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影呆呆看了半天, 叹了口气,慢慢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外衣, 衣服下累累的伤痕随着衣物的减少, 一点一点显露在镜子里。
陆曼筠是个极爱臭美的, 平时里照顾自己的身体从来是尽心尽力、尽善尽美。每天擦身体乳, 按时去做保养。坚持健身, 坚持锻炼形体,在身材的保持上她是下过狠功夫的。
可这一切现在全都——毁了!
一块杯口大的狰狞伤疤嵌原本形状完美的蝴蝶背上, 像是被恶劣顽童毁坏的画。
陆曼筠很少哭, 因为当你身后没有人怜惜, 即使能哭倒长城又能怎样?最后该解决的, 该“不得不接受的”, 都还要解决都还要接受。
但现在陆曼筠看着镜中的自己, 忍了许久的委屈难过无助一层层漫上来,她抱紧自己的双臂。
乖啊,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宿主,这些本系统一眨眼就可以帮你修复】系统突然出声【不过为你着想, 修复工作最好还是缓慢完成比较好。】
“真的吗?”眼里的泪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蒸发的无影无踪,“系统,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不用。】系统有点心虚,要不是它接的私活没有及时关注这边,陆曼筠大概会以更完美更唯美的状态达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要你尽力完成任务就可以。】
“好,系统,我保证一定会完美的完成任务。”
接下来陆曼筠严格按照营养师制定的食谱调养身体,除了营养师言怀瑾还给她请了个康复师,帮助她做训练慢慢恢复肌体活力。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到底也是年轻,陆曼筠身体恢复的很快。
缺损的牙齿也修补上了,一点看不出痕迹。
背部的疤痕在逐渐变浅。
这样一看,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原样。
但其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曼筠摩挲着自己的五官,明明还是那个眉眼,但就是多了种说不出的特殊韵味,她眨眨眼,镜子里的秋水跟着动起来,眼波流转间,平白就多了份从前没有过的俏皮。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那是!】系统毫不谦虚,【宿主,脸目前还在微调中,颈、臀、腿、腰的比例已经一次性调整完毕……很完美。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黄金比例。】
陆曼筠轻笑一声,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声,色若春花,无端就惹得人心里痒痒。
这样好,很好!好的很适合去跟有些人收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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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还是熟悉的地方,就连坐的位置、朝向都一摸一样。
“是呀,陆小姐。本来前几天就想要登门道谢,可阿瑾说你身体还没有恢复。我瞧,”安婉吁看着对面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一场病下来,陆曼筠竟好似……好似更漂亮了一点,本来就是20出头,花儿朵儿一样的青春的年纪,再有这样的好颜色,安婉吁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上了一丝嫉妒,“陆小姐,恢复的比预想的还要好。”
陆曼筠笑笑:“安小姐,你该称呼我言太太。前几次我就想提醒你的。哎,虽然我年纪小,可也是结了婚的,你叫我陆小姐——不是很合适。”
安婉吁捏着咖啡杯的手一僵,她暗自吸了一口气,“陆小姐,妇女能顶边天,早都不流行冠以夫姓的旧俗。咱们女孩子还是要自尊自爱自重,而不是老是靠着男人,陆小姐,你说是不是?”
