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婉吁轻轻点点了她的额头:“还是这样的急性子。你去澳洲度蜜月,我怎么好拿这些小事,让你不开心啊!”
“唔!你呀!没事,等着我替你出气。”她意有所指的抬抬下巴,“那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替身。”
安婉吁瞥了陆曼筠一眼,“她现在是陆家的大小姐,是我妹妹。”
“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孤儿院长大的,骨子里就是粗鄙, 上不了台面。”楚茉低声轻蔑的笑道,“别看现在刚回来是风光的陆家大小姐, 以后的路那么长,可难说了。”
派对现场, 许多人都被摆在大厅一侧的那架钢琴吸引了视线。
这是派对主人楚夫人前不久在拍卖会上给女儿买下来的Heintzman的水晶钢琴,特地展示出来给大家看。
“好漂亮呀……”
“难怪楚夫人花几百万美金也要把它买下来。”
“这架钢琴以前出席过很多大型演出,都是大师名家演奏。”
“茉莉, 今晚有没有安排人弹琴?”
楚茉慢条斯理的说:“自然有啊。陆曼筠陆小姐刚进入这个圈子,这样出风头的机会当然要照顾她啊!”
安婉吁笑着点点头:“茉莉,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等楚茉朝陆曼筠走去后,顾晓薇低声问道:“婉玗,你干嘛让她出风头?”
安婉吁避而不答,“晓薇,她现在可是我妹妹。你也对她友善一些。别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另一边,楚茉对陆曼筠发出邀请,且仔细介绍了一番那架钢琴的来历。附近的人都期待的看着陆曼筠。自从她走进来,就成了不可忽视的一道风景线,美人去弹琴,想想就赏心悦目。
陆曼筠听完楚茉的话,她浅浅一笑,手指慢慢划过琴键。
安婉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陆曼筠有别于往日的仙女风,穿了件阿玛尼的黑色礼服,黑色静默如谜,也美得深邃高雅。低调至极,也最为璀璨。是谦逊的素净,也是暗夜里的华光。
就如同她这个人!
让人目眩神迷。
一整个晚上,言怀瑾的目光始终在人群里寻找,不止他,在场的很多男人也同他一样,那个身影走到哪里,视线便跟到哪里。
楚茉要她演奏的事自然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就算以前年轻时不懂女孩子间的暗流涌动,现在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大风大浪经多了,这样的小把戏哪能还看不出个大概出来,只有想管和不想管的区别!
今天这出明着是想让陆曼筠出出风头,好更好的能融入申城名媛的圈子里,但——出风头是要有实力的,陆曼筠在那样糟糕的环境中长大,能够考上大学已经是很好了!那还有多余的金钱和时间去学这些……就算跟他在一起为了——为了他学过一些,但那不过是些许皮毛,哪里能跟这群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名媛们相比,只怕不但出不了风头,还会更让人看轻——
现在陆曼筠是陆家的继承人还会遭到这些刁难……那以前呢?她是不是更加被排斥针对,让人羞辱……是的!他一直知道,但他从没管过……他想起那次他压着陆曼筠给顾晓薇道歉……
他心中的愧疚难过几乎凝成实质,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上前帮陆曼筠解围,却看到——那个人
手指缓缓划过琴键,唇角挑起一抹两分凉薄三分讥讽五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可是——我不会啊!楚小姐明知道我的事,还要让我来表演这玩意儿,”陆曼筠脸上还带着笑意,叹息般说道:“这安的是什么心?是存心想看我丢脸还是想看我陆家丢脸呢?”
楚茉一愣,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她以前远远见过陆曼筠一两次,这种孤儿院里出来的女孩儿心思最是敏感又自卑,这样的场合下,就算是不行也要想着方法的描补。
哪像面前这个,“不会”这两个字大刺刺的就说了出来,将自己的伤疤毫不在意的揭开给众人瞧,一副混不吝的二愣子架势——这,这还是陆曼筠吗?
底下的人也都被眼前陡转直下的剧情惊的合不拢嘴,以为不过是场平平无奇的party,居然还有这等大瓜吃?
虽然无人接茬,但一点不妨碍陆·戏精本精·曼筠发挥,“我还以为,陆楚两家也算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没想到——呵!楚小姐居然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你楚家是真的一点不把我陆家放在眼里,我堂堂陆氏的继承人受邀而来,到了你这里居然敢拿我戏耍取笑——”
她收敛了所有表情,“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安婉吁”她提高声音叫到:“我们走!”
