,自己办的漂漂亮亮,有了说话的底气。
她偏偏就要CDEF,选一遍。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谁还能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调转脚尖,重新回到了,热闹的宴会。
林雪的动作很快,第二天陆曼筠起床时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林雪指着第一张照片上的男人,回答道:“唐文轩,男,汉族,36岁,已婚。本科毕业于人大公共管理学院行政管理专业,现任海城市宣传部部长,言怀瑾大学室友,两人关系不错,毕业后多年依然保持紧密联系。”
林雪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唐文轩六年前由团中央外放来海城,据传——海城韩耀东韩书记还是市长时,他是第一个站好队的,后来也因此由副转正。能忍善断,是个人物。据说他在韩书记面前很能讲得上话。”
陆曼筠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砦敏,女,汉族,27岁,未婚。申城市发改委发展规划科科长,是海城市市委组织部长砦同喜的独女。”林雪停了一下:“砦敏是如何认识言怀瑾的,时间太短还没查清楚。不过据传这两个人来往也比较紧密。”
“最后,仝耀闵,男,36岁,已婚。是海城韩书记的第一秘书。从韩书记还是市长的时候就跟着韩耀东了。他家住址就在东浙路新河湾小区!”
陆曼筠一边听林雪说,一边看资料,等林雪说完,她看着自己用笔无意识反复画出来的那个名字,脑海里灵光一闪,她屏住呼吸,把思绪编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悄悄的靠近,然后——猛的罩下!
成了!
她想起来了。
她曾在系统给她的那本书里见过一次韩耀东的名字,只是——那时他不是海城市的□□而是申城的□□。
所以,是因为主要领导的调动所以才导致项目地点的变化,吗?
“辛苦你了,林姐。”陆曼筠合上手中的文件。“今天下午你回去休息休息,好好陪陪家里人,明天咱们再返回申城。”
“谢谢,陆总。”
“哦,对了。我让你查的这些事,如果爷爷不过问,就先不要去麻烦他老人家。”
“是,陆总。我知道了。”
送走林雪,陆曼筠捏着查到的资料陷入沉思。
缠成一团的麻绳,被被解开了一根线头,只要顺着这跟线头继续跟查下去,迟早应该会拿到能说服爷爷的证据。
只要能说动爷爷,这一仗,不管是言怀瑾还是陆家那帮人,
她都赢定了。
“爷爷,”清晨陆曼筠一大早收拾完毕,下楼准备用早饭,却看到陆建国收拾整齐已经在餐厅等她:“你也要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