陆曼筠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轻笑一声:“安小姐,你可别被那些人给洗脑了,她们想靠,可惜啊,靠男人这句话的关键是男人,男人都没有,怎么靠?只得说些酸话来发泄嫉妒,安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这简直就是矮子面前骂人挫,安婉吁脸色瞬间就变了。
可陆曼筠并不打算放过她,“哦,还有件事要提醒安小姐。虽说安小姐你和阿瑾一起青梅竹马,可现在阿瑾刚刚接手言家,本就是在风口浪尖上,安小姐又是离婚丧偶,这样不避嫌的,还很以往一样,一口一个阿瑾的叫着,”陆曼筠理了理裙摆:“怕是不太合适。”
简直,简直欺人太甚!安婉吁咬着牙,安婉吁,她就是嫉妒你,你要稳住,千万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稳了稳心神,安婉吁缓缓道:“看来,陆小姐真的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记得我第一次听到陆小姐的名字,还是听说阿瑾取了个跟我很像的女人,我就一直好奇,她到底和我长得有多像,才会让阿瑾娶了她。后来见到,”她嘲讽的轻笑:“也不过尔尔。”
陆曼筠望着她一字一字说的清楚,“安小姐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水往低处流,人自然是要望高走,哪能一直穿着旧鞋去走老路。想来安小姐还不知道,阿瑾已经承诺过会给我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还有——正式的名份。所以啊,一时的冷嘲热讽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谁的替身又重要吗?重要的是结果,是谁最后站在阿瑾身边,成为言家的女—主——人!你说,安小姐,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安婉吁终于被这几句话击中要害,陆曼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疼得不能呼吸。
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阿瑾居然给了别的女人承诺。
她……居然输,给了一个替身。
“当然,”陆曼筠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只要阿瑾愿意,你跟着他,也不是不行。安小姐,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容不得人的正室。”
“陆曼筠。”安婉吁的手深深的掐进了肉里:“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安小姐,你还认不清现在的形势吗?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安家小姐,也不是席家的少夫人了!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你相不相信,只要阿瑾向外公布我们婚礼的事,席夫人就会试着对你动手。甚至,”陆曼筠笑的满怀恶意:“就在,现在,她已经在计划着怎么样把你抓回去,毕竟,席昊辰还在席家的老宅里等着你回去陪他呢!”
陆曼筠站起身来,笑靥如花的俯视着对方:“你说,像席夫人这样爱子如命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呢?”
安婉吁的脸色从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陆曼筠的话戳破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担忧。想到温桂兰癫狂的模样,她从心里深处打了个冷战,但她硬撑着不在对手面前表现出来,“有空担心我,陆曼筠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以你这样的出身想要入主言家,只怕是痴人说梦。”
陆曼筠漫不经心的一笑:“安小姐,除非是我自己愿意退出,否则,言怀瑾妻子的位置——我坐定了。安小姐,你有空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若是到时候安小姐无法来来参加我和阿瑾的婚宴,我真的,会觉得很失望的。”
谈话进行到这里,安婉吁已经很难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客气的反呛:“等你能发出请帖了,再来炫耀也不迟。一个人自说自话有什么意思?”
陆曼筠不紧不慢的说,“其实,这本来也是我和阿瑾的家事,跟安小姐你一个外人分享,也只是以为你会为阿瑾开心。所以,安小姐你愿意听呢,那就好好的听听。不愿意听的话,也不必勉强自己。”
“那我不听。” 安婉吁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拿起手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间。
目送着对方,踩着高跟鞋离去的背影。
这样,便沉不住气了吗?
她拿起手机,拨出了个电话号码。
“喂,陈先生吗?”此时陆曼筠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另一幅嗓音,偶尔的不经意间带着点榕城的口音,“前款,你收到了吗?”
“那就按照约定,这一个月,你安排人手只管跟着她。”
“不,不用拍照。”
“不,什么都不用。只要不远不近的跟着就行。要24小时,监控着。只要她出门,你的人就要跟上去。”
“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就好。她只要出门,不论是去吃饭、逛街,哪怕是去上厕所,都给我跟着她。”
“钱?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钱不是问题。”
“那就一言为定。十天后,我会再打一次款。陈先生,你们是专业人士,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好!”
陆曼筠,端起早就凉透的牛奶,同放在对面的咖啡杯碰了一下。
安小姐,好戏开始了呦!
自那天后,安婉吁总觉得不论她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她。
言怀瑾给她配的保镖也抓住过她怀疑的人,可是那人身上没有搜出带任何可疑的东西。
被突然冲出的保镖按倒在地上的路人,磕掉了半块门牙,什么都没查出后,路人满大街嚷嚷着要报警,最后安婉吁只得捏着鼻子赔了一笔钱了事。
可那种窥视的感觉就是无处不在,安婉吁渐渐不敢自己一个人出门。
如此这样折腾了多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