说着就要扬长而去。
安婉吁看到那个笑容就升起不好的预感,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货不动则已,动就这么能上纲上线,一顶瞧不起陆家的大帽子说扣就扣了下来……丝毫顾忌两家情谊的意思都没有!这个女人我行我素,胆大妄为,简直——简直就是个疯子!
楚茉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知现在这个情况如何收场。要让她去拦下陆曼筠,让她对着这么个插了几根野鸡尾羽就把自己当凤凰,实则骨子里粗鄙不堪的女人低头,她实在做不到。但她又不能真的让陆曼筠就这么走了,众目睽睽之下,若她真的让陆曼筠就这么走了,明天还不知道会传出些什么来……
安婉吁叹了口气,即使再不情愿她也不得不出面了,“曼曼!”她拦住陆曼筠的去路,低声道:“曼曼,茉莉她也是一片好心。你——”
“好心?”陆曼筠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她都这样羞辱我了,还好心?安婉吁,你搞不搞得清楚,你到底姓什么啊!”
这话说得就有些诛心了!安婉吁闭了闭眼,又睁开,硬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陆曼筠,爷爷和楚家生意上多有往来,交情匪浅。你撂下这样的话,一走了之,又让爷爷如何收场?爷爷那么疼你,你总该为他多考虑一些。”
“是啊‘爷爷那么疼你’”陆曼筠原封不动的将这句话直接怼到安婉吁脸上,“同你非亲非故,却为你的事又出钱又出力,怕席家事后找你麻烦,将你认到他名下,你花我陆家的,用我陆家的,却联合外人来下我陆家的面子?!”陆曼筠神情似笑非笑带着讥诮嘲讽的了一声:“别跟我说今天的事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你这样的德行,你也配同我说为爷爷多考虑!”
陆曼筠损人的时候,那张嘴恨不得怼的你自裁以谢天下,这几句话凑在耳边说的话又快又狠,刺的安婉吁毫无招架之力。
从不知道陆曼筠能让人难堪到这个地步,安婉吁攥紧了拳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陆曼筠心里也在盘算,钢琴她也不是不能弹?弹得差又怎样,她又不指着这帮人的脸色过活。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算个锤子!
之所以一开始摆出这样强硬的态度来,就是想要给这在座所谓的世家名媛们奠定一个以后相处的基调,以后把你们的招子都给我放亮一点,我——陆·钮祜禄·曼筠可不是好拿捏的,别有事没事来招惹我!
霸道虽霸道了一些,但女霸王总比受气包小百花来的好听的多。
因为申城这地方不比燕京,她在这里生活多年,有很多人认识她,就算不认识也知道她的事,若是这次自己顺着楚茉和安婉吁的计划老老实实的弹了这个琴,无论弹得好坏,都会给这群人一个信号,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并不是真打算同楚家为这小事就撕破脸皮。
若不是安婉吁又当又立的,话里话外的把她当傻子一般哄,她早在安婉吁刚刚过来的时候,就顺势将事情转圜过去。
“哼!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看在你的面子上,让那楚茉过来同我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了。不然——”陆曼筠话没说完,但安婉吁刚才已经清楚领教过这位的行事风格,仗着陆建国的宠爱和陆家继承人的身份,那是什么祸都敢闯的。如果自己不按照她的意思行事,不知道一会还能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忍字头上一把刀,叫人鲜血淋漓也喊不出痛,事到如今安婉吁除了忍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她神色愧疚的走到楚茉身边,不知道跟楚茉说了些什么。楚茉即使臭着脸但还是跟着她向陆曼筠的方向走了过来。
“曼筠妹妹,今天的事都是姐姐的错。是我跟茉莉说你钢琴弹得特别好,茉莉这才想出这个法子,想让你尽快融入到咱们的圈子里。是姐姐不对。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你就——别再计较了。”安婉吁几乎咬着牙强撑着才将这几句话说完。
“这样啊!那确实是误会一场。”陆曼筠冷淡的点点头。
安婉吁都做好了这霸王还要得寸进尺,不依不饶的准备,反正最难的道歉都说出口了,后面的也没那么不能接受,大不了她哭着求她也不是不行……
但陆曼筠说完这话就打住了,多一句都不肯再说的样子。